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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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此后的日子里，承昼越发置身于朝廷公务之中，虽然这并不是他所愿，但是作为一个少年王爷，皇帝最信赖的弟弟，为着自己最是尊敬的哥哥分忧解愁当然是份内之事，再加上凌安帝也有意栽培自己这位弟弟，希望他成为自己的臂膀，因此只能偶尔得空去见临霜，好在临霜也不曾埋怨，每每见面时，倒是承昼一直愧疚：“最近太忙了，都不能时常来看你。”临霜总是宽慰一笑，心疼的看着承昼有些清痩的脸，不过十几岁的年纪，却开始承承受案牍之劳，她忍不住说：“看你这样子，我竟有些怪旭哥哥了，偏着泰王，安王他们都乐得清闲，你这个逸王却忙得像勤王了！”承昼听了这话，不禁轻笑出来，那食指轻放在临霜唇上，道：“这话可不能再说了啊。看来我和莫大人真是宠你宠惯了，惯的你说话都没大没小的，旭哥哥可是你叫的？”临霜嘴一撇，不服气道：“是他恩准我叫的啊。”承昼佯怒道：“是嘛，你可没这么叫过我啊。”临霜笑道：“昼，你吃醋吗？不乐意我叫你昼吗？”承昼于是轻拥她入怀，柔声道：“霜，我愿意你叫我一辈子昼。”
不久，大衍朝传来了前方阵线吃紧的消息，位在大衍国西部的乌金，本是胡人部落，久居荒凉之地，一直觊觎着大衍朝水草丰美的伦贝大草原，但是惮于大衍朝的强大实力而一直不敢东攻。自从他们的新可汗撅利即位后，不断练兵，又向北边之国购买了大量先进□□，装备精良，其欲进攻大衍的野心早已昭然若揭。大衍朝的戍边将领早将此事上报给朝廷，凌安帝调拨了前线所需的粮草，并且派了将领前往，无奈那乌金是积蓄多年，早有准备，又有冒进之心，因此便节节胜利，一寸一寸的向大衍逼进，大衍西部的边境也就一再的失守，五座重要城池已然丧失四座。西境若丧失，则乌金便会长驱直入，直捣京城，而且，北边的蔌云国也在蠢蠢欲动，它与乌金一向有姻亲之好，虽然表面向大衍称臣，暗地里却卖给乌金武器，乌金一旦与蔌云联合，则大衍必深处危境。
此事震惊朝野上下，举朝皆认为已到非常之时，于是，凌安帝派出两朝元老，大将军莫云上为平西大将军，莫府大公子莫浩然为副将，率十万兵马浩浩荡荡向西境开去。莫云上他们征西的那天，一早，便从莫府出发前往景熠城接受凌安帝所颁之帅印，莫府上下所有人送至门口，夫人，侧夫人，小姐，丫鬟仆役。此次莫云上和莫浩然奉命征战，莫家上下无不担心。临霜和她的母亲莫夫人，站在送别队伍的最前方，眼前一个是自己的亲哥哥，一个是宠爱自己的父亲，他们这一去，生死未卜，后面的那些人有的已经开始偷偷拭泪，身旁的莫夫人眼圈微红，但硬是不留下泪来。送别的时刻已然来到，莫夫人和临霜走上前一步，分别帮自己的丈夫和哥哥最后整了整头盔，披风。临霜接着拿起手中捧了多时的女儿红，道：“霜儿敬爹爹，哥哥一杯，愿爹爹和哥哥早日得胜归来，再饮这坛女儿红！”她带着自信的笑容，仿佛要去战场的是她，满满的大饮了一口，又将酒给了父亲，莫云上爽朗一笑：“果然是我莫家的女儿！好！”说着也大喝一口，将酒给了莫浩然，莫浩然带着赞许神色看着自己的亲妹妹，说道：“好妹妹，哥哥干了！回来同你再饮！”也是满饮一口。饮毕，莫家父子即行离开。
