28、不是对手 “我、我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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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容成聿的这句话，顾离仿佛受了奇耻大辱一般的折回头去，用枪指着他大骂道：“闭嘴！！你以为我会像你这个懦夫一样只知道逃跑吗！就算打不过又怎么样，我绝对不会逃跑！绝对不会！”
容成聿似啼似笑地低声哼了一句：“是我对不住你……”
顾离一怔，却不料秦天乘着这一丝空档早已瞬身到了她的背后，抬起长腿便对着顾离的脊背踹了一脚。顾离忙回身以枪杆抵挡，脚下仍是站不住地从石台上飞了下去。
“唔，狡猾的盗剑贼，居然乘我不注意……”顾离半蹲在地上，一拍地板，又拄着枪朝台子上刺去。
秦天低头在那金凤凰身上摸索着，却半天也找不到方才顾离使用的机关在哪里。那厢却已传来天策女将的得意的叫嚣声：“别费心思了，你要真心想救他们，要么就死在我手中，要么就乖乖地把隐世玄针交出来！”
秦天冷哼一声，双刀如银轮一般旋转，游刃有余地挡下了顾离这来势汹汹的枪法。
“说到底，像你这样的高手，到底为什么要心甘情愿地做那个懦夫的徒弟！”顾离一面如疾风般舞动着手里的英逸枪，一面大声喊道，“他！不过是一个胆小怕事，一无是处的懦夫，为了自己活命他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你拜这种人做师父，对你到底有什么好处！”
“因为他根本不是我师父。”
“什么——”
顾离一怔，手下的速度顿时变慢，秦天目光一凛，一跃而起用双刀抵开她的银枪，抬起的膝盖毫不留情地重击在她的下巴上。
“唔 ……！”
“小离！！”
顾离再一次吐着血飞了出去。
“你还要打么。”秦天站在石台的边沿上俯视着她，就像雪雕俯视着在地上挣扎的小白兔一样。见她又颤抖的用银枪支撑着身子，秦天双目一眯，眼神中带着不可捉摸的玩味。
“我说过我不会逃，就算打不过也要打……”顾离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用手背一抹唇角的血迹，“……这一次，我不会再逃跑了。”
“小离……”容成聿的眸子里倒映着她坚定不移的脸，胸口却如刀割般疼痛。
“呀——”顾离大喝出声，再次提着英逸枪朝秦天奔来。可这次秦天却没有用弯刀接下她这一枪，却是手中铜链一舞，牢牢地钉进了左边的石壁上。她腕中机关一抽，铜链便拉扯着她的身体朝洛小雨的方向飞去。
“盗剑贼！！！你为什么不肯与我堂堂正正的一战！”顾离盯着她飞走的身影大喊道。
“我可没有欺负小姑娘的癖好。”
秦天一手抓住了洛小雨的铁链，另一只手弯刀一挥，铁链顿时断为两截。她将娇小的洛小雨横抱在怀中，稳稳地落在了地上，将尤是惊魂未定的小丫头送到了叶孤舟身旁。
“盗剑贼，你……”
顾离再次朝秦天冲了上去，可令她气恼的是无论自己怎么挥舞着手里的枪杆子，就是无法伤到秦天一分一毫。
“盗剑贼！有本事你就永远这样不还手，我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哼。”
秦天以流光泅影瞬身到了苏新辰和单将夜的中间，两手弯刀一斩，铁链顿时落入不停沸腾的岩浆池里。但见单将夜在空中连蹬了几下，这才落在了石台子上，与苏新辰一同连忙朝洛小雨和叶孤舟的方向赶去。
“叶——大——侠——！！！！！”
“我、我还以为我们这次死定了！您就是我的亲生爹爹啊叶大侠——！！”
“呜呜呜呜叶哥哥……”
只见他们三人一个抱着叶孤舟的大腿，一个搂着叶孤舟的腰，还有一个则用手臂环绕着他的脖子，赖在他的身上一边蹭鼻涕一边瑟瑟发抖。由于上回叶孤舟与夜帝的小树林一战，使得他在他们心目中的地位已经恍若天神，因此在经历过方才那种生死关头之后，他们便像是吃了教训的孩子似的铁了心要赖在这位绝世高手的身上。叶孤舟忍着伤口的剧痛，看着他们各个激动的模样，不禁无奈地叹道：“你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穹顶上，秦天抓着吊在空中的半截铁链，用身子用力一摇晃，又荡到了容成聿的身旁。如今为被解救的便只剩下他一人，于是秦天用手抓住了吊着容成聿的那根铁链，与他靠在一起，另一只手则握着弯刀作势要砍断铁链。
