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争霸》卡铎

4、馒头和肉饼 我的心里只

　　酒宴结束后，周平王派马车把穆森送回家。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采女坐在院子里等他，一进门，穆森看到她的时候眼神却黯淡了几分。

　　“你回来了！厨房里我热着馒头，要吃吗？”

　　穆森走上前，把手里拎着的食盒给了采女，告诉她，“这是大王赏赐给你的。”

　　采女又惊又喜的打开食盒一看，里面竟然是各种肉。采女很少见到肉，一时间连话都不知道要怎么说了。

　　“这……是肉？”

　　“嗯。大王说，明天还会送来几头猪和羊。你要好好养着，以后就能经常吃到肉了。”

　　采女笑着说道，“大王很喜欢你呢！赏赐了这么多东西给你。”

　　“是啊！喜欢。”穆森另一手拎着一块很肥的猪肉，差点儿没想起来。他拿着肥肉在采女眼前晃了晃，“我今天再教你一种超级奢侈的吃法。”大概这一生，你也就这么一次了。

　　穆森拿着肉进了厨房，烧柴上锅。先把锅烧热，这边开始切肉。他把肥肉切成一块一块的，等锅热了以后放进去轻轻搅动，防止粘锅。不一会儿，锅底就炼出不少油来。

　　穆森把所有的肥肉全部烤干，盛在碗里。告诉采女说，“这个可以拿来当零食吃。”采女用手捏起一块烤干的肉放在嘴里，硬邦邦的但是很香。

　　穆森又把磨好的面粉和成团，把瘦一些的肉剁成馅料，包进面团里拍成饼，用锅里的猪油炸。也不知道出来的味道怎么样，以现在仅有的材料来看，这是穆森唯一能想到的油炸食品了。

　　猪油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偶尔还会溅出来。吓得采女躲在穆森身后，探着脑袋问他，“这个食物看起来还挺危险的。”

　　“油不纯，就这样。”反正以后你也不会自己做的，毕竟这么浪费食物的做法。

　　厨房门口，采女的父亲悄悄站在那里一声不吭。他看着厨房里忙活的两个人，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该走的最终还是要离开……”

　　第二天上午，周平王派来的马车已经等在门外。猪羊一下子就装满了原本空荡荡的院子。采女在一旁高兴的数着猪和羊，穆森看她开心，多少也有些安慰。

　　“穆先生，大王已经在宫里等您了！咱们可以启程了。”

　　“好，马上就来。”穆森走到采女身后，拍拍她的肩膀，跟她躲了两下猫猫，才笑着说道，“我要走了，以后……”

　　“你要去哪儿？”采女被突如其来的消息吓到，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见不到穆森。

　　“大王说要我给他做巫师，所以得搬到王宫去。”

　　采女悬着的心慢慢落了下来，“这样啊！没关系的，我们以后还可以常见面的。”

　　“如果你将来遇到了真心待你的人，就嫁了吧！”穆森此去前途未卜，他不想耽误采女的幸福。女人都是很傻的，如果不说清楚，以后会害了人家一辈子。

　　采女望着穆森，问他，“你不娶我吗？”

　　“我恐怕没有这个机会了。”穆森从身上掏出一块玉给了采女，这是他前几天从集市上买来的。一直没有来得及送给她！如今心愿已了，转身上了马车。

　　采女看着玉，目送马车缓缓离去。

　　******

　　王宫内，周平王已经等在大殿门口。见护送穆森的人马正朝这边走，他转身进了书房，开始“日理万机”的处理起朝政来。

　　没多久，寺人进来报告，“大王，穆先生来了。”

　　“哦，奉茶。”周平王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冠，慢条斯理的来到厅堂。穆森看见天子来了，急忙行礼。

　　“大王好！”

　　“先生旅途劳顿，不必行此大礼。”

　　“谢大王！”穆森直起身子立在一边，等周平王让他坐的时候，他才坐下来。古人跪坐还不如站着舒服呢？一会儿脚就没知觉了。

　　“上菜。”周平王对寺人说完，一排侍女端着器皿从大门外有序的走进来，把饭菜放在穆森和周平王面前的小桌子上，很快退了出去。

　　穆森直起身子左顾右看，满脑子都是“摔杯为号”的鸿门宴。该不会有什么埋伏吧？这架势简直吓死人！

　　“先生在看什么？”周平王一句话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啊没啥！随便看看。”穆森一低头，眉心瞬间皱成一朵花。桌子上摆的不是别的，正是不久前他亲手做过的馒头和炸肉饼。样子几乎一模一样！要不是食物出现的时间地点都不对，穆森一定以为自己在做梦。

　　“先生为何不吃？”

　　“这东西……”一股不祥的感觉油然而生。

　　“先生左手边的叫馒头，是用一种叫石墨的工具做的。右边的叫炸肉饼，是用猪肉炼出来的油做的。”周平王不紧不慢的介绍着。穆森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很显然，他第一时间想到了采女。

