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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醒来 谢无峥将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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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归晚这辈子最感谢的人便是谢无峥,他陪伴了自己十余年,只要他有的一切,他都毫不保留地给了她,以前她或许不懂,可现在她很清楚那是有多么深的爱,才能做到倾其所有。可是,正是她懂得,所以才会加倍地感谢,加倍的愧疚,因为,她并不爱他。
一路跑到谢无峥的帐中,里面已有些不少的人,可此时沐归晚的眼里只有谢无峥,她一步一步地走向他,心里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睁开着眼,那么鲜活地出现在她面前,这是三年来,她第一次庆幸自己是徐家人。
谢无峥向她看来,眼中有些喜悦,开口说道:“还好你没事。”
她的眼泪瞬间阻挡不住地往下掉,在众目睽睽之下,上前扑到他怀中,紧紧地抱住他,泣不成声,她差一点就失去了他,她差一点就害死了他,那个守护了自己十几年的他。
饱含了所有的感情,她哽咽地喊道:“无峥哥哥。”
他正要环住她肩膀的手一顿,身体僵在了那里,呆呆地问道:“你叫我什么?”
沐归晚哭泣地又喊了声:“无峥哥哥。”
谢无峥的眼眶一红,竟然在众将的面前落了泪,他知道她记起了以前的事,只有徐念锦会喊他无峥哥哥,而且会因为他这么失控,就差那么一点他就看不到她了,可没想到,再次醒来,他不但能看到她,并且还是那个他爱了多年的徐念锦。
他紧紧地抱着她,谁也不能体会,他是有多惊喜,她喊他无峥哥哥,就仿佛回到了多年前,那个无拘无束、两小无猜的他们,那是他度过的最好的岁月。
由于谢无峥的醒来,军营里是士气大增,有谢无峥坐镇,他们便踏实了许多。
虽然谢无峥醒来了,可因为受伤太重,所以还不能下床走动,需要修养一段时日,才能恢复。
喂谢无峥吃完药,劝他休息之后,沐归晚走出了营帐,见张奔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她不由一愣:“有事吗?”
张奔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好半天才挤出两个字:“谢谢。”
沐归晚这才明白他的来意,便淡淡地回道:“都是为了南楚,何须客气。”
张奔以为她心里还对自己有着气,所以才这么说,于是急道:“姑娘,张奔我是个粗鲁人,不会说话,可我也是讲义气的,姑娘能不计前嫌救了我,我真的觉得很惭愧,之前是我不对,在此我向姑娘道歉,还请姑娘原谅。”语气中很是诚恳,他是没念过什么书,可这知恩图报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沐归晚见他如此执着,便笑道:“张副将多心了,虽然我们之前是有些不愉快的事,可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况且你只是为军中着想而已,并没有什么错,又何来的道歉之说,还是说张副将认为我是那般小气之人。”
张奔忙摆手否认:“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只是...”他不知该怎么说,急的直冒汗。
“好了,我明白张副将的心意,也没怪过你,只是希望以后我们可以和平相处。”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张奔直点头。
之后的日子里,夜荀果然也遵守约定地没有再攻打过来,谢无峥也渐渐地痊愈,一切都恢复平静,一切都回到原位,就如同这三年,只是沐归晚做的一场梦,她也同谢无峥安心地留在这阳岭关。
沈相言也执意留了下来,而阮音自然也跟随着他,她也说过,既然楚君珏已知她的背叛,那么就算她回去,也毫无意义,不如随了自己的心。
军营的士兵也渐渐地接受了她们几个外来的女子,态度也转变了很多,毕竟她们在生活上帮助他们很多,沐归晚懂得药理,每有受伤生病的士兵都会找她医治,而阮音也放下身段,每日为他们准备膳食。
因为同是女子,沐归晚和阮音的来往也会多些,彼此之间也慢慢地了解,阮音曾对沐归晚说过,她的留下是因为沈相言,而照顾这些士兵则是因为她的家人,她说在她十多岁的时候,她的家人全部死于战争,也只有她一人活了下来,所以她讨厌战争,甚至是痛恨,她只求自己能做些什么,可以减少同她一样遭遇的人,减少家破人亡的痛楚。
而她与沈相言的渊源,也来自于那场让她失去家人的战争,那时濒临死亡,是沈相言出手救了她,而她的心便丢失在了那一瞬间,只是沈相言在救了她之后便离开了,她找了他许久,都未果,后来机缘巧合下,便跟了楚君珏,为他办事。
有时,沐归晚会想,若是这样一直生活下去,也很好,虽然这里除了她们四个女子,其余的全是男人,可他们有他们的热血,有他们的和善,有他们的义气。
闲暇之余,沐归晚也会教那些没读过书的人识字、写字,也不会在这上面吃了亏,而且还可以给自己的家人写信,不至于因为无人代写书信而从未往家里寄过信,报过平安,就如宝儿那样,连自己的爹爹过得如何、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每日除了想念,便是担心。
沐归晚也曾托谢无峥找过宝儿的父亲,可要在这几万大军中找一个人,也绝非易事,况且同名同姓的人也不少,所以这事儿便也搁着了。
这日,沐归晚同往常一样同墨兰去往士兵集结的地方教他们习字,还未走到那里,便听到一阵吵闹声,走到近处,才看到那些士兵全部围成一个圈,似乎在看什么。
一个眼尖的士兵看到沐归晚,忙上前行礼:“姑娘。”
沐归晚与谢无峥的关系,在军营里已传的人云亦云,什么说法都有,而沐归晚又不甚在意这些,便任由他们去说,不过,不管事实是怎样的,可谢无峥对沐归晚的好,他们都看在眼里、心知肚明,再加之传言说沐归晚不但救了谢无峥,并且张奔也是她出谋划策救出的,他们对沐归晚的态度自然敬重了不少。
“他们在看什么呢?”沐归晚问道。
那人犹豫了片刻才道:“有人在打架。”
“打架?因为什么?”
