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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寿礼 楚君珏深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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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向对面夜荀那得逞而自傲的眼神,沐归晚不动声色地摸着衣袖里的瓶子,然后轻轻一笑,看来是要五皇子失望了,楚君珏的事儿还真不能如他所愿。
在她回万泽园的途中,碰到了回来的姞儿,她小心地将这个瓶子塞给她,附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姑娘交代的事情一切都办妥了。”
沐归晚交给姞儿的事儿便是,将花溪手中的毒药给换下来,幸好她今日随身带了一小瓶的甘露,所以才想到将那瓶毒药换成甘露,虽然二者的瓶子有所不同,可因为当时宫灯暗淡,再加之花溪慌乱又怕被人发现的心理,便很容易就会忽略掉这些小细节,等她发现的时候,那瓶毒药早已落到沐归晚的手中。
看着夜荀越来越讶然、越来越沉的脸,许是他也没料到本已十拿九稳的事情,为何会出了差错,楚君珏并没有他料想的那样中毒身亡,反而安然无恙地坐在高处。
沐归晚刚瞧了夜荀两眼,那夜荀像是察觉到一般朝她看来,她若无其事地移开眼睛,伸手拿起一块桂花糕便咬了一口,并未看到夜荀对他身侧的侍卫附耳交代着什么,眼睛里还藏着意味不明的神色。
见花溪有些慌张和失魂地退了下去,沐归晚看四处无人注意,便也离开了座位,出了万泽园,怕谢无峥等人担心她,便交代了姞儿,让她留在这儿,况且有些事儿,她并不想让旁人知道,毒药的事儿也是,虽然让姞儿帮忙换成了甘露,可她并没有告诉姞儿,她换下来的那瓶东西,其实是毒药。
沐归晚跟随花溪来到一处回廊,见四周无人,便朝前面毫无察觉的花溪喊道:“花溪!”
只见花溪身形一怔,转过身来,在看到沐归晚的那一瞬间,表情变幻莫测,多的则是惊讶:“珍妃...珍妃娘娘!”
看来楚君珏可真是谨慎和周全,连身边的贴身宫女都不知道她活着的事,这整个皇宫,怕也只有他自己还有高祥知道吧。
沐归晚轻轻一笑:“我是谢将军府上的徐念锦。”并未否认,也没有肯定,其实,她知道了也无妨,因为这也许是她们最后一次见面,往后即使是在皇宫,也再见不到。
花溪虽有些疑惑,却还是行礼道:“花溪见过徐姑娘,不知姑娘有何事情?”
“我有一事想请问花溪你?”
“姑娘请讲。”
“不知你在皇上身边待了有多久了?”沐归晚漫不经心地问道。
花溪想了想:“算起来,有将近六年了吧。”她不知沐归晚为何会突然问起这个,可接下来的那句话却让她大惊失色。
“那敢问是什么原因皇上会留你在他身边那么久呢?”
花溪本就聪明,这才在万千宫女中脱颖而出,从而贴身侍候皇上,所以只是稍微提一下,她便明白其中的深意,能在这深宫之中生存下来的宫女,皆不是简单之人,而皇上能这么信任她,其根本不在于聪明,而是在于忠心,作为一个宫女,头脑再聪明,若是对自己的主子不忠,最后是得不到什么好的下场。
一听到沐归晚问到这话,花溪便知沐归晚已然知道她要毒害皇上的事情,可她怎么会知道呢。花溪不由想起方才夜荀交给她毒药的时候,听到有人在附近,再想想之后发生的事情,她才恍然大悟:“原来姑娘早已知晓了。”
“我也只是恰巧路过而已。”
“想必也是姑娘让人将毒药给换掉了吧,既然我敢在姑娘跟前承认,那便是做好了接受其中的后果,不过是一死而已,只是连累了我的家人。”花溪那视死如归的脸上,露出一丝丝悔恨还有对家人的不舍。
沐归晚淡淡地开口道:“我不知道你为何会与北齐的五皇子认识,不过,以他的为人,你以为听了他的话,杀了楚君珏,他就会放了你的家人吗,倘若你真的毒死了楚君珏,这弑君的大罪,你以为你的家人就能活命吗。”
花溪也明白沐归晚所说的话,可她不能对她的爹娘还有她那才十岁的弟弟无动于衷,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因为她而丢了性命,而她却什么也不做,她也曾犹豫挣扎,最后才狠下心来决定背弃自己的主子。
“奴婢知道自己罪无可恕,定会去向皇上请罪的。”
沐归晚无奈的摇摇头:“你并没有毒害皇上,你手中拿的不过是普通的甘露而已。”
花溪疑惑地蹙起眉,随即便明白了过来:“花溪谢姑娘的好意,只是以皇上的性子,他方才定是察觉到了什么,若是加以追查,我定然逃不了的。”
“不是逃,而是正大光明地走出去。”
花溪不解地摇摇头:“我不明白姑娘的意思。”
沐归晚并无解释,反而向她问起:“不知你今年芳龄几何?”
