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你看一场烟火》五月渔郎天涯客

9、青梅竹马

　　【绮云阁】
　　夜色渐深，绮云阁却中的嬉闹声却迟迟未消。
　　“月白，我错了，我保证以后不会再跑出去了，这次连累你们被姐姐骂，都是我的错。”
　　“雪兰，雪兰，帮我说说好话嘛。”雪兰和月白依然插着双手，一副生气的模样，虽然装的不太像，甚至好几次都快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们真的不理我？”夕若说着悄悄绕到她们身后，手往她们腋下伸去。
　　“痒，呵呵呵，痒，郡主，郡主，好了，呵呵呵，郡主，月白不生气了，月白不生郡主的气了。”
　　“哼，还是这招管用。”夕若心满意足的转过身准备喝口茶，哄这两个小祖宗这么半天，她早就嗓子冒烟了。
　　月白碰了碰雪兰的手臂，两人对了眼神，心领神会。
　　下一刻，夕若就被两人挠的不住求饶。
　　“不行，你们盗用我的绝招！”
　　“郡主，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呵呵，呵呵，我错了，呵呵，我真的错了！”
　　“郡主，你哪儿错了？”
　　... ...
　　此时，听着门内的嬉闹声，夕攸站在门外无奈地摇了摇头，却禁不住眼角的笑意，轻轻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夕攸素来喜静，自然不愿跟着她们一处玩闹。房间的烛火明灭闪烁，夕攸轻轻拆下发簪，一头如瀑般的黑发落下，披在身后。她托着腮帮子盯着烛火，思绪早已飘远。这么些年来，不知多少王宫贵族家的公子上门提亲。作为瑞王爷唯一的女儿，又生的国色天香，引人垂涎也是难免的。可她对于上门求亲之人却总是断然拒绝，瑞王爷又是爱女心切之人，自然不会违了她的意愿。
　　那日，她随手拿起一本诗册，喃喃地念着那句“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不知瑞王爷何时站在她身后，笑着说：“寻常人家的女儿及笄之后便已婚嫁，古有汉昭帝总角（8岁）立后，今有夕攸郡主桃李年华（20岁）尚未婚配，也算是坊间一桩奇闻了。”她回头嗔怒地看着瑞王爷：“爹，你就知道拿这事来打趣女儿。”瑞王爷笑了笑说：“攸儿啊，你心心念念了十二年的竹马终于回来了，可是自古宫廷深似海，你真的下定决心了吗？”夕攸坚定的说：“爹，攸儿只愿得一人，白首不离。”“攸儿，那爹就等着鹰儿来提亲，等着他十里红妆来迎娶我的女儿。”瑞王爷一边转身离开一边说着，留下夕攸在原地满面羞红。十二年啊，她把一个女子最美好的时光都尽付于无尽的等待之中。
　　而龙鹰回来的这一个月里，她却只在皇后的宫中见过一面。他看着她，云淡风轻的说道：“夕攸，我回来了。”只这淡淡的一句话，便让夕攸心中百感交集。她该说什么呢，说欢迎他回来，还是说她终究等到了他，却终是低头沉默。
　　“没想到当年的野蛮丫头竟能这般娴静，看来野丫头终于转性了。”龙鹰打趣道。听到这般的玩笑话，仿佛用十二年累积起来的生疏感瞬间消去，夕攸猛地抬起头，对上那双深沉墨黑的眸子，一时间不知是喜是怒：“鹰哥哥，第978遍，我不是野丫头，是郡主。”一如当年八岁的她跟在他的后面，一遍一遍地纠正，
　　“鹰哥哥，第364遍，我不是野丫头，是郡主。”
　　“好了野丫头，我要去练习骑射了，不要跟着我了。”
　　“鹰哥哥，第365遍，我不是野丫头，是郡主。”
　　... ...
　　“野丫头，我要跟父皇去天山，天山的雪听说像鹅毛一般大。”
　　“鹰哥哥，第977遍，我不是野丫头，是郡主。”
　　那天，她看着他绝尘而去的背影，十二年来，再也无人唤她野丫头。
　　夕攸定定地看着龙鹰，早已脱去当年的稚气，颇具一代储君的风范。只是一眼，从此潋滟一生。情根深种，让她从此沦陷。“情”这一字，终究难解。
　　不知不觉，打更的声音传来，已是二更天了，夕攸晃了晃头，唉，怎么又想到这些。烛火依旧明灭着，却黯淡了许多。夕攸顺手拿过剪刀剪红烛，烛火瞬时又亮了起来。夕攸轻声打着哈欠，也不再理那纷乱的思绪，只扯过被头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月亮终于透过云层，清冷的光辉洒落一地的银白。一样的月光，但很多人，很多事，却都已不再是那时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