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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40章 狂风肆意遭劫难 连日的整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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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日的整治似乎颇具成效,宫旋一面带领众人扑杀病犬隔离病患,一面集合县上的医者集中救治病患,源头控制住了,但还是有一部分人因为早已被犬咬伤不加重视发病而亡。县郊堆起了专门用来焚烧病犬死犬的填坑,本来宫旋说病死的人不用焚尸,好生掩埋即可,可孔方却担心遗留后患,不顾死者家属的反对,也不管死者死于何因,一律命令衙役强行将死者一并拖至填坑焚烧。顿时怨声载道,骂喝四起。
宫旋在路旁好言抚慰故者遗孀,众人见宫旋优雅仁厚,待人诚恳,却也不怎么为难官家处理尸首了。
忽听一个清脆的声音道:“旋哥哥好风度呀,不知这几日下来,效果如何?”
宫旋回头看见一少女款款走来,一袭雪白的貂裘大氅将小小的脸围得严实,淡然一笑,眉宇间却还是充盈着一股叹忧之色,道:“还算基本上控制住了,县里以及各辖村的疯狗都被杀灭焚烧掩埋,因为近日又多了一些病死之人,有些农户甚至主动上交家里的牲畜,没想到来这一趟居然遇到这种事。只希望在父皇驾临之前圆满处理,否则不仅于人有患,更损我武陵天威。”他目光清远,望向点苍峰一脉,眼里的豪情万丈却在丝毫间悄然敛去。
齐皓雪笑道:“这县令倒是舍得,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只。不过这也是最为保险的办法,大难临头,也却只有如此狠厉了。”
宫旋轻拍她的脑袋笑道:“倒是可惜了,你若是男儿,必是将相栋才。”
皓雪无所谓的耸耸肩,“我才不稀罕当官呢,当官就得心系天下,忧国忧民,鬓边白发三千丈还得任劳任怨,我倒宁愿过我这逍遥自在的懒日子,有吃有喝,反正有什么扛雷的大事,有你们担着就好啦!”
宫旋点了点她的鼻子道:“也就只有你才能活得如此无忧无虑了。”
皓雪不语,无忧?那妒从何而来?无虑?那手腕上的伤……她甩甩头,将一切抛诸脑后,告别宫旋往回走去。
回驿馆的路上,一座土地庙前跪满了人,庙中正有一道人舞剑画符,嘴里念念有声。跪地众人无不虔诚膜拜,三叩九磕的很是着魔。
雅琪上前询问,过了一会儿回来道:“这些人在祭山神,他们说那些得了恐水症的人是因为得罪了山神,所以山神降罪,将邪魔放了出来,村里的人才会得病的。”
皓雪冷笑道:“无稽之谈。怎么到哪都有这种江湖术士,神婆道公。”
雅琪又道:“他们说还要找一个圣体,也就是纯洁高贵的少女祭天拜神,但县令严令禁止,县里的姑娘也因为恐水症足不出户,他们这才没了办法找道士来向山神请罪。”
皓雪眉头一皱,问道:“怎么个祭法?”
“就是将少女绑在山中的圣树上点火焚烧,开坛祭山。”
念娇道:“这些人怎么如此野蛮愚蠢?”
皓雪叹道:“孤村僻壤,隔绝外世,老百姓自然单纯以致无知,不过这些百姓都是从众之辈,这其中必有煽动者,雅琪,你带上我的玉牌,让孔县令派人将这妖言惑众的道士给关起来,我倒要问问他,修身拜教之人,却为何如此的草菅人命。”
雅琪遂去办了,却直到晚饭后才归来,让皓雪奇怪的是,他居然和高濬曦两人灰头土脸的回来,活像在雪地烂泥里淌了几滚似的。
皓雪以为两人又打架了,但高濬曦一脸喜气,雅琪一脸无奈,倒也不像。
璎璎递了面巾给两人,高濬曦像是掉进粪坑似的只一个劲儿的擦脸,皓雪嘲笑了他几句,朝雅琪问道:“怎么样?孔县令如何裁断?”
