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四 喝凉的拔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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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泉池藏在山沟里，环绕着的峭壁与古树将这一汪烟水遮掩地严严实实，不识路的人即使在山中转上三天三夜，也很难找到这处来。
等我在池子里泡到四肢发红的时候，连起那厮才姗姗来迟。
他请示过后，垂着脑袋屈膝绕过屏风，双手丁零当啷地抱了许多东西，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尖不敢乱动。我其实不算爱干净的人，洗过澡后再把脏衣服套回去这种事我要是犯懒了真能做得出来，但既然是受着服侍的人，我当然不会提醒他他每次准备的东西都太多了。
我懒洋洋地探过身子，从那摞杂物之中翻出了心爱的桃花酿，开封对瓶浅啜一口，冰凉的甜味混着酒精一下子就蹿进了脑子，连水面氤氲的蒸汽都避其锋芒，四散开来。
喝得有些急了，没等凉气散散再用，太阳穴处散发了一丝丝痛意警告大脑，我贪图那口拔牙的清明，仍旧一口一口往嘴里灌。连起正将香胰澡巾之类的东西摆放整齐，力图用时一伸手就能够到。他抬头偷偷看了我一眼，又自己吓了自己一跳，狠狠地垂下了脑袋。
“主上……这冻枝桃花酿寒气过重，医长老嘱咐过不可多饮，更不能在热气上头时触碰它分毫。”
医长老就是给主角配降海拔大补汤的神医。各行各业的大牛都会有几分怪脾气，医长老在还不是医长老之前就愿意跟人梗脖，遇到年轻时候没什么涵养的我差点把他做成风味鸭脖啃了。
不过神医性格千般不好，只有一点挺好，怕死。
逃过风味鸭脖的命运后，他就屁颠屁颠地随我回到了魔教，专职研究如何缩减连起身高，副职帮忙救救人杀杀人，八年过去了，混成了长老。连起和医长老天天一个喝药一个熬药，这么长时间竟然带出了几分情谊，也只有他把医长老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养身小窍门当成圣旨，成天拿个小本记着。
“放屁！”
我口吐脏话，医长老手下的确有几分真功夫，但本教主也不会全部盲从，咨诹善道，察纳雅言，能够理智地一一筛选属下的谏言，才是一个合格的上位者。
就如现在，这污蔑我真爱桃花酿的话一看就是朋友圈养生谣言那档，当不得一丝一毫的真。
手中的酒瓶见底，我扔到一边，冲连起晃了晃空了的手掌，意思不言而喻。他张张嘴，跪了下来：“属下无能，走得过于匆忙，只、只从冰库中提了一瓶桃花酿出来……”
呸！走得匆忙？你丫连换洗外衫都带了三件等着我选色，现在跟我说只带了一瓶酒？！“右、护、法、的胆子越发的大了……”我吊起眼角冷笑出声，看来主角和我一样，对那每日一揍迫不及待了。
犹豫再三，我实在是懒得就为揍人而起身套衣服，但再怎么说青天白日下反派遛鸟殴打主角这种事还是有些拷问公共道德良知……不过这不服命令的错必须得罚，左护法见到了连起，必然会通知他那还没坐热的位子被我毫无理由地撤走了。但凡有几分血性的人，在听到这消息后，又被始作俑者戳着心窝子嘲讽，定会怏怏不服。
我热切地盯着连起看，只要他露出一点不忿之情，我就直接宰了他。这样既不用麻烦地一层层穿衣服，也完美地保持了我赏罚分明的形象，简直机智过人！
水蒸汽随着桃花酿残留的冷意散尽而慢慢聚回原处，沾湿了连起鸦青色的袍角。主角眼窝深邃，在我这角度是看不到他的面部表情的，只有正对着我的那弯曲的脊柱象征着绝对臣服。
“连起不敢！”沉闷一声，他的脑袋重重嗑在带着锋芒的岩石上。
“右护法有什么不敢的，你——嗯……”脑内的疼痛措不及防地席卷而来，如同带着寒气的电流，让我的话卡了个壳。我趁连起脑袋还贴在地上看不见我，偷偷揉了揉眉心。但他好像后脑勺长着第三只眼睛似得，全身一动不动，用脑袋顶上的发旋对着我，问道：“主上可要属下服侍？”
跟谁过不去我也不会跟自己过不去，我决定惩罚这事也不急于一时。也没什么尴尬之情，可有可无地“嗯”了一声，伸展了四肢闭上了眼睛。
失了视觉，耳边的一切都会放大到极致。窸窸窣窣衣料摩擦的声音响起，连起跪爬过来，在池边坐定，静了一瞬，一双温热的手掌将我搭在石头上的脑袋抬起，轻柔地放置在他的膝头。
潮湿的长发在一瞬间就从里到外染湿了衣服，连起却好像没有丝毫察觉。修长有力的手指搭上额头，微微磨砂了一下，找准了穴位就开始心无旁骛地按摩起来。
吐息压抑，轻轻拂过我的鼻尖，带着与温泉中的水蒸汽所不同的人体内溢出的潮湿。“力度如何？”连起哑着嗓子问道，也许是我脑袋有些昏昏沉沉，在耳边响起的声音和平时相比调子有些下沉，听得不太真切。
我浸在温泉水中，抽痛的脑袋也被人尽心尽力地服侍，全身上下无一处不舒服，连一个字也不想说，施恩动了动眉梢当做回答。
冻枝桃花酿后劲十足，以前我都是喝完后动用内力将酒精驱散体外的。但今天别说用功了，我连小指尖都不想动，就这么任由醉意在体内放肆，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