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惊醒 沐归晚被噩 ...
-
承景三年。
南楚与北齐边界战火连天。
兵戈相见,战事不休,两国百姓均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南楚皇帝楚君珏召群臣商议,最终下诏由神武将军谢无峥出伐北齐。
此次南楚大获全胜,北齐被击的溃不成军,只能无奈退兵,战争才得以平息,边界之地才得以暂时安宁。
深夜,南楚皇城,熹华宫内。
寒冷如冰,寂静如水。
沐归晚被噩梦惊醒,浑身冒出冷汗,她坐起身捂着胸口,心有余悸地朝外面喊着:“墨兰,墨兰!”
听到呼喊,墨兰赶忙从隔壁屋子起了身,推门进来,一边拿火折子点灯,一边问道:“娘娘,您这是又做噩梦了吗?”
灯盏点燃,黑暗的房间内瞬间亮了起来,墨兰收了火折子,朝里屋走了进来,却看到沐归晚独自站在窗边,双眼望向外面漆黑的夜空,不知在想些什么,而她身上只穿了里衣,脚下连鞋子都未穿,墨兰赶忙从床边的软榻上拿起一旁的狐裘,走到她的身后披了上去,嘴里絮叨着:“娘娘,您这样会着凉的,这晚上地面阴寒湿重,奴婢还是扶您回床上躺着吧。”
沐归晚这才注意到,由于刚才心里想着事情,从床上起来便直直走到了窗前,如今看到自己光着的脚,也忽然觉得有些凉凉的,于是微微点头。
墨兰扶着她来到床榻边上坐了下来,拉了棉被搭在她的身上,自己则蹲了下来。
沐归晚看着墨兰用手揉搓着自己的脚,轻轻开口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墨兰回道:“回娘娘的话,现在该是三更天了吧。”
冰凉的脚在墨兰的手中渐渐有了温度,她将沐归晚的双腿放于床榻之上,慢慢扶她躺下,而自己则站在床尾守着不动。
沐归晚吩咐道:“墨兰,我没什么事了,你下去歇息吧。”
墨兰却有些不放心:“奴婢还是在这里守着吧,娘娘若是有什么事,奴婢也好知道。”
其实沐归晚并不习惯歇息的时候身旁有人,所以才吩咐服侍她的几名宫女都回自己屋内休息,而墨兰一直贴身侍候着自己,住的屋子自然离她近些,平日里也是尽心尽力地伺候自己,在这深宫之内,她是她唯一信得过的人。
沐归晚见墨兰执意站在床边守着,便闭上眼睛睡去,可是过了有一刻钟,她又睁开眼睛:“墨兰,我睡不着,你陪我说会儿话吧。”
“好的,娘娘。”墨兰上前扶她坐起身,靠在榻上,自已则坐在床边,“娘娘,奴婢前几日出宫的时候,在说书先生那儿听到了几个有趣儿的小段子,您可要听?”
沐归晚点头:“讲来听听。”
于是墨兰便开始有模有样地讲了起来:“从前有位财主,他家财万贯,却只有一个女儿,于是......”
“娘娘?娘娘?”墨兰将手伸到沐归晚的眼前来回晃着,正在想事情出神的沐归晚缓缓回过神来,墨兰疑惑,“娘娘您在想什么呢,奴婢都喊您好几声了。”
沐归晚摇摇头,沉默了许久,方才问道:“墨兰,你跟了我有多久了?”