雅琪道:“孔大人即刻命人将那妖道给逮了关起来,正如你所说,人群里有几个人煽动百姓,散播恐水症须得祭山,求山神宽恕,病症才不会蔓延的言论。”
细细思量,脑海中掠过白天见到的那些人,皓雪又问:“那几人煽动者都是什么样的人?”
雅琪眸色一沉,“除了两名外地来的汉人,其余的都是带有羌雾国特征的异域人士,络腮髯须,身强体壮,目露精光,看上去倒不像是农夫猎户那么简单。”
皓雪垂眸思索:“雅琪,这件事三殿下知道没有?”
雅琪道:“我离开的时候三殿下还未去县衙,不过我想他兴许已经知道了,孔大人必会据实以告,郡主,这其中是否有什么不妥?”
皓雪点头:“雅琪,你辛苦点,等会儿去将你看到听到的一字不落都报给三殿下听,这次恐水症也许不仅仅是疯狗引祸那么简单。”
雅琪应了声,将面巾递还给璎璎正要出门却又被皓雪叫住,她指了指在一旁大口吃烙饼的高濬曦道:“你们刚才去哪了?”
雅琪一言不发,走过去扯了扯高濬曦的衣角,神情闪躲,高濬曦咳了一声嘻嘻笑道:“刚才烂簸箕不服气,找我比划来着。”
皓雪将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转悠,道:“我不信,这一带都是雪山松林,你们去哪比划会全身带着黑土?”
雅琪嘴巴动了动,想开口说什么却被高濬曦笑着一把揽了过去,“哈哈哈,烂簸箕啊,我想起来我们好像还有一个套路没切磋吧,明天接着练。”两人勾肩搭背兄弟情深,皓雪心中疑惑更深,歪着脑袋纳闷的打量他们,雅琪面色闪过一丝不自然,却还是点了点头。
高濬曦塞了一块大饼到雅琪嘴里道:“你看到啦,我们感情好得很,这几天同坐一辆马车同吃同睡,你还担心什么?怕我们打起来啊?我可没这么小心眼。”
皓雪还是不信,“你们这几天练习完毕后总是聚到一起背着我不知道干什么,每天都在外面弄得一身怪味儿,老实招来!你们有什么阴谋?”
“哪有……”高濬曦无辜的用脚尖在地上画圈圈。
皓雪见威逼不行,阴阳怪气道:“哼哼,难怪人家说呀,断袖之癖伤风败俗,龙阳之好断子绝孙,小王八蛋,你可得想清楚了?你们高家可就你一个男丁,高丞相可不希望……”
“哎呀烂簸箕!”高濬曦大叫一声,“你还不快去,误了事儿就不好了。”说话间嚷嚷着就已经把雅琪往门口逼,接着把门一关拍拍手就要进房,皓雪拉住他的衣袖道:“你在搞什么鬼?”
他也不恼,往后退了几步嬉笑道:“怎么?几个时辰不见就这么想我?不过现在可不能碰我,我脏得很,等我洗干净了再来找你。”说完还暧昧的眨眨眼转身进屋了。
皓雪想了半天,还是摸不清这视同水火的两人近日来种种反常举动,喝茶间隙,念娇递来一张签纸,看着上面娟秀的字体,她心暗暗一沉,终于忍不住要开战了?好得很。
翌日,天已放晴,茫茫北域,远山含笑,冰原雪影,好一幅恬淡的水墨轻描,皓雪踩着积雪蹦跳翻飞,看着脚下一轮轮凌乱调皮的脚印不觉笑出声来,忽而抬头那惊鸿一瞥,嘴角的弯弧却淡了下来。
不远处绝尘高洁,孑然而立的一抹清丽身影,飘飘而来不染一丝尘埃,仿若轻云蔽月,流风回雪,白衣萧萧,衬得她丰神绰约。
她正遥看点苍峰上冰凝的透明,听见踏雪而来的脚步声,转过头来笑道:“若是我不请郡主,郡主怕是不会主动踏进我房间一步吧?”
