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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陌生人 来人的语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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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奎琳侯爵夫人在产下一名男婴后,就因大出血陷入昏迷,在几个钟头内就去世了。出生的早产儿瘦瘦小小的,皱巴巴的皮肤,还未舒展开的眉眼,微弱的呼吸,仿佛下一秒就会离开人世。家中的仆人们看着这个才出生就没了娘的孩子,不知该怎么办才好。虽然仆人们都知道这个婴儿是个私生子,但在这个家中,只有夫人的贴身女仆一人知道他真正的父亲是谁。按照那个人的指示,女仆决定将这个可怜的孩子交给他的亲生父亲——里奥•尼古拉斯•伯纳克特神甫。
天还未亮,石板铺就的街道上,女仆匆忙的脚步声显得格外清晰。她慌慌张张地跑着,一心只想让怀中的婴儿少受些苦,早点让他见到自己的父亲,连脚下的路都没顾得上看,更别说突然出现在她身后的黑影了。
凌乱的脚步声戛然而止。这位多年来忠心耿耿的女仆甚至来不及喊一声救命,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死去了。黑色的身影仿佛飘在空中,无声地滑过石板路绕过了倒在地上的尸体,来到了刚刚被丢在地上的婴儿身边。即使是经历了这样惊险的一幕,婴儿仍然没有醒来,若不是他胸口微微起伏证明着他顽强的生命力,几乎分不清他到底只是睡着了还是已经被摔死了。
“啊呀呀,该不会真的快死了吧?那我还是先找个空地把你埋了吧!”来人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戏谑与嘲讽。眼下的这一幕有些可笑:穿着黑色披风的高大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一个小小的婴儿,还用有些古怪的语言煞有介事般地与他对话。然而这男人似乎料定了婴儿正在听,而且能听得懂,继续用现代英语将对话单方面地进行下去。
“小家伙,就对我一点兴趣都没有吗?你以后说不定还会有求于我的,我可绝对是有利用价值的那一类人哦!怎么,不想好好看看我的脸吗?”
婴儿睁开了眼,却无奈地发现根本看不清男人的脸;而自己全身被紧紧地包在襁褓里,动弹不得。于是皱了一下眉,又闭上了眼,继续假寐。
“真是个冷淡的家伙,好无情啊!”男人话语中的笑意更深,看着小婴儿似乎又想睁开眼睛瞪他,又补上了一句,“别白费力了,就凭你现在的身体,怎么努力也不可能看清我。当然,也不能说话不能动。”这是对着婴儿突然努力想摇头的举动补上的。
“那么,就这样吧,既然你不可能记得我的长相,那就记住我的声音好了。一定要记住!”男人的语气突然之间变得无比严肃,“我知道你不在乎这个世界会如何,但只要你还想活下去,不想这次转世还像上一世那样度过的话,就一定要记住我!等你长大之后,来找我,你就能自己决定命运。”
婴儿什么反应也没有,但那人知道他听见了。那人移一步上前,弯下腰,抱起了婴儿,忽然一个转身把他递到了尸体的脸前。“呐,记得啊,这是第二个因你而死的人,她的名字叫做玛琳。而第一个人,就是你此世的亲生母亲,塞西亚·R·杰奎琳侯爵夫人。以后这类人的名字会越来越多,所以,还是先记住这两个吧。”
婴儿还是没动,甚至连睁眼的努力都放弃了。
男人微微一笑,直起了身子,调整一下襁褓的位置,转身,抱着婴儿以他那诡异的行走方式向街道的另一头滑去。
当日早上,神甫家的佣人打开侧门准备去买菜时,意外的发现门口躺了一个小小的婴儿,小脸已经被冻得发紫,安安静静地沉睡着。襁褓上插了一张卡片,上面用漂亮的花体字写着婴儿的名字——卡特•卢恩西亚。佣人匆匆冲回屋里报告神甫,敞开的门外,依稀传来路人的交谈:
“你听说了吗,杰奎琳侯爵夫人去世的消息?听说是沉疴不愈,昨夜去的。”
“真是不幸呢!不过牵扯到贵族的事,有谁说得清到底是怎么回事呢?不是说她的贴身女仆也被发现惨死在路边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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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妨把时间往回推三个月,就是杰奎琳夫人开始闭门不出的时候。
黑暗而狭小的屋子中,倏地燃起了几点烛火。烛光跳动着,数量渐渐多了起来,却依然驱不散屋中的黑暗。火焰的位置在渐渐变化,最后排成了一个六芒星的图样。几十只蜡烛的光也没有照亮屋中人的脸,却让正中间那蛇的雕像更加狰狞。黑色的蛇盘绕在苹果上,似乎迫不及待地盯着眼前的祭品。黑影跪在雕像前,颤抖着,良久,终于开口说出了自己的请求:“尊敬的撒旦啊,我愿与您交换契约,为您献上我的祭品,以求得您的赐福。”
黑暗又凝滞了几分。来自地狱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人类,说出你的愿望吧。只要是合理的交易,我必将满足你。”
刚才还因恐惧而颤抖的声音突然多了几分急切:“那么,我要权势、地位、一帆风顺的仕途,我要成为红衣主教!”
尖细的笑声突然回荡在黑屋之中:“嘻嘻嘻嘻……要魔鬼来帮助神父,真是有趣的交易。把你下一个出生的孩子送给我,如何?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声音消失了。伯克纳特神甫终于松了一口气,抬头,正对上蛇像黑耀石的眼睛折射出一丝火红的烛光,大张的嘴巴无声地嘲笑着他的胆怯,不禁又打了一个冷颤。
也就是从这天起,几个街区外的杰奎琳侯爵夫人突然声称身体不适。她不仅不再出门,还拒绝了所有的访客,整天泡在祈祷室里对着圣像祷告。原本和善的夫人变得多疑而敏感,家中下人也常常无故受到她的呵斥。没有人说得上来她是怎么了,都只当是头一次怀孕,太过紧张引起了神经衰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