被沐归晚这么一问,花溪才猛然醒悟,她所说的正大光明地走出去,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儿。她是十二岁进的宫,当时她的爹还是一个在朝为官的小官,只是后来没过几年,便辞官了,而她则一直待在皇宫,如今十几年过去了,她也从一个什么都不知的小宫女,历练成了处处谨慎而又圆滑的皇上身边的老宫女。
宫中有规矩,若宫女未被皇上临幸,或者未婚配者,凡到了二十五岁的年纪,皆可凭自己的意愿出宫或继续留在皇宫,而她今年刚好二十六岁。
“姑娘是让我出宫吗?”毕竟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多少还是有些不舍。
沐归晚反问:“难道你还能待在楚君珏身边吗?”
是啊,不是她不想,而是她不能,背弃主子的下场她不是不知道,更何况那人是南楚的皇帝,可是:“皇上他会放我出宫吗?”
其实,沐归晚也不敢确定,她猜不透楚君珏的心思,可她却还是想帮花溪:“他会的。”
“谢过姑娘,可是我的家人......”
“我的方法只能救你一人,并且只能保证楚君珏不会杀你,可夜荀就不能保证了,所以你出去后定要小心,只有你出去了,才有机会救你的家人。”
花溪咬了咬唇,禁不住问道:“姑娘为何要救我?”
沐归晚笑道:“许是有缘吧。”然后看了下四周,“出来的时间也不短了,我该回去了。”
转身便朝万泽园的方向走去,身后却传来花溪的声音:“奴婢谢珍妃娘娘的救命之恩,若日后有机会,定会报答。”若不是在皇宫待了三年的珍妃,她怎会知自己的年龄。
见沐归晚扭过头来,花溪又坚定地说道:“珍妃娘娘放心,你的事儿奴婢绝不会对任何人讲的。”虽然她不知道其中发生了什么事,可她也不会恩将仇报。
沐归晚浅笑着对她点了下头,便离开了。可就在她走过回廊,转角的时候,猛然地站在那儿,愣住了,她不知楚君珏何时出现在这儿,也不知他有没有看到什么或者听到什么。
一个愣神,被楚君珏突如其来的一捞,便到了他的怀中,只听头顶响起他深沉而又诱惑的声音:“朕就知道你舍不得朕死,归晚,谢谢你救了朕。”
本欲挣扎的沐归晚在听到他的话后,心里一惊,显然她与花溪的话,他都听到了,那么花溪的命她还能保得住吗?
闻到楚君珏身上的酒味,沐归晚不动声色地说道:“皇上,你喝多了。”
楚君珏并未在意她的话,而是笑道:“朕今日高兴,可许你喊朕的名字。”
沐归晚使出全身力气推开了他,说了声“告辞”,便要转身离开,却被楚君珏一把抓住:“你就这么讨厌我吗?一刻钟都不愿和我待在一块?”
还未待沐归晚回答,他又继续说道:“你放心,我会放那丫头出宫的。”
沐归晚怔怔地看着他:“为何?”