正中心事,皓雪皱着眉头抓起地上的一抔雪裹成了一个圆圆的雪球。心想着要是你来找我挑衅,嘿嘿,就别怪我砸花你的脸。
事实证明,她从头到尾都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被人如此怠慢,郭思羽倒也不恼,蹲下身帮她堆起了雪球。
“白大哥这几日甚是苦恼,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佳人萦怀,望断惆怅,只是不知,这其中是否有些许的误会。”
“他要死不死关我屁……”皓雪顿了顿,不想在她面前失仪,轻声轻语道:“关本郡主何事?”
她道:“郡主与白大哥本是要好的……”
皓雪白了她一眼,好呀好呀,有你在就不好了呗。
不理她,继续堆雪球,转眼间四个雪球滚在地上,却有两个因为偷工减料散成几瓣。郭思羽轻声笑起,皓雪有些恼怒的抬头瞪她,她却跟没事人儿似的,低头把那几个碎开的雪球重新裹好。
皓雪第一次这么注意她的外貌,那张清秀的脸自有一股不失浓妆的神采,柳叶素眉,秋波微转,感受到她直剌剌的注视,不慌不忙,笑道:“我有郡主好看么?让你一直看着我?”
皓雪碎碎念道:“你美,你全家都美,你气质高雅人难追。”
她却笑了起来,“郡主直言直语,爽朗可人,难怪众多年轻才俊为郡主倾心,只是……不知郡主心系何人?”
皓雪怏怏道:“你管那么多做什么,又不是媒婆,要不要我把生辰八字兴趣爱好三围体重都报给你听啊?”
意料之外的脾气好,郭思羽还是没生气。这让皓雪有些郁闷。
郭思羽淡眉轻挑,齿若编贝,灿然笑道,“素闻郡主风趣可爱,冰雪聪明,却也有糊涂的时候,这世上的事眼见也未必是真,隔纱望月,总是朦胧不清,如果郡主心中无他?又何必烦恼?”
又被戳中心事,皓雪猛一抬头,对上她清澈明亮的水眸,映着这白雪素裹,分外妖娆,她讨厌拥有这样纯净眼神的敌人,让她觉得自己像在裸奔上阵,弱点全暴露给对方看。
“谁说我心里有他?”她哼哼。
郭思羽将手中的雪球和她的搭在一起,使力一按,一大一小的雪球变成了一个小雪人的身子。
“玉虹有色,璧人无双。”郭思羽将弄好的雪人交到皓雪手上,站了起来,“今夜白大哥约郡主在煮酒坊里见面,请郡主赴约。”
切!一口一个白大哥,叫得那么亲切,我还佟掌柜呢!
皓雪也站起来,失手一滑,那雪人掉在地上碎裂开来,心里正惋惜,想捡起来又拉不下面子,干脆故作高姿态大步离开。
“郡主请等一下!哎呀!”
身后一声娇呼,郭思羽被树枝绊倒,皓雪哼哼几声走过去想要扶她,却看见不远处那道皓白的修长身影,即将碰触到她手臂的手僵了僵,赌气道:“你又不缺人扶,我先走了。”
不顾身后两人的呼喊,径自走了回去。
风雪总是无情天,簌簌纷纷又飘零,狂卷席天。
一转眼,齐皓雪又在忏悔今天下午对郭思羽是不是过分了点,小气吧啦的,一点都没有风度。
唉……明天跟她道个歉吧。
将璎璎额上已经温热的帕子换下,从脸盆里拿了另一块拧干又覆了上去道:“感觉好了点吗?”
