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有故人归》叶今生

11、第拾壹章.

　　第拾壹章.

　　“啊——”惊叫声刹那间撕开了玉城的寂静。

　　循声望去，一个小女孩缩在巷子角落里，衣衫已经被一旁几个一脸淫邪的男人撕开大半，她凄厉地嘶吼起来，目光虽恐惧却仍依稀有狠辣。她四肢不断地反抗挣扎，拿着不知从哪来的刀片疯狂地往一个男人胳膊上剌，却是徒劳。男人捂着胳膊上渗出的血，狠狠掴了女孩一掌。几个男人合力将她的胳膊绑了起来，留着口水马上就要挨上女孩的唇。

　　慕归目光凛冽，身形一动正要去救小女孩，却被突来的剑风晃了眼。

　　凌厉的剑光猛地冲开了天地晦暗，惊起一抹长虹。

　　几个男人刹那间被刺穿了胸膛，鲜血在雪地里蔓延绵伸，目光呆滞的女孩全身浴血，她想站起来，却没了半点力气，只浑身颤抖地靠在墙角。

　　刚刚用剑杀人的女子一袭飒飒白衣背着一把剑朗然立在她面前，身上不曾着了一粒雪。眼神虽明亮，却是沉淀了红尘，恰似走过了千山万水历经千难万险之后的淡然。

　　她目光柔和地看着缩在地上的小女孩，向她伸出手，眉宇间是开阔的清朗。

　　小女孩仍旧不动，戒备地盯着女子，头埋在膝盖上，透过一线缝隙偷偷打量女子，好似害怕她有什么不轨之心。

　　见状，慕归拉着一旁的谢如故上前来，笑着打趣，想缓和下气氛，“小姑娘，刚刚这个大姐姐救了你，你不该谢谢么？”

　　女孩抬眼瞪了她一眼，眼里有一抹森凉，开口，不是几岁小姑娘黄莺般娇翠的声音，带了沉沉喑哑，“你们是一伙的么？”

　　“你没瞧见我们是刚来的么，不过目的一样，都想救你。”慕归瞧着这小女孩，不过七八岁光景，就如此小心戒备，不知是受了怎样一番苦，心中有几分心疼，不自觉地伸手要揉揉她的头。

　　电光火石之间，那小女孩张嘴就朝她的手咬过来，所幸谢如故反应快及时拉开了慕归的手，否则，慕归默默看了眼小女孩的尖牙和一脸的凶神恶煞，心底毛骨悚然，估计得掉一层皮吧。

　　许久不作声的白衣女子朗声笑了笑，眼神清亮温软，却有一丝迷醉，像是陷入了某场回忆中，她也下意识伸手摸小女孩的头，慕归正想出声阻止，却发现小女孩任由她揉着，还挑衅地瞪了慕归一眼。

　　慕归愤愤撸袖子，这不识好歹的小丫头！收回刚才的心疼！

　　女子将小女孩往怀里一塞，女孩身形僵硬，似乎极不习惯肢体接触，但见女子毫不嫌弃她一身血污，表情软了下来，圆溜溜的眼睛明亮得晕开一丝水光，在那张落了一层灰的脸庞上就如乌云密闭时乍亮的天光。

　　女子回眸看着慕归，友好地笑笑，“两位也是外来的吧？赶路辛苦，若是不嫌弃，便随我到客栈里吃些东西吧。”

　　慕归本就对她存了结交之心，见她这么说，看看谢如故也没有反驳之意，忙点了头。

　　不过几步道，几人就到了客栈里。

　　客栈里煞是冷清，只有几个人三三两两地坐了几桌，各自喝酒，也没有太多话。

　　慕归抱拳，向女子行了个自以为很江湖的礼节，“姑娘好功夫！”

　　女子打了点水，一边给小女孩擦脸一边笑道：“多谢。”

　　“姑娘，可否借你的剑一看。”谢如故突然开口，吓得慕归抖了一下，她暗暗竖拇指，师父真是霸气，连问句都说得如此笃定，不怕人家不借？

　　只是那女子也是飒爽之人，转眼看了看谢如故，从背后抽出了剑，递了过去。谢如故两手接过，小心地将裹剑布拨开，慕归也凑过去看了看，剑鞘上沾了一层灰，脏兮兮的又生了锈，似乎没什么看头。

　　慕归不解地看看谢如故，又看看正和小女孩交谈的女子，颦眉道：“师父，这剑有什么特别之处么？”

　　谢如故未置一词，只是将剑上蒙的一层灰尘擦了个干净，但依慕归看，还是很古旧。但师父只是叫店小二打来了一盆水，看了看周围稀少的人，然后沾了水，朝剑柄滴了上去。

　　原本黯淡的客栈刹那锃亮，剑柄中央的一颗青色的玉石骤然间光芒暴涨，一道花纹自剑柄攀着剑鞘蜿蜒而上，红得近乎妖异，剑鞘上刻有古朴而苍茫的鸟篆体，但不知多少年的风吹日晒，早已将字迹磨得只剩几个残缺的弧度。

　　谢如故一直平淡无波的眸中掠过一丝惊艳，他看了眼有些惊愕的女子，问道：“可否将剑取出一看？”

　　女子顺从点头。

　　这一拔剑，几人眼前又是一晃。剑身通体晶莹透亮，散着玉石般的莹莹光泽，亮得像春日里的一泓清潭，干净明澈不带半分杀气。

　　“春寒剑。”

　　女子赫然一怔，回身，澄如白山黑水般的眸子蒙上了浅霭，眼神悠远飘忽。柔荑在剑上轻抚，温柔地像是拉开了一段故去的回忆，“这确乎是春寒剑。”

　　“这是……他送给我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