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觉醒》霜钟

8、异动

　　“唔？”
　　宝蓝色的珠边珐琅怀表被定格在半空中。像是电影慢动作一样，一丝裂痕出现在怀表用珍珠镶嵌而成的花卉图案上。
　　下一秒，裂痕如同春日雨后竹笋一样疯长，瞬间覆盖了整个怀表表面。
　　顾盼双手撑着膝盖剧烈的喘息起来，感觉到有一种力量从她体内释放出去。
　　季飞白紧张的扶住她：“顾盼！”
　　整个怀表都碎裂成了几块悬停在空中。一股无形的力场包围着怀表，越来越多的裂痕交织着如同无数蛛网重叠在一起裹住了怀表碎片。一些较小的碎片和珍珠承受不住压力被碾成了齑粉。
　　“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季飞白伸手半环住顾盼，轻缓的拍打着她的背部，“放松。没有人能伤害你。”
　　他俯下身，温柔的直视着顾盼的眼睛：“来，慢慢呼吸。想象一下，你现在漂浮在大海上。波浪簇拥在你身边起起伏伏，温柔的抚慰着你。”
　　顾盼调整着呼吸，感觉到身体里紧紧绷着的弦逐渐松弛了下来。
　　怀表周围的力场消失了。碎片直直的坠落，珍珠向四周飞溅，霹雳啪啦的落了一地。有几颗咕噜噜的滚到了顾盼脚边。
　　这是她做的？顾盼看着地上的珍珠有些发愣，直到一只手在她头上一顿乱揉。
　　“好了好了~没事了哦，甜心。”
　　因为这边的动静，走过来的店员推了推眼镜，询问道：“实在抱歉。这位客人，您感觉如何？”
　　顾盼发现自己依旧被季飞白半环在环抱里。回想到刚刚他哄小孩子的语气，顶着店员的目光，顾盼不好意思的挣了开来：“没事。”
　　季飞白可惜的松开了手，还以为能多抱一会。
　　站在店中央的小女孩和管家不知道说了什么，也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随着她的步伐，她身后拖出一条摇动着的火焰裙摆。
　　小女孩在顾盼面前站定，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她周身的空气因为火焰的温度变得曲折模糊。
　　“对、不、起。”
　　欸？虽然表情僵硬了一点，语气听上去像是宰了你一点，不过对方确实在道歉。
　　顾盼下意识摆了摆手：“没关系。”
　　“但是你更应该感到抱歉的人不是我。”她看了一眼季飞白，后者正一脸幸福的在原地打转，突然不想说下去了怎么办，“随便扔东西很容易误伤到别人。而且”
　　“哼！”小女孩插着腰抬头看向顾盼，她的眼睛与其说是黑色，倒不如说因为红的太过浓烈所以显得隐隐发黑，“我只向强者低头。”
　　“啊？”这个意思是她是强者……不对，这不是重点，顾盼把刚刚被打断的话接了下去，“你刚刚扔的是店里的东西吧。我觉得这是不应该做的事，我们没有权利随便处置别人的所有物，对吧？”
　　“呵。”小女孩脸上露出小恶魔式的笑容，火光在她的瞳孔中跳动，“是这样吗？可是把整个怀表都毁掉的不是小姐姐你吗？”
　　说完，她像是在性命攸关的战斗中取得了胜利一样大笑着走了出去。始终围绕在她身旁的火焰欢快的跳动着，变得更加艳丽蓬勃。
　　头发花白的管家先是对顾盼他们表示了一番歉意。然后，他才不紧不慢的追了上去：“小姐，请注意下您的火焰。外面不像店里那么禁得起烧。”
　　好像，好像是这样……怀表是被她毁掉的，顾盼下意识的望向季飞白：“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这个表情也很可爱，嘛~如果能对他多依恋一点就更好了。季飞白看着顾盼可怜巴巴的样子，整个人都心醉了：“没有哦，甜心。如果甜心喜欢破坏怀表的话，我可以把整个店里的怀表都买下来给甜心摔着玩。”
　　这种火上浇油的话，越来越担心来怎么办？
　　好在店员及时开口：“请不用担心，事情的责任并不在于您。”
　　“您是来购买怀表的吧？请往这边来。”他领着顾盼他们到了店内的休息区，在墙壁标有员工号码的图标上敲了两下，“请见谅，我需要整理一下店铺。接下来，卫婷婷会为你们提供服务。”
　　卫婷婷从店内的小隔间里探出脑袋来，两侧一高一低的双马尾一晃一晃：“狩，你叫我？秦家的小姐走了？好快！我感觉我要热的枯萎掉了。哇，今天居然没有把整个店掀了就走了。简直不敢相信，听说她还有一个”
　　狩戴上手套把被掀翻了的柜台一一扶正，冷漠脸：“这个月的工资扣一百。”
　　顾盼注意到虽然刚刚柜台被又烧又砸，但是整个柜台上面连一丝划痕都没有。不仅仅是柜台毫发无损，原本被火舌撩得发黑的墙壁、地板也逐渐恢复成了原状。
　　也就是说店里面真正损失的只有被她毁坏掉的那只宝蓝色珐琅怀表。这样一想，她总觉得有点心虚。
　　“咦咦咦？”卫婷婷不可置信的叫了起来，大有上前拼命地架势。
　　接着，她注意到了坐在休息区的顾盼和季飞白：“客、客、客客人。”
　　“抱歉、抱歉。我一时间没有注意到。”卫婷婷摸着后脑勺不好意思的坐在顾盼他们对面，“请问是哪一位需要购买怀表？”
　　购买怀表的过程并没有花费太多时间。卫婷婷虽然看上去有些粗心大意，但是在涉及怀表的事情上却非常专业。排除掉季飞白只买最贵的发言，顾盼很快选择了一只青铜翻盖、罗马刻度的怀表。
　　等卫婷婷开始向她展示各种怀表的佩戴方式，顾盼忍不住问道：“那个被我毁掉的怀表真的没有关系吗？”
　　“你弄坏了怀表？”卫婷婷惊讶的抬起头来，原本在她手指间如同蝴蝶一样灵活飞舞的怀表掉落在桌面上。
　　顾盼有些局促的解释了下刚刚在门口发生的事情。
　　卫婷婷的表情变得越来越震惊，连同双马尾都翘了起来：“碎了？”
　　这个反应好像不太对，她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嗯，对。”顾盼求助的看向季飞白：“应该就是我弄坏的。”
　　季飞白安抚的对她笑了下，得意扬扬的向卫婷婷炫耀道：“厉害吧~
　　“超厉害——原来真的有人可以毁掉怀表，我还以为这只是都市传说。”卫婷婷感叹道，她的眼睛亮闪闪的看着顾盼，“要知道怀表的材料可都是特殊制作的，就算是秦家的那位小姐也烧不坏。”
　　她甩了甩自己的双马尾：“从你刚刚的话来看，你不过是下意识的反击而已。没事，没事。”
　　“要我说，你肯定是被吓到了吧。”卫婷婷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不过，你要是真的过意不去，你可以用原价把这只坏掉的表”
　　已经把店里打扫的差不多，狩面无表情的强调道：“工资。”
　　“知道了、知道了。开个玩笑而已。”卫婷婷冲着狩吐了吐舌头，转过来继续对顾盼说道，“总之，这件事你不用负责。是刚刚那个小姑娘把表扔了出去，对吧？”
　　“嗯”
　　“行，这个怀表的费用我会加到例行账单一起寄到秦家去的。”
　　秦家，意思是寄到那个小女孩家吗？顾盼总觉得账单会被烧掉的吧。