那个士兵挠了挠头:“好像是因为一个鼗鼓。”
鼗鼓?沐归晚皱了下眉,往人群中走去,来到跟前,看到正中央有两个人扭打在一块,大约都是二十多的年纪,一个高大魁梧,一个却矮小瘦弱,本就悬殊很大的二人,此刻却极为反转,那个瘦小的男子拼了命地直击魁梧的男子,即使浑身脏乱,嘴角还流着血,却依旧不松手,眼睛里满是愤怒与倔强,他将那魁梧的男子扑倒在地,疯狂地打着他,而那魁梧的男子竟被打的无法还手,破口大骂道:“李明尧,你疯了!”
沐归晚一怔,正要上前问话,手臂却被一人拉住,她扭头一看,见是谢无峥,他上前将她胡在身后,威严而厉声道:“还不住手!”
那二人这才松了手,起身低着头,都未言语,谢无峥训道:“你们这样公然斗殴,是不将军中纪律当回事儿吗!”
两人皆跪倒在地,那瘦小的男子依旧一脸的倔强,反而是魁梧的男子认错道:“属下知错,甘愿受罚。”
谢无峥瞧了他们一眼,不怒自威道:“下去领罚吧。”
魁梧的男子回道:“是。”而那个瘦小的男子却一直未曾开过口,依旧倔强地不动,魁梧的男子不由拉了下他。
谢无峥并不在意,而是牵起沐归晚的手便要离开。刚走出两步,沐归晚却听到身后一个悲痛而又低沉的声音传来:“宝儿。”
沐归晚顿时停住了脚步,挣开谢无峥的手,转身走了回去,只见那个瘦小的男子跪在地上,手中紧紧握着一个已经摔成几块的鼗鼓,脸上难掩着痛心的神色。
沐归晚缓缓蹲下身,看着他问道:“你是叫李明尧吗?”
见他仍旧低着头,可也点了下头,于是沐归晚继续问道:“你家可是住在祁砚山附近的李家庄?”
他猛然抬起头,见是沐归晚,又忙低下头回道:“姑...姑娘,属下是住在那里,不过,姑娘是怎么知道的?”
沐归晚终于轻松地一笑:“那你便是宝儿的爹了?”
李明尧抬起头,激动地问道,“姑娘认识宝儿?”
沐归晚从怀中腰间的荷包里拿出一小块折起来的麻布,递给他:“这是宝儿给你的。”
李明尧接过来,小心翼翼地将它展开,上面写着略带稚气的三个字“李明尧”,沐归晚说道:“这是宝儿特地学来的这三个字,她每日都会写上好多遍,她很想念你,也很爱你。”
在众多士兵的面前,李明尧手里紧紧抓着麻布,竟哽咽地流出了泪,他这一走就是两年有余,他想念他的女儿宝儿,最放心不下的也是她。
沐归晚看着地上已被毁坏的鼗鼓,也知道这定是李明尧送给宝儿的礼物,只是被人给弄坏了,所以才那么拼命地出手伤了那人,于是安慰道:“这鼗鼓是送给宝儿的吧,她一定很喜欢,即使它被摔坏了,宝儿她也会很高兴,只是因为那是你送的,所以重要的并不是东西,只要你心里时常挂念着她,这便是给她最好的。”
李明尧给沐归晚磕了个头,郑重地说了声:“谢谢姑娘。”
回到营帐后,沐归晚看到谢无峥欲言又止,一副深沉的模样,便问道:“怎么了?”
谢无峥抿着唇,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问道:“徐家的事是谁干的?”
他终是忍不住问出了口,沐归晚知道他一直不问,只是怕她难过,不过:“我不知道,只有那一段记忆,我没有记起来,那三个月发生了什么事,我一无所知。”
谢无峥将她揽入怀里:“没事的,以后只要我在,绝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的。”然后他在她耳边温柔地说道,“念锦,我们成亲可好?”等了那么多年,他的心始终如一。
而沐归晚双手垂在自己身侧,声音里充满无奈而又哀伤:“无峥哥哥,你明知道我心里的那个人,这又是何苦。”
身子一顿,谢无峥松开她,直视着她说道:“你爱他,那我呢?”
“你是家人,永远都是。”她与他之间,是不能割舍,可那并不是男女之爱,三年前,谢无峥便知她喜欢的人是楚君珏,而她失忆之后,喜欢的人依然是楚君珏,且情意更深。
转眼之间,从夏天到冬天,沐归晚已在军营里待了将近半年,由于天气转冷,众人皆迁移到阳岭关的城内,也方便了许多,在谢无峥的吩咐下,沐归晚的屋内始终烧着木炭,比别人的屋子要暖和上许多。
这一到冬季,什么都干枯了,看着锅内越来越少的米粒,谢无峥的愁容也越来越明显,可在沐归晚面前总是笑脸相迎,看不出任何的异样。
可人多口杂,加之沐归晚也看得出越来越差的伙食,便也从那些士兵口中得知,原来他们的粮草越来越少,而物资也是不够用,有的两三个人挤在一个棉被里,有不少的人都冻出了疮子,谢无峥在无奈之余,也向朝廷送信请过旨意,可迟迟未见军饷,也未曾有过回音。
沐归晚不知楚君珏到底想干什么,若是照这样下去,还未等敌军攻打过来,他们自己便败了,难道这几万兵马他都不管了吗?
深夜,沐归晚被一阵嘈杂声惊醒,她喊了几声墨兰,见她衣带整齐地跑了进来,似是很慌张,沐归晚问道:“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墨兰回道:“是北齐突然攻打过来,谢将军他出去迎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