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塔塔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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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烟河道：“燕道长，燕道长！你和徐大夫还好吗！我先前躲起来了，好容易才过来，想救你们哩！”
燕小霞至今不知谷烟河的身份和别有用心，他只满心欢喜地同谷烟河说话。谷烟河确实是想趁着黑夜来救被他利用的徐燕二人，只是他的武功并不十分高明，一下就被塔塔发现了踪迹。谷烟河看着月光下手握弯刀的塔塔，心情十分激动。
日月同辉出乱世，一对银月弯刀，表明了塔塔明教的身份。谷烟河正急着同明教接头，见到塔塔，内心焦急。
他同燕小霞说着话，眼睛不断地去瞟塔塔，塔塔注意到了，和他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从腰带上解下水囊递给徐言安，徐言安急忙接过来大喝两口。他和燕小霞的水粮早就被沙狐帮给搜刮走了，这会儿嘴唇干裂，渴的不行。
他在地上画了个框，塔塔看了好几眼，问他：“你的背篓又被收走了？”
徐言安低下头。金波送给他的金银早在长牙帮就被马贼抢走了，背篓里只剩书笔和几件衣服，沙狐帮却连这也不放过。塔塔道：“无妨，我去帮你找回来。”
他说道：“这里危险，你没有武功，先和那个道士离开这里。”
于是四人离开牢笼，塔塔拾起一个火把照着路。徐言安同燕小霞走在前面，谷烟河则故意落下了几步。塔塔看见了，心领神会地等着他。
谷烟河小声问道：“敢问阁下是否从火中来？”
塔塔从腰带里摸出一块小金牌，上头印着特殊的火焰纹饰。金子做的牌在明教中只代表教主与圣女，看来这人在明教中还是核心弟子。谷烟河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他翻着手做了一个动作，那是明尊信徒的手势。他又将声音压低道：“我乃圣教第一代弟子谷烟河，多年前奉教主之命留守长安。现挟圣火令，回归圣教。”
塔塔其实是明教西迁后第一批明教弟子中汉话汉字学的最好的，却也是最不喜欢中原的那一个。对他而言，帮助圣教东归只是因为教主和圣女的目标，于他而言大漠才是最好的地方。可是圣火令是个很重要的东西，他悄声道：“明尊在上，圣女会永远记得你的付出。”
燕小霞拉着徐言安往前走，他十分关心地问徐言安没事吧？徐言安摇头。燕小霞道：“言安你同那位塔塔少侠是旧识吗？还好我们遇见了他，不然都不知道怎么办。我听说马贼都很凶残啊，唉。”
徐言安也跟着叹一口气。已经被塔塔救了两次了，他忍不住回头看去，塔塔正将火把高举过头，照着脚下一小块地。
燕小霞还在轻声念叨：“听说于师叔也来沙漠了，也不知道她会不会遇上马贼，还是得去找找她……不知道她到哪儿了……”
沙狐帮将骆驼栓在营地的角落，不知是不是太自信，只留了两个人看守。夜深的时候，看守哈欠连连困得不行。盆里照明用的火焰似乎抖了一下，有一阵风似有似无地刮过，某一个看守的哈哈欠还没打完，脑后一蒙，倒在了地上。
另一个人听见声响，刚扭过头，就同样脑后一蒙，被打昏在地。塔塔在他们身后显形出现，另外三人就从角落里跑出来。谷烟河去解了两头骆驼的缰绳，塔塔眼尖，从角落里拎出一个背篓递给徐言安，道：“居然在这里，拿着。”
徐言安欣喜地接过来抱在怀里，背篓看起来破了许多，东西居然都没丢。他把背篓背好，塔塔把水囊给他，然后道：“你们上骆驼先走，回客栈。我还得留下来办点事，让谷兄弟陪我。”
徐言安和燕小霞走后，塔塔从昏倒的喽啰身上解下一把刀，扔给谷烟河。他说道：“我乃圣女弟子塔塔，该喊你一声师兄。”
两人互相聊了两句，当谷烟河知道如今的圣女已非当年的“陆烟儿”时，沉默地叹了口气。
谷烟河道：“龙门马贼似乎都在寻找圣火令，不止沙狐帮，还有石驼帮。他们的匪首名唤玉门欧阳山，一年前曾经在中原活动了很久，圣教的很多消息就是他透到中原的。我怀疑已经有一块圣火令到他手里了。”