　　穆森一挑眉，问，“大王这是何意？”

　　“先生不要误会，予一人是怕先生不习惯这里的饭食，所以特地请了高人来为先生做饭。”

　　“不知大王所指的高人是谁？”穆森冷笑一声问道。

　　“去请她进来吧！”寺人接到命令，快速跑到后厨把人叫了过来。一进门，穆森的脸色就难看到了极点。

　　“大王，穆先生。”小姑娘很有礼貌的打招呼。此女一身华丽衣裳，与先前那位穿着粗布衣裳的姑娘完全不是一个风格。只是这脸，左看右看也跑不掉。

　　“采女？”穆森突然觉得，自己被人刷了。弄了半天，动了真心的女子竟然是周王的人。那之前的含情脉脉算什么？逢场作戏吗？！

　　“你坐到穆先生身边去。”周平王说道。

　　“别！我消受不起。”穆森一抬手，拒绝了周王的好意。

　　采女解释道，“先生不要这样，大王也是一番好意。”

　　穆森起身一鞠躬，对周平王说道，“大王，我突然觉得身体不适，想回去休息了。不知道大王能不能准我先回去睡觉？”

　　周平王倒也大方，点点头，“去吧！”

　　穆森瞥了那女子一眼，转身逃出周平王的视线范围，一路打听到自己被安排的住处，赶紧关起房门。

　　“吓死老子了！”穆森摸摸脑门上的汗，“我也是疯了，竟然跟老大对着干！算了，反正他也没生气，下次注意点就好了。”

　　当当当。

　　穆森刚刚稳住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儿，他趴在门上问，“谁啊？”

　　“是我。采女！”

　　穆森不悦的皱起眉头，“我睡了，你来干嘛？”

　　“大王让我看看，先生可有什么需要的东西，我好去准备。”

　　“什么也不缺！有张床我就很满意了。”穆森看了眼门闩，想她也不可能进得来。于是大摇大摆的走到床前，拍了拍软绵绵的褥子，美美的躺了下来。

　　“那……先生缺不缺暖床的人啊？”女子的声音瞬间钻进穆森的耳朵里。

　　穆森猛地一睁眼睛，见那女子正趴在自己床边，色眯眯的盯着自己，他指着女子大叫道，“你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走进来的啊！”女子微微一笑，说话却带着几分俏皮。

　　“出去！不然我喊非礼了。”穆森抱着胸，大有拼死护住贞洁之意。

　　“呵呵，先生好风趣。我一个女人家，能非礼你什么？”说着就凑了上去。穆森避之不及，女子的衣衫已经顺着肩膀滑落下来。

　　穆森一愣，随即轻笑道，“这可是你说的。”突然之间，翻身和她交换了位置。化不利为有利，变被动为主动。

　　“既然大王如此好客，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我们住在一个屋檐下那么久，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先生这副样子。”女子环着穆森的脖子说道。

　　“你还真敢说！”穆森笑了笑，伸手拉下了帷帐。

　　******

　　第二天清晨，穆森从一阵鸟叫声中惊醒。床上早已空空荡荡，杂乱无章的作案现场诉说着昨晚的激烈战绩。他光着脚跑到门外，四下张望了一阵，王宫里的鸟真不少，大概都是周王养来解闷的吧！

　　“啊！”穆森深吸一口气，古代的空气真是新鲜，让人忍不住想要放声歌唱。他一边扭着腰，一边手舞足蹈的唱起来：

　　“我的心里只有你没有他，你要相信我的情意并不假，只有你才是我梦想，只有你才叫我牵挂，我的心里没有他……”

　　“先生好雅兴，在这儿唱歌呢！”周平王突然出现，吓得穆森的调子一下就歪到姥姥家了。他连续咳嗽了好几声，才扶着护栏直起身子。

　　“大王，你出现的时候可不可以打个招呼？万一我一口气没上来，直接就嗝屁了。”

　　“呵！予一人尽量注意。对了，先生唱的调子好奇怪，不知道是哪里的乐曲？听起来倒是挺高亢嘹亮的，与诗经颇为不同。”

　　“额……经典乐曲。”穆森随口一诌。

　　“经典？看来先生的家乡，应该人人都喜欢这歌。”周平王猜测道。

　　“也许吧！”

　　周平王叹了口气，话锋一转，“先生的消息的确比予一人灵通，前方传来消息，伯服确实在骊山一带称王了。”

　　“褒姒呢？”穆森激动地问道。

　　“……”

　　“听说褒姒是个冷美人，我想看看有多冷？”穆森搓着手继续打听。

　　“先生昨晚没有尽兴？”周平王挑眉。

　　穆森吐吐舌头，低着头没敢说话。

　　“我已经派人去找晋侯，商议此事。先生果然料事如神，不知这天下二主的局面，当真要维持十年之久？”周王蹙眉。

　　“我看到的是这样。”

　　“没有别的法子吗？”周王又问。

　　穆森摇摇头。历史的车轮已经在时空中留下了痕迹，他也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