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你看一场烟火》五月渔郎天涯客

8、若爱如临深渊

　　夜色很深，景阳宫却依然灯火通明。龙鹰静静站在窗口，没有月的夜晚，黑的那么彻底，没有一丝光亮。
　　白天在瑞王府的对话依然清晰地萦绕在耳旁。
　　白天一从父皇的书房谈完话，龙鹰便匆匆撇下龙崖前往瑞王府。有些事，他必须问清楚。一进瑞王府，便看见瑞王爷背着身站在院中。还没等他开口，瑞王爷叹了口气，说道：“皇叔知道你终究是要问个清楚的。那天在落日崖下，橙儿姑娘浑身重伤躺在崖下的石岩上，带回府中好不容易救了回来，可惜脑部受了重创，失去了全部的记忆，不过从落日崖掉下去，还能生还也算是奇迹了。一个郡主的身份或许能保她一时周全。”是啊，取一平民百姓的性命或许能做到无声无息，但刺杀一个郡主可是轰动京城的大事。
　　“父皇知道夕若就是橙儿吗？”龙鹰攥紧双拳，手指嵌进掌心，几滴血沿着手掌落在地上。
　　“鹰儿，你应该明白，你的父皇从来都是说一不二，他既然答应过你，这件事就断断不是他做的。不过放眼天下，能在天子脚下这般放肆又不留任何蛛丝马迹的人，确实不是常人。而这人的目的，也不过是挑拨离间而已，”瑞王爷转过身，望着龙鹰，“怎么，天下第一名捕这都没看出来？鹰儿，皇叔不希望你因关心则乱，更不希望你被所谓的仇恨蒙蔽了双眼。”
　　“瑞皇叔，孰轻孰重，鹰儿心中自有分寸，谢皇叔指点。”龙鹰转身出了瑞王府，步伐愈渐沉重。如果不是父皇派人对付橙儿，那么就只能是另一个人了，四年的时间，他终究是迫不及待了。
　　龙鹰出了王府，便往京城的小巷中走去。刚一停下脚步，一个黑影便出现在龙鹰面前。
　　“黑鹰见过师傅。”龙鹰神情严峻，看不出任何情感。
　　“怎么，你还记得我这个师傅吗！”黑衣男子的声音听起来似是中年，却已是一头白发。
　　“师傅，黑鹰没有忘记。黑鹰这条命本就属于师傅，没有师傅，就没有今天的黑鹰。”
　　“哈哈哈，这才是我的徒弟！”黑衣男子大笑了起来，“黑鹰，若要江山就不能眷恋儿女私情。自古红颜祸水，别怪师傅狠心，那个橙衣女子本就不该留。作为皇子，你需要的是一位能助你顺利登上帝王位的皇朝郡主。”
　　“师傅，黑鹰明白。黑鹰会向瑞王爷提亲，娶郡主。”黑鹰依旧面沉似水，紧皱的眉头却渐渐舒缓，师傅不知道橙儿还活着，不知道夕若就是橙儿。
　　“黑鹰，师傅等着你君临天下的那一天，等着你亲手毁灭龙玄尘穷尽一生护着的帝王之位。”
　　话音刚落，黑衣男子就消失在巷口。
　　龙鹰平静地走出小巷，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他明白，师傅让他娶夕攸不过是为了让他能获取瑞王爷这个筹码。这个逍遥王爷虽是淡泊，不愿争权夺利，但在京中，可谓深得民心，实力不可小觑。作为一个经过十二年才出现于朝堂之上的储君，在朝中未免势单力薄，他需要像瑞王爷这样根深蒂固的势力来支撑自己的储君之位。
　　十二年前的天山脚下，父皇说，等他成为真正的苍鹰就能从天山飞回京城。这条路，他用了整整十二年。原本，收服了漠北四熊就打算向瑞王爷坦言身份，回到皇宫，一步一步实行自己的计划。可她偏偏就那样出现在牢房，意外闯进了他的世界，打乱了他所有的盘算。他甚至想，要是能一辈子都以捕头的身份陪着她浪迹天涯，该多好！
　　“你到底想怎么样？”
　　“跟着你，天涯海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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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呢，会离开我吗？”
　　“要是能够离开的话，当初怎么会粘着名捕大人不放呢？所有人都知道的答案，难道你还不确定吗？”
　　一句句的誓言还恍若昨日，可是这段路却已经走到终点，黑鹰心里仿佛剜心的疼痛，如果爱你会让你如临深渊，那我宁愿选择放手。如果这段结局注定要有人来承担，那么我愿扛下一切痛苦。
　　才话别已深秋，只一眼就花落。
　　窗台人影独坐，夜沉的更寂寞。
　　一段路分两头，爱了却要放手。
　　无事东风走过，扬起回忆如昨。
　　黑鹰扬起头，该来的终于都来了，一切终于都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