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争霸》卡铎

6、嫁衣如火 有多少爱可

　　不知道是不是穆森的话吓到了姜氏，晚饭还没吃完，姜氏就称自己身体不舒服要回屋休息。起身没走出几步，姜氏就摔在门边，面如土色。

　　“快去请巫医和产婆！”郑武公抱起夫人就往卧房走，也不管什么宴请宾客了。穆森心里大喜，真是求什么就来什么。本来还想着要不要找个理由在郑武公家里住几天，没想到这就生了。

　　没多久，隔着院子就听到姜氏撕心裂肺的大叫，穆森听得心惊肉跳，万分庆幸自己做了男人。伴着生孩子的惨叫声，穆森也没什么胃口吃饭。

　　此时，郑武公正在前院急的来回踱步，穆森眼尖看到了，借着关心的名义上前询问情况。只要让他看一眼小霸主的英姿，穆森这辈子就没什么遗憾了。

　　“郑伯不要担忧，尊夫人产子看似凶险，却并无大碍。得到上天眷顾的孩子，总是要特别一些。”

　　“产婆刚才跟我说，孩子不是头朝下的，恐怕不好生。”

　　穆森默不作声，想来女人生子就像从鬼门关走了一遭。要是采女有了孩子，是不是也要经历如此一遭？不知道她能不能安然度过此劫？一眨眼便是十三年过去，想来采女的孩子都能“把妹撩汉”了。

　　这次回去路过采女家，还是去看看她吧！

　　正晃神，忽然屋里传来一阵孩子的啼哭。

　　“君上，夫人生了！是个小公子。”产婆兴高采烈的从房间里跑出来跟郑武公报喜，郑武公一听，激动地差点儿没摔倒，直奔内屋而去。

　　“生了！一代霸主降生了。”穆森不知怎的，竟然有种想哭的冲动。大概是触景生情，为他人而喜！同时也感慨自己一把年纪，连老婆都没有，更别提后代了。

　　穆森叫来自己的随从，取了些值钱的物件留下，交给家中管事的人说道，“我出门走的急，没带什么值钱之物。这点薄礼就当是祝贺小公子出生，替我谢过郑伯。穆森他日再路过贵国，定亲自登门谢郑伯今日热情款待之情！”

　　“先生客气了！”郑武公抱着刚出生的小公子，乐呵呵的走进来。穆森见他怀里抱着小孩，便知他是小霸主了。

　　穆森见孩子生的可爱，忍不住开口道，“我可以抱抱他吗？”

　　“当然。”郑武公倒是十分大方，亲手把孩子递给穆森。穆森抱着小霸王，那孩子眉清目秀，双目紧闭，一想到未来他将叱咤风云，穆森就觉得沉甸甸的。他不敢多抱，过了把瘾就赶紧把孩子还回去了。

　　如今心愿已了，穆森心满意足的告辞回家。当初答应周王三个月之期，如今已过去两月有余，算来时间还富裕，他想节约些时间去见老朋友，便快马加鞭直奔洛邑。

　　穆森赶回都城已经是那天的晚上，他已经等不及到明天，安排了随从的住处后，只身前往采女家。穆森站在熟悉的家门口，迟迟不敢敲门进去。

　　这些年他忙于学习六艺，儿女情长几乎抛之脑后。虽然时不时可以看到那张一模一样的脸，却始终不是那个单纯可爱的女子。穆森正要敲门，身后突然传来声音。

　　“你找谁？”

　　采女的声音他再熟悉不过，没错，就是她！虽然声音早已不似当年纯净如水，却依然透着说不出的温柔。见穆森迟迟不肯回头，女子的声音有些颤抖。

　　“是你吗？穆先生……”

　　穆森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转过身来，看着那张熟悉却带着岁月痕迹的面孔，他不禁悲从中来。往事历历在目，仿佛白驹过隙。

　　“好久不见。”

　　“先生是来看我的吗？”采女笑着看他。

　　“我替大王办事，正好来看看你。你，过的好吗？”穆森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也变得会说谎了，而且还说的这么差。

　　“挺好的！爹爹三年前去世了，我今天回来上坟，正好打扫打扫屋子。”采女的话带着几分伤感，穆森以为是她伤心父亲去世，却没曾想过其他。

　　看她的打扮，穆森知道采女已经结婚了。他不想打扰她平静的生活，如今人已经看到了，穆森也该离开了。谁知他刚想要开口，采女突然抱住他哭了起来。

　　穆森只觉得她哭的伤心极了，又知道该如何安慰她。

　　“先生带我走好吗？如果当年我能说出这句话，也许今天一切都会不一样。”

　　“你过的不好吗？”穆森猛然发现，采女可能被欺负了。这模样，多半跟他的丈夫脱离不了关系。

　　“他是个痞子，每天喝酒，还打我。我有过一个孩子，尚未出生被他打掉了。之后就再也怀不上了！他嫌弃我，就打的更凶了。”