“慢、慢着……天哥儿，你不必救我了，就带着雨儿他们先走吧。”
秦天眉头一皱，目光打量着容成聿身上的累累伤痕。
“那你怎么办。”
“就让我留在这里吧。”容成聿垂下眼皮，低头道，“替我向剑梅说一声对不起……”
“你说什么？”秦天不解那个向来嬉皮笑脸的容成聿何以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手中的弯刀也顿时慢了下来，“你……为什么？”
“若是我继续活下去，迟早有一天会和小离兵刃相向……”容成聿的半张残容上露出了一个自嘲似的笑，抬起头来望着她，“与自己最珍惜的人互相厮杀是一种什么滋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秦天凝视着他的脸庞，半晌，方冷冰冰地开口道：“洛帮主可知晓此事？”
“或许知，也或许不知吧，”容成聿无奈地道，“我并不责怪剑梅的选择，他的决定是正确的，只是我自己过不了这一道坎，现在能落在她的手里，死在她的手中，我已经觉得自己很幸运了……天哥儿，你快走吧，这是我与小离之间的私人恩怨，本就不该把你们也牵扯进来。”
“不行。”
容成聿的目光中显出一丝惊讶。
“秦天，你——”
“我已经答允了洛帮主要将你救回来，就不能私自违背他的命令。既然洛帮主没有允许你死，那么我便不会让你死。”
听见这话，他脸上的惊讶渐渐转为愠怒。
“难道你就只听从他的命令？难道就因为他未曾答允，我连想死的自由也没有？！”
秦天不容置疑地望了他一眼，手中弯刀一挥。
“对。”
顾离怔怔地抬头看着他们二人，看着容成聿垂着脑袋，被秦天扛着胳膊，与她一同缓缓地落在了石台上。
“盗剑贼……你居然把这个没用的男人也救了下来……”她低声喃喃自语了一句，旋又提高了嗓门，冲着秦天从她身旁走过的背影喊道，“既然他想死，你让他去死不就好了？反正把这个废物救回来也根本派不上任何用场，毕竟……他可是曾因为胆小懦弱，亲手害死了自己的徒弟！！”
顾离的声音带着颤抖，也带着不可遏制的愤怒。洛小雨、苏新辰、单将夜等人均是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又小心翼翼地回头望了容成聿一眼，却见他长发遮面，只是肩膀在微微颤抖着。叶孤舟低下头，看着自己四根乌黑发亮的铁指，慢慢地握紧了拳心。
“凭什么……凭什么被人背叛的人都死了，而他这种背叛别人的人却还厚颜无耻地活在世上……！”顾离恨极地咬着牙，像是失去理智般的大声吼道：“他明明应该付出代价！像他这种人，就不该再继续活着！！”
秦天的眉头皱了一皱，突然抓住容成聿的上臂将满身是伤的他毫不客气地摔在了地上，转过身子，定定地凝视着顾离。
“你说够了没有。”
顾离望着她那双琥珀珠子一样的瞳孔里非常显而易见的怒气，不禁心虚地后退了一步：“你要做什么……这件事情与你无关！”
“嗯对，你与他之间有什么恩怨，是与我无关，便是有一天你要和他相杀，也和我没有半点关系，”她一面向顾离走近，一面说道，“因为我不过是一个旁观者，我没法设身处地的去感受他做抉择时的感受，所以我没有资格插手，而你于他来说也只是一个旁观者，你从没有尝过他心里的痛苦，也根本无法想象他这些年来受了多少折磨。若是他所忍受的那些换作你来承受，只怕你连万分之一也承受不了，你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评头论足，大放厥词？”
“你……你说谁大放厥词！他本来就是害死——”
话未说完，她又被秦天一把拽起衣襟。
“他是什么样的人，还轮不到你这个做徒弟的来妄下定论……好好活着吧你。”
她抓着顾离的衣襟将对方向外一推，眸子里带着不由分说的威慑。顾离向后踉跄了几步，终于一个重心不稳跌坐在地上。
“好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赶紧走。”秦天回头瞥了一眼连站都站不起来的容成聿，又向单将夜和苏新辰问道：“你们身上的伤好些了么，能背得动他么？”
“我们与你分别后给自己上过药了，现在身上的伤势已经好多了。”单将夜一把便将容成聿扛在了肩上，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对方脸上的抗议表情。
“对了叶大侠，我看你的样子是不是也受了伤，阿夜他随身带的这瓶金创药药效不错，你的伤口在哪里？我帮你抹一点吧！”一旁的苏新辰从怀里掏出药瓶，作势便要去拨开叶孤舟的衣襟。
