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在路上》玄芸

1、楔子

　　楔子

　　我是过路的客人
　　曾栖息过这里
　　抿了你的一口清茶
　　至今余香留齿间
　　仍回味无穷
　　/
　　所以，
　　我记得——
　　那一刻，我回眸了
　　那一眼，我不舍了
　　/
　　所以，
　　也是——
　　就在那一个瞬间
　　我告诉我自己
　　我爱了，
　　我爱上
　　这无边无际的深渊
　　黑暗——
　　/
　　所以，
　　心中的执念——
　　至此根深蒂固，至死不渝
　　/
　　才明白了
　　原来，
　　这就是撕心裂肺
　　这就是爱
　　/
　　原来，
　　也就是在那一刹那
　　我涌出的是暧昧
　　是一生的温柔，
　　全部溶于这儿
　　——烈焰火海
　　/
　　原来，
　　这才是缘也命也
　　烬了前世今生
　　净了这孽障般的情冤未了
　　/
　　亡命之徒——
　　心上……
　　给你，也给我
　　——题记
　　时间是让人得臆想症的药引。
　　有时间，而且这时间并不是那么拮据，那么，缘分会不会首当其冲，迎面而来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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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初，那个夜晚就似无人问津的世外桃源，所以才没有人涉足她们发自内心的甜蜜。
　　当初，她和他坐在山坡的草丛里，仰起头看盈缺的月牙，还有这一片汪洋大海般的星灯。
　　当初，他们再次重逢儿时的那种感觉……
　　当初，他们彼此都能感觉到彼此的心跳……
　　当初，他们那是最值得双方旖旎的温暖……
　　也就是那个当初，她问过他，“你如今有什么打算？”
　　而他，则听着她了问话，过了很长时间，才转过头，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她，很认真的说，“依依，我们两个人各去一个地方。”
　　檀颐怡瞬间瞠目结舌，恰似一记晴天霹雳，炸的脑袋眩晕，眼神迷离似深海里的小鱼儿，带了几个水泡泡。
　　她被他的话，说的一时接不上下句话了。
　　两眼怔怔无神的看了他许久后，她心颤的问他为什么。
　　然则，他微微含笑，给了她一个无法反驳的理由。
　　“......这样我们都会很好的，我们的感情......”
　　然则，她真的相信了……
　　然而，记忆有时候会变成永恒的执念。可当执念根深蒂固的时候，且还想挽留时光不老之时，那——这个梦，会不会让人，就真的能兑现一个大梦不觉三千年的旖旎情缘，或者还是南柯一梦，尽是落花逐水，一厢情愿呢？
　　她的好友许净雪在想这个问题，檀颐怡也在想这个问题，还有很多人也在想，她身边的朋友。
　　只是，当永无休止的记忆泛滥成灾时，那或许就是一个永无止境的幽暗之渊------思念。
　　开端，就此拉开帷幕，故事，而心是最会给这个人说书的苦药。
　　“我是一个过路的客人
　　曾栖息过这里。
　　我是一只游魂过界的孤鬼
　　在这里，累了
　　曾饮过你递到手中的一杯清水。
　　我是痴心到坠魔的谪仙
　　在这里，贪看了你一眼
　　曾成了世间最强的痴念。
　　如今，
　　渡了今朝思昔谊
　　一切心念化情锁
　　我是天地中最顽固的执念……”
　　这是收藏在记忆中的一段话。曾经，她说：“这是一首诗，很美。”
　　这是生命蜕变后才会留下的斑驳。曾经，他说：“这是真情。”
　　而这，也是灵魂放纵时的凄美。曾经，还有人说：“这是时间接向时间的一个轨点，必须得经历！”
　　脑海里，汹涌澎湃的时光扭曲成碎片时。人——都能找到想要停留的那一瞬间，只为驻足，不为休憩。其实，有时候，只要那么一刹那的驻足，就已经是心灵上最大的慰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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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际上，当初的我们都有过曾经，美好与不堪，那些往事，都会让我们刻骨铭心，烙□□头……”
　　这是写在檀颐怡记事本上的一句话，最开始的一页白纸上，没有格子线。
　　屋里，热水壶里的水汽沸腾到了最顶点，似乎就要掀开壶盖，肆虐而出。可惜的是，在开关跳闸的响声之后，这肆无忌惮的开水还是难奈桎梏，停歇了下来。
　　屋檐下，窗户边，此刻虽是夜晚，但要是看到天上的月亮，就能知道这是个向阳的地方。
　　天上，珍珠成海，月光透过玻璃窗，似乎要跟这屋内的灯光一较高下。天际上，满天繁星也是锋芒甚足，竟是比起这皓月当空，明灯满屋，相提并论之下更是不承多让。就连这窗外的萤火虫，似乎意欲争辉。
　　一张经历了岁月侵蚀的老木桌，摆放在玻璃窗边，桌上，檀颐怡的手附在合上的记事本上，正回头怔怔的看着热水壶。
　　壶里还冒着热气，水沸腾的声音也小了些。
　　“唉……”檀颐怡拿起手边的茶杯，向热水壶走去。
　　一声短促的叹气后，又是摇了摇头，不重不急的说道：“你有禁锢你的牢笼，我又何尝不是了呢。人生呀，岂能一辈子自在洒脱呢……”
