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世纪》林立

1、转世 所以，就算

　　这里是1262年的神圣罗马帝国。

　　此时的欧洲，康拉德四世已经去世，神圣罗马帝国处在空位期的混乱中。空缺的帝国皇位，各自为政的七大侯国，战火频起的大地——这是乱世，有英雄，有枭雄，更多的是耽于享乐的贵族和在战乱中挣扎求生的平民。皇权衰落，教权神授，教廷的命令才是圣旨，神职人员遍布大陆。虽然教廷为了神职世袭而禁止了僧侣们结婚，但是牧师主教们的私生子都已是半公开的秘密。

　　里奥·尼古拉斯·伯纳克特只是一个小小的神甫，历来因良好的声誉受到教众的尊敬。在人们眼中，他是一位虔诚的僧侣，一位和蔼的神甫。无论何时，他庄重的举止、和蔼的笑容，总是能让向他求助的信徒们安心。据说，主教也特别器重他，有意让他以后接下自己的担子。总之，是个前途一片大好的有为“中年”。以上，是他在人前的一面。

　　而另一面——他也和他的同僚们一样，暗地里与情妇来往，已经有了一子一女，第三个孩子也应该在几个月后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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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有名字。他不知道自己叫什么、从哪里来、要往哪里去。他只知道要活下去，要不择手段地活下去。他已经不记得还是婴儿时是谁养大了他。他只记得从他记忆开始的年龄，他就在垃圾中翻找早饭，跟猫狗争抢晚餐。奇迹般地，他活了下来。为什么要活下去？因为必须要活下去，所以才会努力活下去。这样活着是不是有意义已经不重要了，活着就是一条命，哪怕再卑贱，能活着才有未来可言。

　　——快要消失了吧？他看着自己的身体。这些天来，他依然在为自己的生存忙忙碌碌，只要能捞钱，什么活儿都干。但是稍稍停下来喘口气的时候，一个对常人来说有些可怕的事实已经越来越明显。他正在消失。不是那种突发情况，而是一点点地，缓慢却坚定地进行着。周围的人似乎越来越容易遗忘他——虽然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人确实不会有什么人记得，但是连他一直与之斗智斗勇的警察也开始忘记他，就显得格外不同寻常了。更加显而易见的，是身体的逐渐消失。倒也不是今天缺条胳膊、明天缺只腿的那种，而是在逐渐变得透明，慢慢淡去，连轮廓也变得模糊起来。

　　——那又如何呢？他暗自嘲笑着自己一瞬间的情绪波动。本来就不是什么值得留恋的世界，不是吗？对那些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生活他一直冷眼旁观，因为那只是与他无关的东西。他也不曾和这世上的人有过什么交集，其他人对他来说全部的意义就是提供他生存下去的资本。

　　所以，就算消失也无所谓。

　　于是，在北方冬天常见的某个寒冷夜晚，一个没有名字的人消失了。城市的喧嚣还在继续，没有人记得，曾有这样一个为生存挣扎战斗了一生的人与他们活在同一个世上。下一秒，一个面无表情的人从他最后靠着的斑驳的石墙前走过，停顿了一秒，嘴角扬起的弧度有些诡异，又很快继续自己的步伐，溶入了人群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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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杰奎琳侯爵夫人已经怀胎八月，而她的丈夫近一年前已蒙天主召唤。虽说这种事其他贵族们已经见多不怪，但是为了不惹麻烦，夫人还是选择从三个月前开始就闭门不出。不过，她的女仆最近发现夫人的举止有些怪异，经常一个人喃喃自语，有时还会突然大叫出来，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大概是因为怀孕过分紧张导致的神经衰弱吧！女仆这样自我安慰着。却见夫人又疯叫了一声，还向着三楼的祈祷室冲去，善良的女仆不由得在胸口画了一个十字。

　　“求求您啊，把这个恶魔之子杀了吧！它不是我的儿子！它是恶魔！杀了它！”面对圣像，夫人语调激动，到最后已经说不出话来。没有人回应，然而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地靠近。漆黑的窗外，蓦地劈过一道闪电。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又是雷声轰鸣。

　　“啊————！”

　　凄厉的惨叫甚至盖过了雷声。女仆急忙冲了上来，发现夫人已经倒在了地上，殷红的鲜血淌了一地，还在不断从下腹涌出。

　　“快来人啊！夫人早产了！”

　　忙乱的人们，谁也没看见，谁也没注意，那羔羊的鲜血，如同一个十字，一股黑暗的气息微微飘动。

　　主依然安详地微笑，似看见了这一切，又似什么都没看见。

作者有话说

　　暴雪。
有虫帮我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