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拆CP早晚被雷劈》二瞅

16、装完B就跑

　　朱特和凯文很快就出院了。对于他们来说最大的问题不是麻醉剂的后遗症，而是“黑身份”被警方发现后强制出境。朱特的妆都擦了个干干净净，只剩下一颗冒着青茬的光头。艾达给他带了他最喜爱的彩虹丝巾，缀着亮片穗子。朱特欣喜若狂，用丝巾将光头缠了一圈，幽怨地问她：“化妆包能送给我吗？”

　　警察在等，他们的时间不多了。艾达自己的化妆品也捉襟见肘，她还是看也不看地都塞给了朱特，附赠了一句悄悄话：“安顿下来告诉我。”朱特一把搂住她，亲密地头碰头，低语回答：“我们会回伦敦的，到时见！”

　　安置非法移民的警察显然也见多了这种窃窃私语、心不甘情不愿的场景，过来分开了他们。粗暴的态度伤害了脆弱的朱特，他扑到凯文怀里，哼哼唧唧地哭起来。凯文搂着朱特，大咧咧地冲艾达摆摆手——这个大块头显然并不在乎要被遣返，东欧打手在边缘行当总归是有巨大市场的。

　　送走了朱特和凯文，艾达就要去上华生给她报的护理课程了。新诊所的年租已经支付并且开始装修了，华生医生很认真地帮她阅读和整理病历，对于手术方案也提出了新的思路。她无法再拒绝他的任何要求，学护理就学护理吧，反正她也不可能回到酒吧去继续从事高收入职业了……不！不要误会！经历过差点被变态经理砌到墙里的厄运，她对离职转行一点都不遗憾。

　　想要拿到高等教育学历，至少也需要两年时间。所以即便诊所开业，她还是要从文员做起。直到毕业后，才能转职成为护理人员。她对此颇有微辞，还想过干脆去夜校读快速培训课程。只是华生执着的很，他要开设的是一家具有资质的诊所。“我不会让你被黑诊所压榨的，”他笑着告诉她，“你可以做个选择，比如是做我的诊所合伙人，还是女主人——友情提示，这两个身份可不矛盾！”

　　他笑起来脸上会有皱纹，于是她也皱了皱脸，调侃他：“我还是给你打工吧！老板！”

　　华生一撩未得手，便再接再厉：“我有很多读医学院的朋友现在都是一流的手术医师了……”

　　她表示对这种人情贿赂是拒绝的：“你确定他们是你的朋友？你最好的朋友可不是医生啊！”

　　这句话戳伤了他，他的脸色微微一变，又自己掩饰过去了，化作一个勉强的微笑：“还真是呢！”

　　她抓住他的手，摇一摇：“听我的，把坏情绪都储存起来，两年后再打开这个罐子——说不定到时他就出现了，到时候你就可以直接把罐子砸他脑袋上！”

　　她总是对自己描述的未来显得很有信心的样子，有的时候连他也会被这种情绪感染，眼前迷雾渐渐散去，隐约透出一线天光——天光？他看看窗外，还没到下午三点，天已经黑得像是要下雨了，大风刮得人东倒西歪，对面楼上的广告牌噼啪一声掉了一个字母下来，还没砸到水泥路面，就被邪风刮得横着飞了出去。这就是伦敦，哪有什么充满希望的灿烂阳光啊？

　　他回握了她的手，放在唇边一吻：“好，听你的！”

　　谁说华生傻的？没有夏洛克对比，他精明得很好吗？嘴上说听艾达的，最后还不是全都听了他的？

　　他哄她来学护理，可从来没告诉过她，所谓“实验课”就是“解剖课”啊！更何况还是必修科目，根本就不是什么选修课好吗？老师要求学生解剖小白鼠的时候，她就预感有什么不对了。等到半个学期之后，整组人马被拉到飘着福尔马林味道的实验楼，被那股子酸味一熏，她就福至心灵地知道要面对什么了。本来她就受不了那种特殊的、挥之不去的酸气，偏偏赶上一组的同学还吐了满地，味道那叫销魂，简直终生难忘。

　　她觉得自己鼻子里钻进了福尔马林的味道，就再也出不去了。去吃饭，餐厅里都是那股味儿；回公寓，满屋子都是那股味儿。她一时脑抽，对着古龙水深深闻了一鼻子，熏得昏头胀脑，然而香味散去之后，酸气却仍旧回荡在鼻腔里。

　　诊所装修进展顺利，华生已经办理了相应的法律手续，开始招聘专业人员，回家比她总要晚一些。她习惯了等他回来聊聊天、牵牵手的平淡日子，突然间接到他的电话邀约，说是一起吃晚餐。英国绅士的晚餐之邀嘛……顶着一鼻子酸味，她从艾达的衣服里翻出件白色的蕾丝长裙，配了丝巾和高跟鞋，卷了头发，整理妆容，还偷偷在手包里塞了叠好的护士帽进去——万一约会之后要搞点情调呢？说不定华生医生很喜欢职业扮演的游戏啊！

　　她对艾达的美貌很满意，加之面对华生时杀伤力一直所向披靡。说白了，即便华生医生没有角色扮演的嗜好，只要她亲身上阵也容不得他不喜欢。第一节解剖课差点过不了关的护理生，就这样满怀信心地朝餐厅杀去。

