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饕餮盛宴》三流写手

7、情怨（6） 阳光从窗外

　　阳光从窗外透进来，室内的冷气很足，但被阳光照到的皮肤还是莫名起了几分燥痒，谢安抬手甩了甩，一个患有红斑狼疮的病人，竟在医院内频频不见踪影，而他的结发妻子，竟只是每天前来送饭。抛开他患病后容貌不堪的状况不提，实在不合常理。
　　可能——刘霞，介意自己的老公死掉？
　　这个想法在谢安的脑海里转了圈，他下意识就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不在病房他能去哪？”
　　“我不知道。”刘霞干涩地回答完他的问题，走到女儿赵惠的边上挤着坐下。微微凹陷的床面用来容纳两个女人已经显得有些拥挤，长孙黠伸出长长的手臂把背包拎了起来，里面的物件相互撞击，发出“呯”一声轻响。
　　他将背包甩到背上，另手将早就抽完的烟头丢到地上踩灭，道：“面对警察有所隐瞒，一定是嫌自己的嫌疑不够大。”
　　“该说的都说了。”刘霞转头直视着他，赵惠低下脑袋挽住刘霞的一只手，明明是两个靠在一起的人，就像是一堵连接起来抵御外界的沉默壁垒。
　　谢安叹了口气，深深地感到有些头疼，不过家属不予配合这种情况，他也曾预料到过。关掉了录音笔，他抓了抓下巴，以诚恳的目光望着对面紧紧依偎的母女两人：“录音笔我关了，我真的希望我们彼此能坦诚一点。我呢，确实是个倒霉的被推来调查赵三光死因的，嗯，就是您的丈夫，还有你的父亲……”
　　顿了下，他主动向长孙黠伸出只手，后者眯了眯眼，默契地打开烟盒，让他从里面抽了支：“你们也该知道了，这案子的里面可能有些非科学的东西。我不是在危言耸听，‘咬’死赵三光的那东西，可能随时都会再出现。”
　　“啪嗒”，谢安偏头点燃香烟，火光在他的瞳孔里亮起很小的一团亮：“算我个人拜托你们了。”
　　刘霞从长孙黠身上收回目光来回看着他，摇头：“我都说了。小惠还是个孩子。”
　　谢安咬着烟同样轻轻地摇了摇头，如果让他就这样相信母女俩没有隐瞒的话，他就不是谢安了。时间一分一秒地从沉默里爬过去，谢安不急不躁，长孙黠默然地从背包里掏出本纸质笔记本写着日记，按照他自己来处理的话，现在是在十足十的浪费时间，破解这类案件他有自己的一套方法，不过这时间拿来写日记倒是很好的，今天发生的事情很有记下来的意义。
　　黑色的签字笔在纸上拖出长长的痕迹，这页纸上早就已经写过东西了，那是个粗略画出来的圆形，上面用细细的线条围了一圈，制造出有毛发的样子，又在圆的正中以两个弧线和一个三角构成了脸的形状。这是长孙黠的上个猎物，在发生过一些事情之后，他已经很少会去想事件背后的秘密，只要准确找到案件中非人类的那一个，再毫不客气地把那个非人类给抹杀掉，然后就可以在这份卷宗上完美地写下一个结案，回家睡觉。
　　谢安是个例外。谢安在观察别人，而他一直在观察谢安。这个警察让他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候的一些人和事情，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长孙黠在纸上奋笔疾书，很快涂鸦出一个戴着警徽的火柴人。
　　难以形容的气氛在病房里蔓延。赵惠渐渐变得不安起来，她看看谢安，又抬起眼皮瞄一眼刘霞，小声问：“现在……是在等什么？”
　　谢安吐了口烟没答话，赵惠垂下脑袋，推了刘霞的胳膊两下：“妈。”
　　刘霞转头看向她，赵惠将自己挽着她胳膊的手松开，脸上勉强堆起了几分让她别担心的表情，道：“妈，你出去吧，我和他们说就行。”
　　“小惠！”刘霞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但被甩开了。
　　冲自己的母亲摇摇头，赵惠迟疑了片刻，语调不太自然地开口：“我爸，他有点特殊的癖好。”
　　察觉到谢安眼神里询问的意思，她咽了口唾沫，重复道：“他是个偷窥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