楚君珏却如孩子般置气道:“不是你想让她出宫吗,你连我的宫女都那么上心,为何对我这么冷淡呢?”
沉默了良久,沐归晚才开口问道:“皇上为何要让我今日到这皇宫里来呢?”
“因为......”
话还未说完,便被匆匆而来的高祥打断:“皇上,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何事?”楚君珏恢复他那威严的模样。
“皇后娘娘有喜了!”
楚君珏虽然面有喜色,却并未有很大的波动,他对着沐归晚伸出右手,沐归晚疑惑,却听他问道:“我的寿礼呢?”
“我没有准备。”她不知以何名义去给他准备寿礼,便也作罢,省了些心思。
听了她的话,楚君珏并未有任何不悦,反而深深一笑,双手捧起她的脸颊,趁她未反应之时,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然后放下,嘴角如花般绽放:“这便当做是我的寿礼。”
随后他才愉悦地对一旁的高祥说道:“摆驾凤仪宫!”
看着楚君珏的背影,沐归晚不由喊道:“皇上!”
楚君珏转过头来,似是知道她要说什么:“你放心,君无戏言。”
“谢皇上!”她本来还担心花溪的事儿,楚君珏只是随口一说,现在他给自己这般确切的承诺,她也就放心。
对于花溪,也许连她自己也不记得,其实她曾救过她的命,那是她进宫的第一年,正值寒冬,楚君珏与沈歆瑶出宫待了几日,后宫便暂时由贵妃之身的俞黛滢所打理,由于嫉妒沐归晚的盛宠,俞黛滢便偷偷命人将熹华宫的木炭给撤了,没过两日,沐归晚便浑身有些不舒服,又无可奈何,便一直忍着。后来她只能在床上昏昏沉沉地躺着,也不知皇上的宫女花溪是怎么知道此事的,便将自己屋的木炭拿来给她用了,她才得以撑到楚君珏回来,虽然病了一场,可最后也安然无恙地活着。之后楚君珏处罚了俞黛滢,这事儿也不了了之了,可沐归晚心里却一直记得花溪给她的救助,也许没有她的那些木炭,她熬不过几天,况且花溪平日里对她也还不错,不管是不是楚君珏的原因,她都应该感谢她。
沐归晚不知楚君珏为何会放过花溪,难道只是他口中所说的因为她吗?还有她有些不大明白,他为何要让自己来参加他的寿宴。而她却不知,楚君珏那句未说完的话是:“因为我想在我的寿辰上看到你。”
回到万泽园后,楚君珏带着沈歆瑶,在众人面前宣布沈歆瑶有喜的好事儿,两人皆是一脸的喜悦,只有俞黛滢在一旁阴沉着一张脸,有些悲伤,有些嫉妒,许是想起了她那未出生的龙子。
坐在回去的马车上,沐归晚只觉得胸口处痛痒难忍,方才在宴席之上,便觉得有些不舒服。如俞黛滢所说的那样,她却是怕金,所以她之前住的熹华宫从未有过黄金做的东西,就连楚君珏赏的首饰和摆件也从未有过含金的东西。
一旁的谢无峥看到她脸色发白,有些不对,便关心地问了她,可她除了“没事”二字,却什么也没说。
这一夜,沐归晚辗转反侧,几乎一夜都未闭眼,那胸口的痛痒在不断地扩大,而天色也太晚,便也没去打扰别人。
次日一大早,沐归晚便带着墨兰出了门,由于伤的是胸口,所以只能找了个女大夫看了下,上了药之后,便觉得好了些,拿着剩余的药,二人就准备回将军府。
沐归晚坐在马车里,胸口的痛痒感也没那么强烈了,看向外面的墨兰,想到她知道自己被俞黛滢用金钗伤了后那心疼的模样,她就觉得暖心。
由于一夜未睡,她打了个呵欠,觉得有些乏,想到离将军府还有一段距离,便眯起眼睛小憩了一会儿。
不知睡了有多久,沐归晚惺忪地睁开眼睛,看到马车里突然多出来一个人,不由蹙眉问道:“你怎么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