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上归》南玦

49、徐家秘密

　　相传，一千多年前，当时的西周正处于兴盛时期，西周的第五代皇帝周穆王姬满，因向往父亲周昭王扩充疆土的豪情壮志，便命御者造父驾着八骏向西巡游，以强盛与巩固西周的统治，日行三万里，穿过天山，登上昆仑，饮玉石之甘泉，食玉树之仙果。

　　驾车行过弱水，在瑶池之上见到了容姿绝代的西王母，两人一见倾心、互诉情意，并且在吉日甲子之夜，二人同赴巫山游玩，风花雪月，如胶似漆。

　　可因西周局势所迫，周穆王又心系黎民百姓，所以不得不反身回朝，于是西王母盛情款待，举觞歌诗：白云在天，山陵自出。道里悠远，山川间之。将子无死，尚能复来？还将不死丹药赠送给了周穆王。

　　周穆王也道出不舍与承诺：予归东土，和治诸夏。万民平均，吾顾见汝。比及三年，将复而野。

　　只是后来三年过去了，周穆王却并未如期归来，西王母甚为思念，便来至西周寻到他，并且还带着二人结合而诞下的子嗣。

　　两人举案齐眉、琴瑟和鸣，但这样的日子才刚刚开始，便被西王母其父元始天王所发现，元始天王大怒，将西王母强行带回，也收回了周穆王本已食了仙果而长生的能力，并且惩罚了西周，使其逐渐走向衰败。

　　西王母走后，周穆王思念成疾，又行至昆仑去寻找，只是一无所获，非但没有仙果、仙草之物，更是无瑶池这地方，他与西王母的相识就如同南柯一梦，最后没过几年他便病逝了。

　　周穆王死后，连同西王母送他的长生丹药一并被葬在西周都城镐京的一处悠远僻静的地方，而且有着一支吞下长生丹药的军队在其守护，而他的陵墓只有他与西王母的后人方能打开。

　　时过境迁，改朝换代，西周终究被灭，秦始皇统一六国，建立秦朝，一时兴盛无比，秦始皇也在西周的古简残卷之中看出来一些端倪，便秘密命人寻找西王母与周穆王的后人，令他大喜至极的是，他们的后人终于被他找到了，而那人便是徐福，因西周灭亡，他不得已才改了姓，为了避免惹祸上身。

　　可还是没能逃过命运，无奈之下，徐福只能带上人去寻那长生不老的丹药，只是这一去，再也没有回来，之后的千年，再无人去寻长生丹药。

　　而一千年后的徐家，便是徐福的后人，也就是西王母与周穆王的后人，这边是徐家所隐藏着的秘密，而当初因为西王母触犯天条，与凡人喜结连理，所以，他们的后人也没逃过天帝的惩罚，虽然他们的后人有着神人的血脉，其血可解百毒、可起死回生，但却不能救己，也并不能长生。

　　如今，沐归晚也就是徐念锦，是唯一一个能打开周穆王陵墓的人，她是徐家唯一生存下来的人，只有徐家的人才可知道其打开的方法，可谁也不知，周穆王死前曾立下血咒，他的后人永不能打开陵墓，若是不然，便会死于非命。

　　所以，沐归晚一开始便决定了，拿自己的命去换楚君珏想要的东西，相传，得长生者，方可得天下，所以楚君珏会为了她而放弃谢无峥，而她也不过是他取得长生丹药的途径罢了。

　　沐归晚每日都过得神思恍惚、混混沌沌的，而墨兰在她耳边也诉说着这些日子她所不知道的事情。比如说，琉璃的事，是墨兰发现她有些鬼鬼祟祟，才偷偷跟踪，发现她与芊云的来往，还有关于荷包的事情，也是她在中间搞鬼，才使得她与谢无峥之间产生误会。

　　再比如说，谢无峥听说她中了醉生梦死之后，便火急火燎地赶去北齐拿解药，同去的有沈相言，还有阮音，只是可惜的是，他们回来的时候却少了阮音，听说她为了引开北齐皇宫的侍卫，而被乱刀砍死。

　　而谢无峥与沈相言能顺利地拿到解药，并且还平安无事地回来，全是靠了夜荀的帮助，还有一个沐归晚意想不到的，那人便是之前她劝解出宫的花溪。

　　听说她本是北齐人，她的祖父也曾是北齐的高官，只是因不满北齐皇帝的残暴，直言不讳，这才被北齐皇帝处以死刑，而花溪的父母带着年幼的她，连夜逃到了南楚，就此落根。

　　后来在楚君珏的寿宴上，花溪被夜荀一眼认出，才胁迫她毒害楚君珏。花溪出宫之后，便被夜荀带回了北齐，并且献给了他的父皇，因花溪聪慧贤良，又有夜荀的帮衬，所以倍受恩宠，不过半年的时间，便已成为了贤妃。

　　在夜荀碰到闯入皇宫的谢无峥与沈相言后，才得知沐归晚已中醉生梦死这件事情，没想到他竟承诺帮他们拿到解药，于是他便与花溪联手，将解药拿到了手，交给了谢无峥。

　　谢无峥快马加鞭地赶回来，托楚卉嫣将解药带进了宫，给沐归晚服下，这才救了她一命，只是这一切并非她所愿。

　　听着墨兰讲的这些，沐归晚无神的眸中终于有了丝别样的神色，里面闪烁着晶亮的东西，然后滑出眼帘，顺着脸颊，掉落下来。

　　惹得墨兰不忍心地用帕子为她拭去泪水，却换来越来越多的眼泪，墨兰痛心地说道：“主子，你这是何必呢。”

