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让我靠近你》则祎

3、为什么要帮她 “有事就打

　　果然还是疯了。
　　那天之后的每一个晚上，穆易都在这座花园里徘徊，静静地等一个不一定会出现的人。
　　穆易想见她。但他不敢去找她。
　　她说的没错，他帮不了她，他的怜惜只会让她感到痛苦。
　　所以穆易只能在这里等。
　　可他又不想在这里碰见她。
　　纵然只见过一次，但穆易可以确定，这里是她自我疗伤的地方，如果她出现在这里，那么还不如就见不到她。
　　可是今天，他看到她了，以同样的姿态，安静地躲在阴影里。
　　那一瞬间心脏的跳动好像停顿了一拍，是惊喜，然后是更多的担忧和愤怒。
　　她，出什么事了？
　　穆易走过去，慢慢地伸手想碰触她微颤的肩，却又无力地放下。不自觉地用了最轻柔的声音：“楚泠。”
　　沉默。
　　穆易慢慢地向她靠近，轻柔地开口：“你不想说话也没关系，但请你相信我，我不会伤害你，让我在这里陪你一会儿好吗？”
　　“我想杀人。”楚泠抬起头来，苍白的面容上，带着微微的笑意：“医生，你劝劝我吧。”
　　说着这样的话，她却还在笑，穆易却看得到，她眼底深处浓浓的悲哀和痛恨。
　　在肿起的脸颊上残留着的指印，唇角殷红的鲜血，凌乱的衣领，还有手腕上触目惊心的青紫痕迹，看着这些，穆易顿时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怒火让他红了眼，双手在背后紧握成拳。
　　半晌，他伸出手，温柔而不容抗拒地拉住了她的手：“楚泠，你多大了？”
　　“十七。”
　　“几年级了？”
　　“高三。”
　　“很好。”穆易一字一顿地说道：“走吧楚泠，我们去报警。”
　　楚泠僵硬地坐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擦着手中的水杯，略带茫然地看着眼前正对她露出温柔微笑的女警，小心翼翼地开口：“姐姐，他什么时候会被放出来？”
　　女警一愣，然后就见面前精致而脆弱的少女眼眸含泪，肩膀微颤，似乎被吓坏了：“我，我马上就高考了，我害怕……”
　　“家暴加上刚刚拘捕的时候袭警，没人保释的话，到月底才能出来。”女警也很无奈，柔声安慰道：“不过你别怕，如果他再犯，你就来警局，我们会保护你的。”
　　“谢谢姐姐。”楚泠低下头，长发散落，遮住了嘴角嘲讽的笑容。
　　“走吧。”穆易从附近的药店回来，对楚泠说道：“我送你回家。”
　　夜深了，空气泛着凉意，穆易脱下外套，给楚泠披上，动作细致得像是怕碰坏了她。
　　“为什么不告他……”穆易含糊地略过了几个字：“未遂？”
　　“他赌博欠了高利贷，关进去的话，难道让那些人来找我吗？”楚泠面无表情，在警察面前表现出来的脆弱和恐惧消失不见后，只剩下冷漠，手却紧紧抓住了身上男款外套的衣襟，把自己更深地陷进温暖中。
　　“也是。”穆易点头，“那等他出来，你怎么办？”
　　“我不知道。”楚泠的声音渐渐地低了下去：“只要再过几天，几天就好”
　　等她高考结束，她就会离开这个家，怎样都好，她绝对不会再回来。
　　一路沉默地到达那座楼下，楚泠把外套递还给他：“谢谢你，我要上去了。”
　　“不请我上去吗？”穆易却不动：“我帮你上药。”
　　“不了，我自己可以。”楚泠想也不想地拒绝。
　　穆易再次拉住她的手，声音低沉，眼眸深邃：“楚泠，请让我帮你。”
　　“你说的没错，我和那些人没什么不一样，我什么都帮不了你。可我还是很不自量力地想要帮你，给我个机会好吗？”
　　最终，楚泠还是让步了。
　　她一手拿着冰袋敷在脸颊的红肿上，另一只手被穆易握着，他修长的手指在她手腕上轻轻地揉捏推拿，一点一点地把淤青揉开。
　　楚泠怔怔地看着穆易，他低垂的眉眼清俊润朗，长长的眼睫轻颤，掩住了眼底的流光和所有的情绪，她却能从他指尖灼热的温度感受到疼惜。
　　太烫了，连清凉的药膏抹上去都无法削减那种烫感，从皮肤表面开始产生的麻痒感觉一路侵入身体内部，让她的心忍不住颤抖。
　　“怎么了，疼吗？”她的异样引起了穆易的关注，急忙询问。
　　“没事，不怎么疼。”楚泠收敛心神，再次沉默下来。
　　缠好纱布，穆易看了看她的脸，松了口气：“红肿消得好像差不多了，应该很快就会好了。”
　　“嗯。”
　　“这几天保护好你的手，记得按时擦药。”
　　“好。”
　　“我还给你买了牛奶，一会儿热一下，睡前喝。”
　　楚泠认真地看着穆易，有些茫然：“医生，你对谁都这么温柔吗？”
　　穆易摇摇头：“我还真没怎么照顾过谁。”
　　那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楚泠咬着唇，想问却问不出口。
　　“对了，有纸和笔吗？”
　　穆易一笔一划地写下自己的名字和电话号码，放在楚泠面前：“有事就打电话给我，我一定会帮你，所以你一定要打给我。”
　　“好。”楚泠冲他笑起来，笑容干净而清澈，如同最剔透无瑕的水晶：“谢谢你，医生。”
　　为什么要帮她？
　　这个问题穆易一直在想，而现在，他好像知道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