　　华生这个人，只要有公务，总是要仪容整齐，看上去一本正经，其实心里长满了乱拱的小绒毛……她进门看见他招手，抿嘴一笑，款款上前。可惜转过几个卡座，她就发觉不对，华生对面分明还有一个人，只是背对自己而坐，一时也看不清。再走近一些，她浑身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是个女滴！

　　你这个勾三搭四没有节操的直男！说好的约我吃饭，难道是左拥右抱？

　　不不不，先别生气，试着相信他，也许他只是想介绍房东太太给你认识呢？

　　相信他个大头鬼啦！男人靠得住，母猪会上树！怪不得华生总是谈不上女朋友，都TMD是被气走的吧？

　　她越走越快，高跟鞋踩下，一步步杀气四溢。华生还没感觉有什么不对，看她过来先笑着起身，要帮女士拉座椅。她一伸手，生生给他按回座位。脚下鞋跟踢过去，椅子向后平移了几寸。华生看着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分明是有点懵。她也不等他反应过来，温柔又主动地勾着他的脖子，结结实实对着额头正中亲了一下。

　　今天为了这个清纯可人的造型，她舍弃了艾达最爱的正红色唇膏，换了小女人的心机粉色。华生眨巴着眼睛，额头上皱出几条纹理，纹理上还闪闪亮的残留着浅粉色的口红痕迹。他不知道，还试图和她打招呼：“艾达……”

　　她才不理他，抄起一张面纸在他额头上擦了擦，看他躲得快要撞到一旁的绿植上去了，才停下来，微笑，转身，颔首示意：“很高兴认识您……我是……”一句话没说完，她的嗓子好像被什么堵住了。嗯，大概是被她受到一万点惊吓的小心脏跳起来堵住了吧。

　　“艾达！”对面的女郎笑起来，“华生医生一直在夸耀，他有一位超级漂亮的女朋友！我本来不信的，看到您，我就相信了。”

　　她捂住胸口，扬着下巴，骄傲又缓慢地坐了下来。

　　华生仍旧没有感受到两个女人之间的奇怪的气场，还在热络地为她们介绍：“艾达，这位是玛丽·摩斯坦，在无国界医生组织海外部工作过。玛丽，这位是艾达，我的女朋友！她正在学习护理，将来也会在诊所工作。”

　　“等等！‘也’？”她警惕地看向华生。

　　“是这样，”华生显得很有兴致的样子，开始给她讲故事了，“我们的诊所装修快结束的时候，我才知道房东把房子租了两次——也有可能是中介公司的失误——总之，摩斯坦女士拿着签好的合同找来的时候，我都快要疯掉了！这是骗租！我们得找房东讨要说法，但是房东根本就不承认，还是摩斯坦女士拿着法律条文逐条说明，才吓得房东拿出了赔偿款！后来我们聊了聊，发现摩斯坦女士本来也是想回国开个小诊所。这简直太巧了！我请她来我们这里工作，等她找新的房产，积累了诊所的工作经验，正好可以开设她的诊所——简直太完美了！”

　　她听完这个“太完美”的故事，冷冷地问：“房东骗了谁的租？”

　　“什么？”华生莫名。

　　玛丽在对面笑了一声：“我想艾达的意思是，房东骗了我的房租，所以我只是解决了自己的问题……”

　　“不是这样说的！这个房东必须得到教训，不然他以后还会继续行骗，坑害更多人！”华生义正言辞。

　　她真看不得华生被玛丽套得智商为负样子：“你确定房东从此就得到教训了吗？如果他就是要继续行骗呢？你要关掉诊所，在前面竖个广告牌为大家揭发这个骗局吗？或者你准备更新你的博客，来为大家讲述一个关于诈骗的新案件吗？”

　　“够了！”这是她第一次看见华生真正发怒的样子，小河豚不仅炸起了浑身的刺，还憋得脸蛋通红，“你就不能不提这些吗？你应该知道我不想听到夏洛克或者什么案子，什么博客的事情！”

　　“好吧，我不该提的，我错了。”口头道歉遛得很，她才不想吵架玩呢！

　　“你……”华生显然也并没有想好从哪里发作更好一些，就被她堵了回去。

　　“我得承认，艾达说的有道理。我想，艾达只是觉得，你不该陪我一起找房东……”玛丽的笑容温和可亲，语言也绝对具有说服力。

　　在华生被玛丽说服之前，艾达必须要说点什么。“不！你想错了！摩斯坦女士，我对你所说所想一点兴趣都没有！”她明确宣告着，目光从玛丽无懈可击的表情上，转向华生尚未吃瘪的河豚脸，“我上完课那么累，还要出来，是以为男朋友要单独和我约会！约会啊，亲爱的，你懂我的意思吗？可是你约了其他女人，还对我发了这么大的火……那我就只能告诉你：从现在开始，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嘘！”她在华生开口之前将食指压了上去，“亲爱的，爱情是不讲道理的！我现在要回家了，如果你跟上来，我们可以心平气和地聊一聊。如果你留在这里……你可以想象一下，回家后会遭遇什么！”她隔着手指，在他的唇上印了一个吻，然后飞速起身，拔腿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