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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昔年柳 你这么主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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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日子里,悦澜辞几乎每天都会见到北星南,半个金陵城的小吃都要吃过一遍了。而北星南也成了明晖书院的常客。
这日,临近晌午,北星南又悠哉悠哉地来了。弟子们摇头晃脑的诵书,得先生宣布下课,叽叽喳喳的飞出了学堂。
悦澜辞拜别先生,也缓步走了出来。 “那个……澜辞,我有几个不懂的地方,可以请教你吗?” 一个水灵灵的姑娘捧着书,挡住了悦澜辞的去路。
悦澜辞点点头,从那小姑娘手中接过书来。那小姑娘红扑扑着脸凑近了。
“悦澜辞,我要和你比剑!”一个怒气冲冲的男弟子奔了过来。
“褚师弟,你干什么!”那小姑娘嗔怒。
那褚师弟拉开了小姑娘:“姜师姐,你看着,我的剑法一定比悦澜辞的厉害!”
悦澜辞诚恳的摇头:“我不会用剑。”
“你那么厉害,说不会用剑谁信啊,快别谦虚了!”扔了把木剑给人,便一剑冲着人劈下来,悦澜辞忙横剑来挡。
“铛!” 见对方后退几步,那褚师弟面露喜色,挺剑刺来。
可那剑在离人还有一臂距离时便折成了两半。
那褚师弟惊愕的瞪着折了自己剑的手指,顺着往上看,便见一冷俊的大哥哥眼里透着寒气斜视着他。
“你想做什么”北星南戏谑一声。
“我……我……”那褚师弟失了神,剑柄啪嗒掉在地上。
“快滚。”
那褚师弟捂脸奔走了,那小姑娘想了想,告了别,追了上去。
北星南半蹲,捏捏人脸蛋,笑道:“放心,有哥哥罩着,天底下没有敢欺负你的。”
悦澜辞拍开人手:“远远的就看见你了,你若不挡,便不理你了。”
“哎呦我去,真是没个孩子样了!”北星南大笑,“请你去行宫吃饭,都是新口味,去不去?”
“走。”
几天相处下来,悦澜辞已知北星南不会对自己有非礼之举。
行宫庭院里,洁白花树参天,石桌上摆满精致佳肴,和风阵阵,落花朵朵白莹莹,铺满了路,清芳弥漫。
“小家伙,尝尝这个。”北星南推过一碟杏仁酥。悦澜辞拿过杏仁酥,咬了一口:“不好吃。”
“哦,是吗?”北星南惊讶,“我觉得还不错啊。”
悦澜辞又咬了一口:“不好吃。”
看着悦澜辞那一脸小嫌弃,北星南憋不住笑:“你不喜欢它,人家还不乐意让你嚼呢,你们就相互嫌弃吧!”
悦澜辞扫人一眼,拿过别的来吃了,北星南手支着脸歪头看他:“你真的不会剑”
悦澜辞摇摇头。
“有没有想过学学”北星南道:“万一以后我不在,怎么办?”
“幼时生过大病,所幸保命,身体已不宜习武了。”悦澜辞垂眸。
“小家伙,要不要我教你?”北星南站起身,微笑。
悦澜辞抬头看他。
“我自小长在军营,十三岁就跟着哥哥攻打靳国,武功都是在疆场的枪林弹雨里学过来的,如果你想学,我倒是可以教你。”北星南眨眨眼。
悦澜辞看了人好一会儿。
北星南从云念唯手中接过一柄黑色龙云纹剑柄,拔剑出窍,肃杀之气一并涌出,剑首镶金,剑身刻着两个劲厉的字。
耀世。
“看好了。”
反手起剑,长发飘扬,墨衣翻飞。剑气携长虹贯日之气,承开天辟地之风。北星南剑眉星目凝寒光,落花迷了方向,追随着人的剑气,地上的残瓣顺着人脚步而游走。剑式多变,时如腾蛟起凤,苍龙出海,威严窒息;时如掂花游蝶,蜻蜓点水,灵活秀雅。
悦澜辞的眼睛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北星南落式,耀世入鞘,洁白的落花才缓缓回过神来,从这人身上散开,随飞而去了。
“我好看吗?”
北星南走到人跟前,脸带明朗笑意。
悦澜辞撇过脸:“不好看。”
“哎呀,口是心非。”北星南摸摸下巴,一副“你不说我也懂得”的模样。
“我没有!”悦澜辞瞪人。
“噗...好好,你没有,”北星南笑眼一眯,“那它好看吗?”扬了扬手中的耀世。
“...好看。”
北星南把耀世往人怀里一丢。
“来,我教你。”
悦澜辞点点头,抱剑走过去。
北星南方才一直觉得哪里不对,现在见悦澜辞的长衫飘然,长袖及膝,才惊觉。两手拉着人长衫衣领一揪拉倒肩下。
“做什么!”悦澜辞惊慌。
“把你这长衫脱了,一会碍事。”北星南好笑地把人长衫脱了抛回石椅。
悦澜辞一袭白衣立于繁花中,两颊粉红,垂着眼睫,看上去水嫩可爱,北星南忍住想去捏人脸颊的冲动,正色道:“拔剑吧。”
悦澜辞拔出耀世,漆黑剑身予人一股凌厉的肃杀,刹那间,仿佛有千军咆哮,万马嘶鸣之音撕开时空,将人带入一个凄凉的战场。
黑蓝色的戈壁,尸横遍野,血流遍地,火星满天乱窜。远处战斗还在继续,两军势均力敌,形势胶着。
“...凶剑?”
