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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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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刀鞑子帮着他们栓好了骆驼,他对徐言安道:“徐公子,有人给您送了封信。”
徐言安想了想,会给自己写信的只有万花谷的亲人们,他顿时高兴起来,急匆匆去找信使。塔塔背着徐言安的背篓,先一步走进客栈,却被一个少女迎面抱个满怀。饶是功夫高如塔塔也没能躲开这突然的偷袭,他无奈地回搂住对方,少女清脆而快活地在他耳边喊一声:“哥!”
徐言安手里捏着信封,谢过信使。这果然是来自师叔的信,他迫不及待地撕开封口,从信封中倒出一朵干花。这是一朵来自于花海的花签,失去了水分,保留了紫色的美丽,只有他的小师叔花悦才总是喜欢送这些东西。徐言安微微一笑,十分开心。
花不知的信中充满了关怀和叮嘱,徐言安靠着墙仔细读着,不禁有点想念总是微微笑的师叔。他正准备回房好好写一封回信,随手一翻,就看见底下还有一封给明教的信。
怪不得这叠信那么厚,居然不是全给自己的。徐言安有点不开心,他撇撇嘴,走进客栈去寻塔塔,却看见塔塔正和一个女子挨得亲亲密密,坐在桌边说话。
他凑过去,那个女子笑眯眯地同他打招呼道:“你好啊,你就是徐言安吗?”
走近了,徐言安才发现这个女子的脸庞十分美丽,高挺的鼻梁,微笑的红唇,一双灰色的眼睛带着笑看他,那是一双和塔塔一眼的眼睛。
她道:“我是阿碧丝,你叫我阿碧就可以了。”
徐言安有点害羞,点点头。他记得阿碧丝,师叔本来为他找的明教向导就是这个名字,她是塔塔的双生妹妹。
阿碧丝热情地为徐言安倒一杯水,“先前我往昆仑去了,事情拖了几天,没能见到你。塔塔对你还好吧?他要是欺负你了可一定和我说,我给你出气!”
徐言安不好意思地捧着杯子,偷偷瞄了塔塔一眼,却见塔塔无奈地笑一笑,对阿碧丝道:“别闹。”
阿碧丝可不理他,一直同徐言安讲话,哪怕小哑子无法开口说话,也乐此不彼。徐言安被她的调笑弄得耳朵发红,阿碧丝看着小大夫可爱的模样,笑得十分愉快。她伸手握住了徐言安的手,女孩子温暖柔软的双手激得徐言安一抖,赶紧抽回来,手忙脚乱地把师叔的信掏出来。
阿碧丝接过来,看一眼写着“小狸奴亲启”的信封,面不改色地抽出信纸,然后笑眯眯把手中的信封撕了个粉碎。她道:“我等这封信好几天了,多谢言安啦。”
徐言安看着满桌的碎纸屑,心惊胆战的表示分内之事,千万不用谢。
夜晚降临沙漠,塔塔敲开了阿碧丝的房门。阿碧丝正在把玩一堆小东西,塔塔坐在桌边,很不爽地看着一个小猫布偶。他道:“又在收拾那个小丐帮给的东西?”
桌上摆着的东西不多,几乎都是中原女孩的玩意儿。阿碧丝很宝贝的拿起一块手帕贴在颊边,满心思念道:“我和他都那么久没见了!”