　　穆森听不下去了，心一横，“好！我带你走！”然后拉着采女一路回了客栈，叫上几个随从，快马加鞭回了王宫。

　　穆森刚回到自己住的地方，发现屋里的灯竟然亮着。他心里多少有了底，推门而入。和他想的一样，那个假采女正坐在他的床上等他。

　　看到穆森带着真的采女回来，假采女笑着起身说道，“你终于发现了！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看不出来呢！”

　　“从你爬上我的床那天，我就知道了。”穆森眼神一暗。他曾经在采女家里借住，经常带着她去山间小溪里捉鱼。穆森清楚的记得，采女小臂上有一块胎记。那天，假采女趴在他床上衣服滑落下来的时候，她的胳膊上却是光溜溜的。为了降低周王的戒心，穆森决定上演一出“英雄难过美人关”。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去找她？”假采女问。

　　穆森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因为他从来就没想过要去找采女。没有任何理由，就是从没想过。

　　正当局面陷入僵局的时候，穆森身后的采女突然说话了，“姐姐真幸福，可以一直陪着先生。”

　　“妹妹你也很幸福，至少他心里装的一直都是你。”

　　穆森心里一惊，后退一步，靠在门上，“你们是姐妹？”

　　“你没有想过这种可能吗？”假采女笑着说。

　　“这到底怎么回事？”穆森指着姐妹二人质问道。

　　“呵呵，你不是看得见过去和未来吗？你猜啊！”假采女笑了好久才停下来，然后继续刺激着穆森，“你可以从我们姐妹当中选一个留下。”

　　“什么意思？”穆森快疯了。为什么要让他做这种选择？穆森气急败坏的一回头，指着采女问她，“你也知道整件事情？”

　　“从你离开以后，我就知道了。”采女说完，突然抽出一把藏在袖子里的刀，一刀刺中自己的腹部。

　　始料未及的刺激，一波接着一波，穆森整个人都快崩溃了！他赶紧扶住倒地的采女，一个劲儿的问她，“为什么？为什么？……”

　　“这是我的命。对不起了，姐姐！这次，就让我先走吧！”

　　假采女看了一眼快要死掉的妹妹，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穆森抱着奄奄一息的采女，失声痛哭。

　　“先生……我想再听一次我们在溪边抓鱼的时候，你唱的那支歌……”

　　听到这话，穆森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掉落下来。那是他来到这里，常常挂在嘴边的歌曲，不过那时候他唱的欢快还没个正型，听起来并不觉得怎么悲伤。如今再唱才发现，当年妥妥的给自己竖起了Flag。他抓起采女的手放在自己嘴边，哽咽着唱起那首熟悉的曲子。

　　“常常责怪自己，当初不应该，常常后悔没有，把你留下来，为什么明明相爱，到最后还是要分开……”歌曲未罢，采女的手突然从穆森的嘴边滑落，歌声戛然而止。他下意识的去抓，却最终什么也没有抓住。

　　穆森顿了顿，继续唱起来。尽管怀里的那人，已经听不见了。

　　“是否我们总是，徘徊在心门之外。谁知道又和你，相遇在人海，命运如此安排，总叫人无奈，这些年过的不好不坏，只是好像少了一个人存在，而我渐渐明白，你仍然是我不变的关怀。有多少爱可以重来……”

　　不远处的周天子看着这里发生的一切，面无表情。他的身后站着一个女子，名叫沫衣。此刻正对着周天子行礼道，“大王。”

　　“结婚大典在即，回去准备一下吧！最近这段时间，暂时就不要见他了。”

　　“是。”沫衣的视线穿过周天子，望着远处穆森抱着采女，欣慰的笑了。穆先生，如果当年我的选择是错的，那么今天，我愿意再错一次。因为姐姐她，是真的爱上你了。

　　******

　　“姐姐，我爱上了一人。他丰神俊朗，会唱好听的曲子给我听。我将来一定要嫁给他！”

　　“这么肉麻的曲子是谁写的？你真不害臊！”

　　……

　　“予一人要你代替采女，留在穆森身边。”

　　“是。”

　　……

　　“妹妹，对不起！我可能爱上他了。”

　　……

　　“采女，大王要穆森在我们之间做个选择！没被选中的那个，要被送去遥远的地方联姻。”

　　“姐姐也喜欢先生吗？”

　　“我只想听他对我唱一次那首歌。”

　　“姐姐和先生在一起，我去联姻。”

　　……

　　“姐姐，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被穆先生选中的人会死？”

　　“活着未必比死去幸福。原谅我的自私，维系国家和平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

　　采女死后，穆森去求周天子，让采女以自己妻子的身份下葬，并为他守灵三年，周王原本并不同意。穆森原本心情就不好，被周王驳回只好心里郁闷至极，整日水米不进，大有跟采女同去之意。周天子暂时不想失去这个能预测未来的好巫师，只能答应了。

　　数月之后，王都的送亲队伍浩浩荡荡的离开洛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