璎璎点点头,脸却还是有些燥热的绯红,轻声道:“听卫队长说,刚才在隔离区里又死了两人。”
皓雪道:“这几日人手不够,幸好老爹派了一队赤甲卫队来,还正好派上用场了,别担心,旋哥哥说了,疾病已经控制住了,今日死的必是最后两人。倒是你,这几日为了救人都累坏了。”
璎璎咳了一声,皓雪赶紧喂了一口蜂蜜水给她,她幽幽道:“你倒安慰起我来了。”
皓雪帮她擦嘴道:“谁安慰谁不是一样。”
璎璎苦笑着正想说什么,却听见有人敲门,听声音是在驿馆当差的何鲁吉,皓雪帮她捻好被子走出屏风道:“进来。”
何鲁吉领了几个猎户打扮的人走了进来,示意他们施礼,接着道:“郡主,这位是隔壁村的猎户赵坎,他想请你去看看,他村里死了人,死因不明,孔大人说不管死于何因一律拉到县郊焚烧,可死者的母亲就这么个儿子,不舍得将他火葬,说要留个全尸,村长怕是恐水症所以就僵持着,老母哭泣不止,已经卧病好几日了。”
赵坎连忙说道:“是是,我们是连夜从离这十几里地的赵村赶来的,郡主,听说您懂得看死人,必定知道小三子死于何因,还烦请郡主跟我们去看看,也让小三子的母亲安心,若不是恐水症,是否可以请郡主跟孔大人说一声,好让小三子入土为安。”
何鲁吉低声喝道:“不会说话就别说,什么叫会看死人!郡主千金之体岂容你如此放肆!”
赵坎后知后觉,知道自己说错话,面色一白不敢再语,只是忐忑的偷偷瞟了皓雪一眼。
皓雪微微一笑道:“不要紧,我随你们去看看。还请在屋外等候,我稍作收拾就来。”
璎璎一听忙撑坐起来道:“郡主,雅琪和高公子还没回来,念娇也出去了,还是我陪你去吧。”说着就掀开被褥要从床上起来。
皓雪连忙将她按下来,“都怪我传染了你,你发烧了不是,就好好歇着,我跟这几位大哥去去就回来,有他们带路没事的。”
那几人纷纷点头称是,赵坎还说:“姑娘放心,有我兄弟在,郡主丢不了。”
璎璎却道:“我还是不放心,要不,等三殿下他们回来了再去吧。”
“哎哟我的大小姐,这可耽误不得,那小三子的尸首怕是挨不了发了臭,脏了郡主我们也过意不去呀。”赵坎焦急的来回踱步,被何鲁吉瞪了一眼,手足无措的僵在那里走也不是站也不是。
璎璎见皓雪披上紫貂大衣,又道:“晚上白状元不是约了你么?”
皓雪心里一滞,闷气横生,戴好帽子系好披风,“不理他,放鸽子伺候。你好好休息,我一会儿就回来。”说着便跟着他们走了出去。
日暮时分,烟霭迷离,阴雪沉沉。点苍峰东北面一带人迹罕至,头顶飞过几只乌鸦,叫得凄惨。几人已踏至半山腰。
皓雪俯瞰脚下被一片雪白淹没的野村荒冢,苍林草垛,碎玉湿雪扬面而来,贴在她冻得有些冰凉的脸上。
走了许久,脚有些发酸,她忍不住问道:“几位大哥,还有多久才到呀?你们那村在哪旮旯啊?”
赵坎笑道:“郡主莫急,再有一刻便到了。”
皓雪揉了揉腿,从驿馆出来后,这几人走得甚急,好像真的很赶的样子,想着人家真的是助人心切,皓雪拍拍脸颊,继续在积雪重重的雪地里抬脚迈步,目光不经意一瞟,落在他们粗糙厚实的棉衣上,心中一凛,握紧拳头戒备道:“昨夜下了整夜的雪,本以为今日放晴,谁知下午又下了,路上湿滑,各位真费心了。”
那几人连声说是,皓雪却不动声色的放缓脚步,慢慢的移动到最后一人的身后,转身就跑,那些人发现了连忙大喊起来:“快把她抓回来,别让她跑了!”
皓雪跑不过他们,一下子就给围住了,挨着一棵杉树喘着粗气道:“你们为什么将我骗来,下了一夜的雪衣服却如此干燥整洁,唬谁呢!这不是去村里的路吧?”
几人面面相觑,蓄势待发的盯着她生怕她逃走。
看来凶多吉少,皓雪将手里的帕子暗暗揉成一团往树墩一抛,用脚刨了雪土覆盖上去。
赵坎面色一变,眼中呈现一种近乎癫狂的神色,“都是你,都是你阻止我们献圣体,山神发怒了,降祸给全县的人,我们不想死!不想!我们得献上圣体,所以——你得死!”
皓雪翻翻白眼,他奶奶的什么圣体,我还圣斗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