　　“就是这个？”安娜摇晃着手里的纸袋。
　　季飞白视线跟着安娜的动作转来转去：“小安娜，动作轻点~这可是甜心为了防止我受到怀表大魔王的伤害英勇作战的证据。”
　　买完怀表后，他们很快和安娜重新汇合。等到回到家，季飞白开始向安娜讲诉上午发生的事，并且着重强调了“英雄救美”的情节。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见一声巨响，怀表在空中炸裂了开来。接着，我发现甜心用充满爱意眼神注视着我。”
　　顾盼手里被安娜塞了一杯温牛奶，整个人精神不振的坐在椅子上。让她去死，或者时间倒退到进门的一瞬间，就让怀表重重地砸到季飞白脑袋上。
　　“现场所有人都被吓到了。”
　　当时现场除了她还有中二大小姐、面瘫店员、老谋深算脸管家、重度痴汉季飞白，真正被吓到的只有顾盼一个人。或许之后的卫婷婷也算一个，顾盼一口气喝掉了杯子里的牛奶。安娜眼疾手快的又塞给她一杯。
　　“小安娜也很吃惊吧~”
　　“确实。你居然没有半路跑去喝酒。”
　　“在甜心身边的每时每刻我都是醉着的哦~”季飞白朝顾盼抛了个媚眼，“所以体内的酒精浓度一直保持在我还能活下去的状态耶。”
　　安娜把纸袋里的怀表倒在了桌子上，一股灰尘扬了起来，“你把粉末也收集了回来？”
　　季飞白自豪的点头：“一点都没放过。”
　　安娜从碎片里跳出来一块比较大的，观察着它的边缘：“坏的真彻底。”
　　碎片的切口干净利落，整个横截面都非常光滑。
　　“是风吗？”
　　季飞白回忆了下当时的情况：“不像耶~没有出现气流涌动的现象。”
　　安娜把碎片放了回去：“现在身体有什么地方感觉不舒服吗？”
　　顾盼摇了摇头：“这种情况不正常吗？”
　　“一般初醒者对异能的运用都不熟悉，很容易就会出现这种情况。”季飞白小心翼翼的把怀表残骸装回纸袋里，闻言回答道，“只不过甜心你的能力稍微强悍了那么一点。”
　　最后，安娜定下了结论：“如果之后有哪里不舒服，记得告诉我或者找季飞白。明天我们去监测异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