塔塔无语地看着妹妹浑身冒出粉红泡泡的模样,好想去揍那个丐帮一顿怎么办。
塔塔顺手拿起桌上的几张纸,不想看妹妹那糟心的样子。他问道:“黑心花的信里写什么了。”
以往都是阿碧丝负责和花不知联系,她说道:“我还没看。”
塔塔翻了翻。虽说黑心花嘴上讨厌,但这一年多的信息买卖实在是给了明教莫大的助力。信中提到了龙门马贼和神策军的异动,他皱着眉头一目十行,对阿碧丝道:“既然你来了,我明日便回圣墓山,信我带给圣女,你去照顾徐言安。”
阿碧丝恩了一声,问塔塔:“你都带人家去哪儿玩了啊,我去给他抓条鱼吃你说怎么样?黑心花的师侄可得好好招待。”
塔塔笑道:“这明明是你自己想吃鱼了吧。”
话虽如此,塔塔也确实想起来,有一些好东西还没带小闷罐子尝试过。他趁夜来到月牙泉边,看着那月光下波涛磷磷的泉水,脱去了鞋子。此时的月牙泉还不似多年后那样干涸而狭窄,它宽大的湖面温柔地在夜风中流淌。间或荡开几圈涟漪,那是小鱼在夜晚换气。塔塔潜入水下,借着月光查探昏暗的湖底。半响才探出头来。
徐言安洗完了自己的头发,溜溜达达又往月牙泉走。就连塔塔都不知道,这几个晚上小哑子天天往那儿跑。沙漠里的遥远绿洲安谧美好,带给他宁静。他披着半干的头发,蹲下来抚摸那个大湖,湖水带着白日里太阳的温度,又慢慢变凉,柔柔地浸没徐言安的手,似乎带着一股魔力,让他的身体微微颤抖。
突然“哗”的一声,什么东西从水里跃了出来。徐言安吓了一跳,就见塔塔从不远处的湖水里钻了出来,他穿着和尼格苏合拉一样的衣服,露出白皙而结实的胸膛。现下他的的衣裳湿透,滴滴答答地贴在身体上,勾勒出身体的曲线,看得徐言安耳后微微发红。
塔塔站在水里,下半身掩在深色的湖水下。他抹一把脸上的水,拂开湿漉漉的卷发,说道:“是你。”
他们挑了湖水边的一块大石头互相挨着坐下,塔塔用内力烘干了自己,又弯曲膝盖给自己穿鞋,边对徐言安道:“月牙泉怎么样,好看么?”
徐言安点点头,他很喜欢这个地方。塔塔道:“我也很喜欢。难得来一趟,你想去哪儿就和阿碧丝说,多玩几天。”
徐言安好奇的看他,塔塔道:“我明天要先走了,回趟明教。”
闻言,徐言安微微瞪大了眼睛望着他,塔塔也学着他那样睁大眼睛回瞪他。徐言安忍不住又把眼睛瞪大一点,塔塔就比他瞪得再大一些。这怎么行!于是徐言安使劲瞪得更大。两个人幼稚地互相瞪了半天,离别的情绪荡然无存。终于塔塔鼓了鼓嘴巴,忍不住噗地一声笑了。
徐言安的眼睛瞪到了最大,他看着塔塔双眼微眯的侧脸,月光洒在他湿漉漉的头发上,身后传来水浪拍打的声音。徐言安感觉似乎有什么深沉的东西从心底漫开来,呼啦啦地充满了他的整个胸膛。
塔塔拿手背挡了挡嘴角,咳了一声,强行正色。他道:“这两日教内事情比较多,我得先回去。你若来了圣墓山,我再好好招待你。”
呼啦啦地心绪还在膨胀,这种陌生的感觉如此强烈,徐言安把手拦在自己腰腹间,十分不知所措。他张了半天口,终于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呃。”
塔塔惊讶道:“小……你能说话?”
徐言安一脸郁闷,好难得才能在塔塔脸上看见意外的表情,如此难得,他却只能闷闷地摇摇头。
塔塔道:“能发声就能说话,等改天,我可以教你说话。”
夜晚的月牙泉静谧美好,月光照耀沙漠。两人又在泉水边吹了会儿夜风,徐言安的头发渐干,塔塔道:“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徐言安点点头,他跳下石头往回走,没一会儿又忍不住回头看。塔塔还坐在那块大石头上,他屈起左腿,身体向后仰,双手撑在身后。月光照着他的头发,他的侧脸隐在阴影里,只有轮廓在夜色中泛着微光。
第二天一早,徐言安早早就起来了。他等了一会儿,却没等到塔塔来敲响他的门。刚走到院子里,就见塔塔长腿一跨,骑上了骆驼。骆驼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塔塔拉上防尘的面巾,冲站在一旁的阿碧丝点一点头,驱着骆驼跑入了沙漠。
刚抬起胳膊想打个招呼的徐言安:……
阿碧丝冲着塔塔离去的方向挥挥手,转身看到徐言安。她开心地问道:“言安你起来啦。”
她亲亲密密地要来拉徐言安的手,动作快得根本没法躲。阿碧丝身上馨香的女子气息直往徐言安的鼻子里钻,那柔软的手心贴在徐言安的手臂上,弄得他耳朵红得厉害了。
木桌上摆着清粥和馒头,居然还有一盘清蒸鱼。徐言安举着筷子看向阿碧丝,阿碧丝为他挑一块鲜嫩的鱼背白肉,道:“快尝尝,这叫铁背鱼,只在月牙泉里长,昨天塔塔特意去抓来给你尝尝的!”