　　沐归晚闭上双眼，将泪水阻隔开来，慢慢地逼回眼中，好一会儿，她才睁开眼眸，低哑的声音问道：“阮音她...她真的死了吗？”

　　墨兰点头回道：“听说她死的很惨，她的尸体是沈公子带回来的，也是沈公子将她葬了。”

　　沐归晚使劲抿着唇，任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努力不让它落下来，双手也紧紧攥着，想起之前在阳岭关，她们还一起聊天，一起救治伤兵，一起经历过战场，即使因为沈相言，她也未曾怨恨过自己半分，就连她的命也是因为救她而没了，这叫她怎能安心，怎能不难过。

　　这日，好久未见的楚卉嫣来到了熹华宫，她神色张皇失措，一进来便朝沐归晚跪下，张口乞求道：“晚姐姐，求你，求你救救无峥哥哥，现在只有你能救他了。”

　　沐归晚将她扶起，淡淡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晚姐姐，皇帝哥哥他要杀了无峥哥哥，他要将谢府满门抄斩，晚姐姐，你劝劝皇帝哥哥，他那么在意你，你的话他会听的。”

　　“原因呢？满门抄斩的原因是什么？”沐归晚蹙眉问道。

　　“好像是通敌叛国什么的，当时是芷香奉沈姐姐的吩咐去给皇帝哥哥送东西的时候，不小心听到的，她也是只听了三言两语，并未听的完整，便恐慌地离开，将事情告知了沈姐姐，沈姐姐本想先行跟你商量的，可念你身子不好，便也没来打搅你，而我刚好进宫去瞧她，这才知道了此事。”

　　楚卉嫣一脸期待地看向沐归晚：“晚姐姐，你会帮无峥哥哥的，是吗？无峥哥哥已经将你们以前的事情告诉我了，说实话，我真的很羡慕甚至有些妒忌，你们可以从小相伴到大，我也知道，我永远比不过你在他心里的分量，所以，他对你这样的情分，你也一定不会对他袖手旁的，是吗？”

　　沐归晚长叹一声，楚君珏还是不肯放过谢无峥，通敌叛国？若是她没猜错的话，这通的敌就是北齐，而证据便是谢无峥与夜荀的通信，其实通信的内容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确实有所来往，而沐归晚也心里明白，他们二人会通信，无非是因为她，因为醉生梦死。

　　楚卉嫣走的时候，沐归晚深深地对她说了句这样的话，她说：“长乐，能陪伴谢无峥到老的人只会是你。”

　　送走楚卉嫣后，沐归晚站在窗前凝眉沉思着，丝毫未注意楚君珏的到来，楚君珏看到她的神色有所好转，脸上顿时也舒展了眉梢，他从她身后拥她入怀：“能看到你这样，真好。”

　　感受着他温热的气息，听着他铿锵有力的心跳，沐归晚幽然说道：“楚君珏，我的父母还有徐家所有的人是不是你杀的？我想听你亲口告诉我。”

　　他的手臂收紧，似乎过了半个世纪那么久，他才低声吐出一个字：“是。”

　　他能感受到她身子在颤抖，也能想象得到她该有多恨他，他想，不管她怎么替她的家人报仇，他都愿意接受，这也是他应该承受的后果。

　　可没想到，沐归晚在渐渐平静下来之后，漠然地说了句：“我想出宫走走。”虽然她早已猜到，可听到他的这一个“是”，她还是刹那间心如死灰，连疼痛都感觉不到，她这只是在给自己死心的理由罢了。

　　楚君珏第一次这么挫败，竟猜不透她心里在想些什么，他宁愿她生气愤怒，或者出手打他，他都不会有任何不满，只是这出宫的要求，看她的样子似是不知，可又为何会在今日出宫呢，于是便小心翼翼地劝她：“今日我们就在宫里，改日我亲自陪你出宫可好？”

　　沐归晚心中冷笑，楚卉嫣说的果然没错，楚君珏要在今晚除掉谢无峥。她转过身，默不作声地看着他，看的他心慌意乱，想到她已将近一个月都未跨出这个门，今日难得提出要出去走走，便软下心肠，点头答应。

　　陵安城的街上，沐归晚坐在马车里，行至一条无人的空巷子，马车突然停止，外面驾车的侍卫闷哼一声，便安静地再无声音。

　　帘子被掀开，只见赵羿弯腰进来。沐归晚问道：“那些人可都处理掉了？”她知道，楚君珏多疑，定会派暗卫跟着她。

　　赵羿回道：“是，主子，都处理干净了。”

　　“好，我们现在去将军府。”

　　天色黑暗，明月高挂，四周一片寂静，只有北风呼呼的声音。沐归晚记得，那日在玉幽山，也是这样的夜色，只是当时是炎夏，而她也是未拥有徐念锦记忆的沐归晚，那时的他们，让她觉得最是温暖。

　　其实，她也不明白，为何人人都要为那些得不到的东西而执着，哪怕伤心欲绝、头破血流都不肯罢手。

　　一大群官兵的到来打破了这份安静，沐归晚站在厅堂的门口，如青山雪白，岿然屹立，泰然自若，发丝飘然飞舞，衣袂蹁跹，令所有人都为之震撼，未敢亵渎半分。

　　楚君珏穿过那些官兵，看着眼前那淡若梅菊的女子，脸色铁青一片，他压着怒火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沐归晚粲然一笑：“我在这里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