不知不觉，莫云上和莫浩然也走了近一个月，前线的战况不断传来，虽然艰难，但莫将军还是夺回了两座城池。临霜每日在家里为自己的父亲和哥哥祈祷，虽然她相信父亲和哥哥定能夺胜回来，但总免不了担心，一天，她无聊便叫紫苏取了琴来弹，闲闲的拨了几下，手过弦处，突然猛地传来“啪”“啪”“啪”三声，紫苏和红岚同时喊起来：“小姐！”再看，竟是断了三根弦！琴弦断时，崩弹而出，直至她的手指，让她的手急忙缩起来，手指的痛在渐渐退去，可是却又好像隐隐传到心里。弹琴的人都迷信这样一种说法，琴弦无故断了，往往是不祥的征兆。临霜觉得自己的心突然被抽紧了，这把琴刚弹不多久，并不是因为琴弦老化才断的。紫苏和红岚正要安慰临霜，忽然见一丫鬟来报：“凌王殿下驾到，要见三小姐！”丫鬟刚禀报完，临霜的不安更增加了几分。自开战以来，承昼负责户部的事宜，总管往前线调拨粮草，军需，更是忙得不可开交。这会却突然得空来见她，临霜边想着边急忙到了大厅。到了大厅，只见莫夫人已经坐在那里，止不住的淌泪，承昼愁眉紧锁，道“霜，你不要太难过。莫将军和莫少将在攻城时不幸中了埋伏，莫将军身负重伤，而莫少将他，”顿了一顿，承昼还是极力往下说：“牺牲了。”临霜已经猜到了大半结果，却还是不肯相信。一贯爱护自己的哥哥，小时候带自己骑马的哥哥，那样英武不凡，还说要回来和自己喝女儿红的哥哥，怎么会死呢，还有父亲，身负重伤，她不敢往下想了，身子止不住的颤抖，颤颤的看了母亲，两人抱在一起，她们一个失去了自己唯一的儿子，一个失去了至亲的兄长，眼下莫云上也生死未卜。临霜想起了父亲临走时赞她是莫家的好女儿，她狠狠的抹了一把泪，道：“娘，爹爹说过，我们莫家的人是不能哭的，哥哥是为国捐躯，他没有给莫家丢人啊！爹爹他也一样会没事的”说着，转过头来，看见承昼还在那里，承昼对她点点头，他知道她此刻有多难过，可是却还有坚强的安慰自己的母亲，见母女二人的心情已略有平复，便拿出圣旨，临霜和莫夫人急忙跪下，圣旨封了莫浩然为光荣将军，封莫夫人为二品诰命夫人，并许可莫云上回来养伤，将莫浩然的遗体送回。承昼宣读完圣旨后，走到莫夫人面前说：“夫人还请节哀，莫将军不日即可回来养伤，昼还有公务，先行告辞了。”莫夫人点点头，躬身道：“恭送王爷。霜儿，替我送送殿下。”
临霜和承昼走了出来，刚才临霜在母亲面前的强打精神，这会到了承昼面前，终于支撑不住了。她再坚强，却也还是一个弱女子，从小到大都在幸福中成长，如今，要她一下子面对至亲的哥哥战死，宠爱自己的父亲重伤，她如何能承受这样的生命不能承受之重？承昼握住了她的手，顺势将她拉入怀中，“哇”的一声，她像像个小孩子般哭了起来，她哭得那样用力，好像要把一生的眼泪都哭尽，他觉得此刻再多的安慰也是多余，但他仍然徒劳的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哭出来就好，莫将军会没事的，要哭就好好哭吧。。。。”也不知她哭了多久，她靠在他的怀中，一句话也不想说，承昼只是抱着她，良久，她问他：“爹爹和哥哥什么时候可以回来？”他轻轻的说：“很快。”她见天色已晚，才发现自己真的哭了好久，太阳都已经下山，于是说道：“你该回宫了吧。”承昼的眼神里忽然有一种复杂的神色，悲伤，难过，不舍，期待，定了定，他缓缓开口说：“霜，我今天来，其实是向你道别的。皇兄说前线不可一日无将，莫将军既已回来养伤，便要再派将领前去，他已经，任命了王右石将军接替莫将军的帅位，而我，也将一同前往，作他的副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