原来昨天晚上塔塔去月牙泉是为这个,徐言安尝一尝,果然鱼肉鲜嫩,口感爽脆。阿碧丝一边吃一边道:“这铁背鱼可算是龙门三宝之一,就得新鲜吃,昨晚上塔塔大半夜才抓回来一条,只能早饭吃了。”
昨晚一开始他确实什么都没拿啊……难道是后来特意下水捉的?徐言安愣愣地夹一块鱼肉,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然而他还没怎么动筷子,却见餐盘里的鱼只剩小半了。他吃惊地看向阿碧丝,阿碧丝赶紧又给他夹一块鱼,冲他微微一笑,徐言安顿时又红着脸,低头吃鱼。
白天的时候他把回信寄出,又跑到月牙泉边,瞎逛半天,采了几株草药,比以往早了很多地回到了客栈。进大门时顺手取下的背篓,这会儿却没人来接过去了。
明明以往也都是一个人,这才三五天,徐言安竟感到了一点点失落。才过了一个上午,他就开始想塔塔。唔,一点点想而已。
院子里传来刀剑交错的铮铮声,原来是阿碧丝正和留在客栈里修养的明教弟子尼格切磋。徐言安第一次见识其他门派的武功,又是以招式诡异而出名的明教,顿时吸引住了他的目光。
刀光闪烁,只见两人在场内不断地腾挪,使用着特殊的步法闪至对方身后。一人毫不留情地挥刀划下,另一人的刀立马招架,然而大家使用的都是双手刀,这边被架住,那边马上便挑了过来。
眼见尼格的刀就要刺到跟前,阿碧丝立即抽刀而退,借着反弹的力量向后连跳,落地的瞬间用刀在身前挥出一片扇形的刀光。尼格在她抽刀时收力不及,还顺着往下压刀背的力量踉跄了一步,这一步便慢了,使他无法赶上阿碧丝的后跳,被刀光硬生生逼退,阿碧丝瞬间扭转了劣势,毫不犹豫地追击。两人你来我往,攻守变化,引得徐言安目不转睛。
这场切磋以阿碧丝挑飞了尼格的刀为结束,徐言安发自内心的为阿碧丝的高强武艺鼓掌。阿碧丝对他笑一笑,转头用波斯语对尼格笑骂他在别人面前丢脸。徐言安听完,赶紧摆摆手,又冲尼格做了个敬佩的手势。阿碧丝咦了一声,继续用波斯语道:“言安你听得懂波斯语吗?”
徐言安点点头。阿碧丝心道:是了,言安的外貌很像是西域和中原的混血,也许他的父母有哪一支来自波斯呢。
尼格用波斯语道:“太好了,我可以找你说话了,上次还得多谢你救了苏合拉。”
徐言安摆摆手表示不用,他找了块石头在地上写道:“你不会说汉话吗?”
尼格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他用十分生硬的汉语结结巴巴地说道:“不是所有人都跟阿碧丝一样能学的那么好的。”
阿碧丝道:“教中的西域弟子好多都不会汉话,我当初也学的可辛苦了。”
徐言安了然。
尼格见徐言安能听懂波斯语,第二天就急着来寻徐言安,十分兴奋的拉着他叽里呱啦了一堆,哪怕徐言安没法同他一起对话也不能打消他的热情。好歹也是马贼营地里共过患难的情谊,更还有苏合拉的关系在其中,尼格同徐言安的友谊简直发展迅速。徐言安有意无意的引着他聊塔塔,而一说到塔塔,尼格不禁叹道:“要是我也能像塔塔那样汉话学得好,功夫练的好,圣女也会喜欢我的吧!”
徐言安这时还不懂圣女对于明教的意义,他只是有点感慨,塔塔果然很厉害。这时,有客栈中的客人走到他面前作揖道:“在下纯阳玉虚弟子燕小霞,敢问兄台可是万花谷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