塔塔皱眉道：“自圣教西迁，这些马贼确实有很多小动作，但这次格外张狂，居然还敢动圣教的人。教中已经知道这些人背后是神策在支持，圣女特地派我来回收圣火令。只是这些人要圣火令干什么。”
谷烟河道：“实不相瞒，我半月前来到孔雀海，就被沙狐帮的人盯上了。我好不容易逃了，将教主托付给我的那块圣火令藏在了马贼的营地附近。你可和我一起去取。”
圣火令包在一个包袱里，谷烟河将其埋在了距沙狐帮营地不足四十尺的一块巨石脚下，旁边还有一棵枯死的树。塔塔打开包袱一看，这枚圣火令的形状和还留在明教的几块都不一样，或者说每块圣火令都有其独特的造型。它通体暗绿色，上刻火焰的纹饰，在黑夜中闪烁莹莹幽光。他把圣火令翻过来，背面用古波斯文刻着许多字符，张牙舞爪，造型奇异。
谷烟河道：“我乃是中原弟子，并不认识波斯的文字。教主当初把这块圣火令交给我时，让我好好保管。以往都无事，从一年前开始，圣教的叛徒打听到了我的住所，竟然前来抢夺。现在交还圣教，也算了却我的一桩心愿了。”
塔塔将圣火令收入怀中，两人便准备离开。可掩藏圣火令的石头实在离沙狐帮的营地太近了，塔塔的耳朵里刚听到一点声音，一队马贼十数人就从矮房后转了出来。他们本来在嘻嘻哈哈地游荡，有一个人眼尖的看见沙漠上的两个人，他大吼道：“什么人！”
塔塔和谷烟河被十多个马贼围了起来，人人都拿着大刀指着他们。沙狐帮不像长牙帮那些连武器都没有的乌合之众，塔塔看得出来，沙狐帮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些武功底子。还有人回去喊了更多的马贼，人多的时候高强的武功就很难管用了。他忍不住暗道一声：要遭。
若是只有塔塔一个人，他就施展暗沉弥散走人了。可隐身的武艺是明教在大漠风沙中领悟的技能，谷烟河并没有掌握。为今之计只有放杀招了，塔塔手握刀晃了两个花式，看着越围越多的马贼，对谷烟河道：“谷师兄，等会儿不论发生什么，你记得等我昏过去后，把我带到敦煌的玉门关，找一个叫艾格的人，他会带我们回圣教。”
他道：“躲开点，别凑太近。”
谷烟河一头雾水地看着他，塔塔将火把扔到沙地上熄灭了，带上自己的兜帽。马贼们围城一个圈，手里的火把照不到中间的人，中间有个小头目站出来大声问道：“你们是谁，来我沙狐帮做什么！快快报上名来！”。
谷烟河感觉到塔塔的内力再暴涨，衣衫甚至被内力激荡，无风自动。塔塔手中的弯刀斜指地面，突然间哈哈哈大笑三声，笑声中竟然充满了邪恶奸诈之意，吓得那个马贼小头目后退了好几步。
塔塔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他的身法诡异，几步上前，竟然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下一瞬间出现在了小头目的身后。锋利的弯刀架在小头目的脖子上，塔塔双眼发红，在他耳边嘻嘻一笑。小头目背后一寒，什么反应都来不及做出，直觉脖子一凉，他惊恐的表情就定格在了脸上。
颈间的鲜血喷出，洒在塔塔的刀上。他把弯刀举起，嗅了嗅，血腥味似乎刺激了他的，他古怪一笑，反身又把刀捅入下一个人的身体。谷烟河看着他的脸上也溅上血迹，诡异至极。马贼的包围被塔塔乱刀硬开出一个圈，塔塔冲了出去，不管不顾地朝马贼营地去了。谷烟河想起他之前的几句话，一咬牙跟了上去。
徐言安和燕小霞驱着骆驼往外跑，燕小霞道：“是往这个方向走吗？”
徐言安摇头表示不知。他不停地回头望去，心里有点担忧。远远的天空似乎被什么东西点亮了，昏沉沉的红色漫延。徐言安慢慢地勒住骆驼，惊讶地看着那边，燕小霞也慢慢停下来，两人齐齐回望。
燕小霞道：“是不是出事了……诶，言安你去哪儿！”
徐言安莫名的感到一阵不妙，一阵心慌。他双腿一夹往回跑，燕小霞只得跟着他后面，不停地喊他慢点。离得近了，可以看见沙狐帮营地里已经着了火。虽然没有长牙帮那晚的火势大，但徐言安心底只觉得这是塔塔干的。
燕小霞惊讶道：“怎么着火了？难不成塔塔兄弟说要办的事就是这个？”
徐言安弃了骆驼往里跑，也不管燕小霞在身后喊他回来。燕小霞也想跟着跑进去，却见沙狐帮的人慌乱地满场乱跑，徐言安已经不见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守住骆驼在外面等着。