悦澜辞睁大了眼睛。
从前他听身为将领的哥哥们说过,受过无数鲜血洗练的武器,能将人的意识带回武器所经历的往事中,给人身临其境之感。如果意志不坚定,便会被这武器摄去心智,沦为武器的奴隶。
在苍凉的战场里,一只温暖的手覆上了悦澜辞握剑的手,悦澜辞眼前的景象徒然一转,又回到了洁白的繁花世界。
“怎么了?”北星南轻柔的声音拉回了悦澜辞的神。
悦澜辞摇摇头:“我走神了多久?”
北星南奇怪,还是想了想:“不久,一口茶的功夫。”
悦澜辞看他这样子,便认定北星南不知道这剑会摄人心神,于是道:“没什么,昨夜没有休息好。”
“既然这样...”北星南笑,拍拍人肩膀,“今天不教了,去睡一会吧。”
悦澜辞点点头,送耀世入鞘,交给了北星南,拿过长衫,随侍女去了寝殿。
许是被耀世震惊,深感疲累的悦澜辞抱着被子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地听到有人在叫自己:“澜辞,小家伙,起床了。”
“还在做梦?”悦澜辞翻了个身,嘀咕了一句,腰上就被人捏了一把,“啊呀!”
扭头看着一脸坏笑的北星南,悦澜辞瞪着他坐起来。
“还有半个时辰,你就要开课了,再不起可就迟了。”北星南坐在床沿上。
悦澜辞垂眸,想到了那柄诡异的耀世,缓缓开口:“我平日是夜宿在书院的,三天一回家里... ...”
“嗯?”北星南歪头看着人。
“今晚我想在这里睡... ...”悦澜辞掐着胳膊,咬牙切齿的说了出来。
“... ...”北星南死死憋住笑,“宝贝儿,你这么主动,我会不好意思的。”
悦澜辞表情丰富极了。
“哈哈,好好,答应你了,”北星南拿过人外衣,“再不起就迟到了。”
“......”
日暮,北星南接回悦澜辞,二人用过晚膳,悦澜辞称疲惫要回房间睡觉,北星南送人回房,带上了门退了出去。
他一退,悦澜辞便睁开了眼睛,听人脚步行远,从床上翻身坐起来,点一支小蜡烛,从外衣里翻出两本今天在行宫书阁找的记载兵器的书。
书里有兵器的大致画像,记录着不少凶剑的行踪,包括在何处出现过,为何人所用,伤过多少人性命。
悦澜辞发现,大部分拥用过凶剑的人都没有落得好下场,或如疯如癫或大杀四方六亲不认,不由得吸了口冷气。
悦澜辞忽然想到,他根本不清楚北星南有多少把武器,只得把书上的武器画像一一记进脑子里。
一页一页的翻着,突然,一把通身漆黑的剑映进了人眼睛,悦澜辞睁大了眼睛,忙去看旁边的记录:“伏龙八荒·耀世...造剑者不详,最早为大燕开国皇帝北拓渝所持并命名...北拓渝驾崩后流落民间,被一江姓剑客所用,剑客以之为名,更名‘江耀世’,后此人背弃正道,创立魔教,在其六十大寿当日,屠杀前来祝寿的宾客,最后以耀世穿心自弑,失控缘由不明...后由北拓渝之子北高祁收回宫中,藏于凝风阁,十一年后被其子耀宁王索要回府...耀宁王十四岁起用于与靳国的三次平南之战...”
“耀宁王?”悦澜辞一惊,“这书太奇怪了,最后的记录竟然到了耀宁王,就好像是...还有人在写一样。”
放下书往外一望,夜色已深,悦澜辞放好书吹灭了蜡烛,轻手轻脚的出了门,往北星南的寝殿去。路遇巡查的卫兵,往花丛一躲,待人离开又继续前行。匆匆到了寝殿,悦澜辞感觉到一道目光,抬头一看,云念唯抱剑坐在房檐上看着他。
悦澜辞心头一紧。
谁知云念唯点头示意一下,翻身越入竹林。
悦澜辞来不及多想,上了台阶,轻轻推门走进去,纱帐朦胧,可见熟睡的北星南。悦澜辞瞥见了放在桌上的耀世,瞳孔一缩,过去想抱起来,谁知才刚一触碰,那千军万马的嘶鸣又在黑夜里响彻耳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