“不必！”
见状，叶孤舟忙挡下他伸过来的手，紧张地拽着自己的衣襟道：“……我一会儿便好，不需要上药。”
苏新辰不明所以地搔了搔脑袋，只好作罢。那厢却传来秦天的催促声：
“快点，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话音刚落，果然有一群唐门弟子突然从石厅外涌了进来。排头的一个朝着石台上已然败得十分狼狈的顾离喊道：“羽字使，这几个人可是三堂主交待了一定要抓回浩气盟处置的，你不能就这么放他们走！”
却见顾离低头跪坐在那座凤凰雕塑旁，样子看上去有些失魂落魄。“罢了，凭借这些人的身手，就算你们一起上也打不过的。”
那些个唐门弟子一愣，随又不服气地道：“就算你是沧澜山庄的羽字使，也不能包庇恶人谷的人，布阵！”
三四十个身穿蓝衣的唐门弟子迅速向四周散去，围成一道蓝色的人墙将秦天等人包围其中，便见数十条银钩铁链从四面八方飞来，于秦天等人的头顶上交织成一张铁网，这便是唐家堡自建立以来历代唐门门主呕心沥血改良的机关秘法——千机百变阵。
“天天……”洛小雨害怕的往秦天身后缩了缩，秦天用一只手将她搂住，另一只手握着弯刀，蓄势以待。
顾离怒气冲冲地喊道：“没听见我的命令吗，谁允许你们私自布阵的！”
“千机存妙算，百变恒莫测——放箭！！”
单将夜忙冲到众人身前，立起手中玄铁盾挡住漫天而来的唐门暗器“天女散花”。
“震、艮、巽、兑四位千机弩准备！发射！”
“唔哇——！”单将夜连连向后退了好几步，满头大汗地喊道，“不行……这些重弩的威力太大，我撑不了多久！”
听见这话，秦天将目光转移到圆阵四个方位的重弩机关上，心想只能赶紧将这些发射弩/箭的机关拆掉，便瞬身过去拦击操控重弩机关的唐门弟子。却不料这一举动正中对方下怀，对方早已在重弩四周布置好了毒刹，她一落地，便见阵阵青烟自脚边升起，慌又立刻退了回去。
这时，石厅的门口却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
那人一身劲装裹身，服装的样式倒与秦天身上的“夜斩白”有几分相似，只不过布料却是黑色的，且衣襟、袖口、衣摆处均镶嵌着华丽的金边，衣领上纹着一朵雍容的金海棠。那人低着头，头上戴着乌纱帷帽，脸上蒙着黑巾，故而看不清样貌，只是一出手便见四枚银色的弹丸如蜂鸟般飞出，轰一声巨响，那几个机关重弩顿时炸成了碎片。
“什、什么人？！”那些义倾城弟子见状，纷纷慌乱地望向他。秦天心中疑惑，方才那一招分明是唐家堡的独门暗器——雷震子，可威力却不应该这么大才是。她见那人渐渐朝他们走近，衣领上的金海棠纹样更是分外眼熟，顿时咬紧了牙关，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更为紧张。
为什么元甲商会的人会出现在这里？！这人是谁，是霜？是焰？还是那位天道君？
身后的叶孤舟同样戒备地拄着轻剑站起身子，他自然不会忘记当年那些夺他四指之仇的敌人。
秦天原以为这人向他们走近定是要对他们下手，却没想到他突然抬起双手，以指间夹着的无数枚化血镖向四周的空中扔去，准确无误地打落了从四面八方同时飞来的暗箭。
“什么？！”那义倾城弟子见状，又连忙变换了阵型。“看招！”
眼见着如流星雨一般袭来的暴雨梨花针，那黑衣人却只是慢慢地抬起头，望着那片将秦天等人困在下面的银链之网，突然腾空一跃，以极快的身法闪避开了所有朝他射来的暗器，准确无误地抓住了那数十条银锁链交织在的同一个结上，用力一握，这些唐家堡特制而成的锁链竟被他用掌心内力给硬生生地震断了。
除却那些被震成碎片的锁链以外，四周持链布阵的唐门弟子亦被他的惊人内力给震翻在地，只能边喊痛便不住地在地上翻滚挣扎。那人如一片轻羽一般缓缓落在秦天面前，黑帽下的一双狭长丹凤眸用不带任何情感的目光直直注视着她。
“我早已警告过你，义倾城据点内危险重重，绝不可鲁莽闯入，你为何不听。”
那人语气不冷不热，听上去非但不像是在质问，却更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秦天回想起最开始在林中拾到的那枚飞箭，不禁疑惑地看向眼前的男子。
“你……究竟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不是对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