墨兰不知何意,可还是想了想回道:“打娘娘进宫开始,奴婢便一直跟着,如今也有三年了吧。”
“三年,我来这里竟也有三年了。”沐归晚自言自语着,她心里始终不明白一件事情,她进入这深宫三年了,对于他,她却始终看不透,当初是他带自己进宫做了他的妃子,平日里他也是百般宠爱,只要她喜欢的东西,他都会命人送来,只要他认为珍贵的东西,他也会毫不眨眼地赐予自己。在别人眼中,这已是莫大的恩宠,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他从未碰过她,三年了,即使他会偶尔留宿这熹华宫,可也只是躺在她身边看着她,看的她心神荡漾,看的她胆战心惊。
因为那一次她半夜突然醒来,睁开眼便对上他那黑色的漩涡,不同于平日里的温柔,那是一种嗜血的阴蛰,就如同她是他的仇人那般,自那以后,他依旧会将珍贵的东西赐予自己,可却已不如以往那般待自己,反而总是会有意无意地会惩罚自己,甚至因为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将伺候她的宫女赶出宫外或者直接就地处决。所以宫中所有的宫女都怕来这熹华宫当差,如今除了一直侍候自己的墨兰之外,也只有流紫在自己身边待的久些,其他皆是换来换去,有时连她自己都还未曾见过几面,便又被他换了去。她曾想,在这宫墙之内,她所能依靠的人只有他,可如今,令她最怕之人亦是他。
就在沐归晚还想说些什么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由远及近,匆匆忙忙,墨兰起了身:“娘娘,奴婢出去看看。”
沐归晚点点头。
墨兰走出里屋,来到门口,轻轻将门打开,见是皇上身边的高祥高公公,忙欠身行礼:“高公公。”
高祥问道:“珍妃娘娘可是醒了?”
“是。”墨兰有些不解,“高公公,这么晚了,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儿找我们娘娘?”
高祥尖声细嗓道:“皇上传珍妃娘娘到粹云宫一趟。”
墨兰心下一惊,粹云宫不是俞贵妃的住处吗,皇上这么晚传娘娘去那儿会有什么事呢,于是多嘴地问了句:“请问公公,可是贵妃娘娘出了什么事?”
高祥立刻训斥道:“主子们的事儿,是你一个奴婢该过问的吗,还不快去将你们娘娘更衣梳洗下,若是耽搁了时辰,你担待的起吗!”
墨兰忙低头认错:“公公教训的是,奴婢这就进去给娘娘更衣,还请公公稍等片刻。”
高祥交代道:“可不要太久,皇上可是在那边儿等着呢。”
墨兰点点头,转身进了屋子,顺便将门带上,来到里屋看到沐归晚早已下了床,并且自己在穿衣,忙上前接过她手里的衣裳:“娘娘,还是让奴婢来吧。”
如今已是寒冬腊月,晚上不免有些阴寒,而沐归晚又是极怕冷的人,于是墨兰里里外外给她穿了有足足九层衣衫,手上忙着,嘴里还小声地抱怨着:“不知皇上这么晚找娘娘有何事情,还是在俞贵妃的粹云宫。”
沐归晚思量了一会儿:“若不是皇上有事,那便是俞贵妃出了什么事。”
“她能出什么事,平日里就知道来咱们熹华宫欺负娘娘,也是娘娘您性子好,不与她计较,如今她又身怀龙子,更是趾高气昂了,只要她不去招惹别人便好,谁还敢去招惹她啊。”墨兰对这个俞贵妃是一腔的不满,不说是她,就连一同伺候沐归晚的流紫也是看不惯这俞贵妃。
沐归晚笑着训斥道:“你这丫头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再怎么说她也是贵妃,就连是我,这平日里也得敬她三分,喊她一声姐姐。”
墨兰吐吐舌头:“奴婢也只是在娘娘跟前说说,这若是出了熹华宫,定会小心谨慎,不会落人口舌的。不过,娘娘您说,这俞贵妃她能出什么事呐?”
沐归晚拂了拂衣袖上的褶子,不想也能猜测到:“这个时辰能惊动皇上的定是大事,而对于俞贵妃来说,如今她最大的事便是那腹中的龙子了吧。”
墨兰惊道:“娘娘,您是说......”
沐归晚幽幽地说道:“我也只是猜测。”
随后墨兰却觉得疑惑:“可这与咱们熹华宫有什么关系,为何皇上要传娘娘您过去呢?”
沐归晚幽深的眸子望向窗外,缓缓开口道:“也许,我又要身陷囹圄了吧。”只是这一次,他还会帮自己吗,毕竟那也是他的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