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祭典 主教大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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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虽然是个木头杯子，从天花板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也摔成了几瓣。
凭着野兽般的直觉，卡特不用转身也察觉到身后有人。不待他质问出口，一只手从身后伸出，牢牢地捂住了他的嘴。
“别出声！跟我走！”
看清来人，卡特很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其实他很想告诉萨什，这个时间神甫肯定在教堂里准备祭典活动，而仆人们毫无疑问在趁机偷懒；他也很想直接告诉这个大白痴，大白天的一身夜行服摆明了是在宣告“我是坏人＋笨蛋”；他还想敲开那个破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哪里会有人放任两个路都走不稳的小鬼在庄重的祭典上乱闯的啊！只是心中的话未必出口，看萨什出丑也是很有趣的事。
无奈归无奈，卡特心中有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也还是任萨什拉着从侧门溜出去了。当然，他最后还是提醒了萨什脱下那身醒目的行头，以免刚出门就被人拎回家。
平时人来人往的马路现在分外冷清。贵族们为了显示自己的虔诚，都早早去了教堂；低等的流民被勒令留在贫民窟里不得随意走动，不然玷污了圣洁的祭典，给贵族们造成不好的印象；只有少数要靠苦力养活家人的平民，工作到最后一刻才匆匆地赶往教堂祈求主的赐福以结束苦难的生活。
“快点！要赶不上了！”都只是刚断奶的小娃娃，能跑多快？何况卡特又是早产儿，一条街都没跑完，就只能蹲在地上喘气了。萨什回头一看，小小的身影远远地落在后面一动不动，犹豫地望了一眼远处似乎突然安静下来的人群，一跺脚，又跑回去了。
卡特正在心中咒骂：臭小鬼，除了拖累人还会干什么！——当然，他既忘了自己现在的年龄，也没注意到到底是谁在拖累谁。一抬头，“臭小鬼”正好跑回来，在他面前蹲下：“再磨蹭就什么都看不到了！上来，我背你！”萨什看他不情愿的样子，又拍拍胸脯，一副小大人的样子：“没事儿，我的年龄可比你大一倍呢！”
卡特无语了。想不到这个时代的小孩也喜欢装大人，那就让他装好了，反正不吃亏。没再犹豫，很干脆地趴在萨什背上，随他处理。而萨什也确实力气惊人，虽说小胳膊小腿的，咬咬牙，晃了几下，居然站稳了；迈开小腿，艰难地向着人群聚集的方向跑去。
果然是一次盛大的祭典。全套闪闪发亮的银质圣器映衬着金碧辉煌的高大穹顶，祭台上烛火摇曳；二三十个小男孩穿礼服打领结站在管风琴旁，那是唱诗班的孩子们；神甫和主教都还未显身，但教堂里挤满的人礼节地保持了肃静。本地最显赫的贵族们坐在侧边帷幔后的专属席上，尚未获勋的骑士们坐在阶梯形排列的座椅前排，其他自由民则挤挤挨挨、或站或坐地占据了后面全部的空间。
卡特则由萨什半背半拖地，借着身形小的优势，从人群中间挤进了教堂，居然位置还比较靠前。卡特轻轻滑下，脚一沾地，立刻往后退了一步，再次挤进人群，只从缝隙里向外打量。萨什见他如此，知道是怕被神甫发现挨骂，也跟着往回挤了一步。
一群身着长袍的人从侧面的小门走入，登上祭台，各自依序站定。原本不敢大声交谈的人们这下一动不动，肃立于原地。管风琴悠扬的乐声响起，唱诗班的童音宛如天籁。庄严的气氛中，主教、神甫和助祭们一起主持完成了仪式。伯纳克特神甫的位置就在主教不远处，而传说中会现身的红衣主教大人从头到尾都未出席。萨什沉浸在宗教氛围带给人的极度宁静中，卡特却一直皱着眉头，觉得神甫似乎发现了自己。
“那么，我们今天还有一件重大的事情宣布。”不知不觉中，祭典结束，但主教大人还有些话要说，“我从明天起将调任其他教区主教，本教区主教一职由里奥·尼古拉斯·伯纳克特神甫担当。本来红衣主教大人希望亲自宣布这项任命，很遗憾他未能成行。但他表示了对神甫的祝贺和鼓励，相信我们的新主教大人能够做得出色！”
萨什立即一脸欣喜地回头想看看卡特的反应，却意外地发现人不知去哪儿了。
卡特小心翼翼地跟在某个路人身后小跑，装成随大人出来的小孩，不时回望一眼，生怕被神甫，哦不，现在应该叫主教了，逮回去。刚才那决不是错觉，神甫的确看到他，也的确动怒了。他有预感，今天的事，不会这么简单就了结的。一进门，他冲向房间，并不意外地发现有人比他先到，正守株待兔等他自投罗网。不就是腿长一点，晚走还能先到嘛，有什么可显摆的。
“今天的事有什么好解释的吗？”新任的主教大人连训话口气的威严感都顿时上了一个新台阶，和他愤怒到扭曲的脸一点儿也不相配。
“没有。”卡特在心底暗笑。说到底，他也不能对自己怎样；就算是收养的孩子，虐待儿童的名声传出去对他的前途可是大大不利。
果然，脸扭曲的程度进一步加剧，大手扬起，停顿半晌，又放下了。
“你真当我没有治你的法子？！像你这样的垃圾，长大了也只会成为社会的累赘！祸害！毒瘤！我辛辛苦苦养育你，不是要让你当个野孩子！才三岁就没了规矩，以后还不得把天翻过来！收养你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我真是瞎了眼了！”
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失身份，伯纳克特轻咳几声，掩饰尴尬，又换上了平时那副和蔼的表情，语气也软和下来：“毕竟我是要专心侍奉天主的，抽不开神来好好教导你。就算我是出于仁慈博爱之心收养了你，这举动于我的身份终是不符。我耐心地跟你解释这么多，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听懂；虽然我不会计较你的回报，但你也要懂得知恩图报。以后你就会明白，我完全是为了你好——”
卡特直接打断了他后面的废话：“什么时候出发？”
他和年龄不相称的理解力让伯纳克特望向他的厌恶眼神里多了惊恐与慌乱：“就在明天，主教大人要去热那亚上任，顺路把你带去。”
卡特微微一点头，表示听到了，接着摆摆手示意伯纳克特让开，然后在他复杂的眼神目送下进了门。关门时，他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恶作剧般回头邪魅一笑：“主教大人，让一个恶魔之子与神职人员同行，您就不怕出什么问题吗？”
“砰！——”门立刻被人从外面大力关上，隔开了屋里一脸冷笑的小鬼，和门外一身冷汗的大人。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祭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