　　这样的自言自语，似乎成了她的家常便饭。以前的时候，檀颐怡还会惊疑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变成一个孤单中可以自说自话的人。
　　那时候，她还想着自己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如果没有毛病，那一个正常的人怎么会在一个人的空间里，总能情不由衷和自己说话。
　　“莫不是影子也会说话！”她总可以这么打发自己莫名其妙的怪形。
　　可是，随后她嘴角微微扬起，自嘲般的轻轻一笑，有意无意的，又是最后一句打发自己的话，“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拿起热水壶。一股滚烫的白开水陷入茶叶，茶叶子顷刻间就展开了身躯，淡淡的茶香溢出茶杯，飘入肺腑，檀颐怡顿觉整个人轻松的许多，紧绷的□□仿佛就在这个时候松弛了下来。
　　“一奇怪之，二奇疑之，三奇莫怪……百奇不怪，百奇不疑，百奇不厌，世间之奇，我不奇……”此刻，她说的很轻松，仿佛是她的身边站着她最熟悉，关系最为要好的朋友，还有她最挚爱之人一般。
　　那个男人——
　　她的爱——
　　她稚嫩时候最初的梦想，就是要倾注生命的爱一个人，爱一个绚烂如烟花一样的黑夜；爱一个明丽如夏日炙烈一样的血脉膨胀。因为，那时候，那时间，她觉得，只要她愿意敞开心扉，付诸真情和热血，就能爱到他。
　　她，檀颐怡。
　　她时常在尝试弄明白，自己和她的那段缘分为什么就会怦然而断。实际上，那时候她要的并不多，只要平平淡淡，日子过得下去，又有何不可呢。实际上，在那段时间里，她就没有任何预感给她警示，告诉她，这段缘分会突然溃败的一塌涂地，无可挽救。她记得很清楚，她分明感觉到自己和他之间，就是要断，也不可能会让自己毫无察觉。
　　那种感觉，似乎是眼前的黎明，不到半秒就已落入深夜。不是黑的让人心悸，而是寒冷到人的肢体随着心一起颤抖，打战。就连掉下来的眼泪，都能化作自然界最完美的艺术品——珍珠。
　　不止一颗，是一颗接连一颗的往下掉。
　　珍珠雨，她这一生赚的最多的钱，那是他这后半生赖以生存的财富和权利！
　　窗边，苍老斑驳的木桌，给人的第一印象，是它在说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也好像是在倾听时间中的七情六欲，那些柴米油盐拌团的过程。所以它不愿意就这样离去，所以它就只能继续老，一直老到不能再老，化腐朽为尘土。
　　“或许，还有一种可能，化腐土以滋生灵，涅槃重生，也是未尝不可的呢。”摸着这不堪入目的木桌子，如今变成她的书桌，檀颐怡眯着眼，深深的感受着这糟粕下的故事。
　　所有的事情，只要用心感受，遗憾会如何，说不上来遗憾的后面是无憾了呢……
　　细呷一口茶，苦涩而又甘甜。
　　人都说，茶要润，重在品。
　　人都说，茶要陈，方得世间滋味。
　　茶已泡了十余分钟了，经开水烫的茶水，速快，且味很容易入水，也不耽误时间。只是，这样泡出来的茶，自然也会很轻松的丢却一些茶的真道。
　　可她就是觉得，用最烫的水泡的茶，确实最合她的舌尖。
　　但最重要的是要陈茶……
　　陈茶，喝的是原来的味道……
　　就像时间，越是陈，就越是不可割舍掉那段世事。
　　“有时候，时间是过水的囚牢，困顿的日子久了，人就会慢慢腐蚀掉，更何况是一座不经年月的铁牢呢？”
　　时至今日，檀颐怡会时不时的想起，不知是从哪里看到的一句话，亦或是自己胡思乱想想出来的，但总归是，她觉得这句话并不是没有道理可言。
　　时日催就，当那座久经岁月的铁牢腐朽成泥，而又当牢里的那个人没有死去，还在苟延残喘，那也许会是另一番情节了。
　　人求长生，而终怕死，这或许是历史上无可厚非的演变吧。而她，檀颐怡，如今就是此番模样了。
　　在她的心里面，这既是重生，也是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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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涅槃重生，何其的难。
　　这归之一途，又是怎样的坎坷不平。
　　荆棘成林，伤肉也是伤心。她终归是人，是人便有七情六欲，是人便有八苦六苦三苦。何况是在感情上，更何况她是个女人。
　　只要是女人，不论感情是好是坏，是成是败，是合是离，都将不能独善其身，潇洒自在飒沓淡然……
　　书桌上，她环抱双臂，将头埋入怀里，轻轻啜泣，那种哽咽时的声音像极了喃喃自语，更像极了冬日里伤了翅膀的麻雀，挣扎着在雪地里匍匐时的啼鸣，绝望，却又不甘。这是悲伤之人独有的刮骨疗伤的偏方窍门。
　　檀颐怡——
　　她最后始终是败给了时间，败给了自己，也败给了心。时间折磨可她整整五年，自己给自己一遍又一遍的剔肉除痕了五个岁月，而心也换了五次新血。到头来，这段缘分还是渺渺茫茫，缥缈难定……
　　麻雀，雪浪一潮高过一潮。
　　劫后，是否还能余生。
　　她爱他，他爱她？
　　所道是——
　　“万法皆空，唯心所造。”

作者有话说

　　道观前，我聆听诸神谈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