马贼营地里此时已是翻了天，原本熟睡的马贼都被惊醒，来回狂奔。奈何这个营地里只有一口井，马贼们喊破了喉咙也没法灭火，只得让人去救抢来的钱财。徐言安跟在其中没头没脑的乱跑，竟也没有被发现。从排屋那头走过来一个人，手里握着弯刀和火把，到处点燃木头柱子，正是塔塔。他的弯刀上血迹斑斑，马贼们都围在他身边不敢靠近。
从最大的屋子里走出了一个手握金丝大环刀的男子，塔塔似乎感觉到了威胁，第一时间转头看向他。那人怒吼道：“你是何人！敢来我沙狐帮的地界撒野！”
塔塔仰天大笑，兜帽从他的头上滑落，他猛地踏前一步，从唇舌间迸出一个字：“死！”
沙狐帮首领怒不可恕，狂吼着朝塔塔冲来。塔塔握刀的手举高，带着无匹的力量往前悍然劈下，铛得一声压住了那把金丝大环刀。那首领怒目圆睁，似乎没想到自己被压制的情况，他一声喝，手臂上的青筋突起，肌肉紧绷，却抬不起自己的刀。塔塔又笑三声，刀身下压，猛地借力弹起，跳到他背后，刀锋狠狠下滑。首领立时回转，刀身大开大合地横划，还是慢了一步，背上被划开了血线。疼痛刺激了沙狐首领，他的大刀舞得更猛。塔塔的身法怪异而轻盈，招招都在迷惑敌人的眼。似左似右，似前似后，忽实忽虚，难以辨识。
塔塔越出招越精神，力度似乎也比平常更大，期间种种奇妙变化，沙狐帮首领很快就浑身伤口血线。塔塔那诡异灵动的身法最克大环刀那样大开大合的武功路数，他猛地一声笑，脚尖在金丝大环刀的刀身上一点，突入了沙狐首领的防御近了身。银月弯刀捅入了沙狐首领的胸膛，他咯地咳出一口血，大环刀砸在地上砸出深深的痕迹，一方马贼首领就此败亡。
徐言安目瞪口呆地看着塔塔。他是见过塔塔出手的，虽然不懂武功，也直觉这个时候的塔塔不对劲。他的手突然被人拉住，谷烟河喘着气，满脸焦急。“徐大夫你怎么在这里！”
空地处，塔塔弯下腰，伸出手指抚过刀身上的血，拿舌尖舔一点，随后发出一串哈哈笑声，诡异的模样让徐言安缩了一下。塔塔一边笑，一边狂舞着跳了出去，火焰在他身后摇晃，似乎在应和他而舞蹈，更添七分诡异。他的刀以不可测的路数往马贼身上招呼，刀刀致命。猛一回头，只见塔塔脸上满是鲜血，嘴巴上扬大张，露出沾上血迹的牙，看起来竟像是刚刚咬死了那个马贼一般。
马贼们借着人势围攻他，塔塔被乱刀砍伤，鲜血顺着他的胳膊往下流。可塔塔似乎被疼痛刺激得更兴奋了，双刀舞得更快，完全放弃了防御，也不在乎自己的腿上又多了几道口子。在又砍伤了一个人之后，居然就这样立在那儿仰天长啸。马贼们被他这佛挡杀佛的疯样镇住了，都不敢上前。
突然，他的笑声戛然而止，手中的刀垂下来，刀尖咣当一声砸在地上。塔塔垂着头，黑色的卷发遮盖住他的脸，周身激荡的内力也慢慢平静。谷烟河道：“糟糕，我们快去带他走。”
他抄起腰间的刀，手举过头顶，反握刀柄，学着塔塔之前那疯样将刀贴着身体转，吓得马贼纷纷让开路。他一头撞在塔塔肚子上，带着塔塔就外冲。塔塔似乎还在疯狂中，很是不满，一口咬在了谷烟河的肩膀上，锋利的牙齿顿时咬的他鲜血直流。谷烟河也不敢松手，忍着痛带着塔塔飞快的跑了。
徐言安继续目瞪口呆。他已经完全想不起等在外面的燕小霞，只跟在谷烟河乱跑。他们七拐八拐地跑到一个没人的角落，这里也无法躲藏太久。塔塔闭着眼睛已经昏了过去，双眼紧闭，看起来还有几分乖巧。只是他脸上沾染的鲜血还在往下滴，表明这个人片刻前的疯狂。
谷烟河捂着鲜血淋漓的肩膀，什么也不管了。只把塔塔往徐言安怀里一推，他问道：“燕道长可在附近？”
徐言安愣愣的点点头，他道：“那就好，我去引开马贼，塔塔就拜托徐大夫了。现在没法细说，还请徐大夫带着他，一路往太阳落下的方向走，去玉门关找一个叫艾格的明教。我们玉门关见。”
妈的，现在的小崽子怎么那么能打。谷烟河往沙地里吐出一口血沫，那是塔塔刚刚猛击他肚子时打出的内伤。他提着刀就往外冲，口中还勉强学着塔塔之前那诡异的笑声。谷烟河虽说不善武艺，那也只是相对明教高手而言，要对付马贼喽啰则简单多了。他也不恋战，竟真让他杀出一条路，在营地附近找到了满脸疑惑的燕小霞，只能稍微解释后，两人疯狂的驱打骆驼，往孔雀海而去。
徐言安往外探了探脑袋，看到马贼都被谷烟河引走了，赶紧捞起塔塔。塔塔满身肌肉，沉沉得压在身上，他一手拎着自己多灾多难的背篓，一手抱着塔塔，艰难地往沙漠深处的黑暗跑去。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