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这是一个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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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已经过去的故事，但是，故事里面的人却还活着，因为——你的名字无人知晓，你的功勋永垂不朽。
——题记
第一章
民国16年，公元1927年。
明家在一夜之前发生了一场大变故。
明诚带着明台躲在楼上的房间里面，这是明镜交代的，交代完这些，明镜就去了小祠堂，紧跟着，明楼也进去了。明镜交代的话明诚不敢违背，在这个家里面，明镜的地位是不容置疑的，包括她的任何一个决定，同样都是不容置疑的。从十七岁接管明氏企业，仿佛一夜之间这个妙龄女子就快速成长起来，过去了这么些年，身上已经看不见属于女性固有的柔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凛冽的行事作风。
明台还只是一个十一岁的孩子，是所有人手心里面捧着的宝贝，对于家里面正在发生的变故，他一无所知。
明诚带着明台在屋里，他眼下要做的事情就是让明台远离这些，但是他自己的心思却早就不在这里了。看到明诚分心，明台有些不乐意，嚷嚷地说：“阿诚哥，你陪我玩啊。“
明诚勉强拉回他早已经偏远的思绪，说：“在陪你玩呢，我的小少爷。”
明台仍不满意，嘟起小嘴，说：“认真一点，我跟你打仗呢。”
明诚心里面一惊，只怕眼前这个小少爷不晓得，家里面真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小祠堂里面，明楼正跪在父母祖宗的灵位前面。这里是明家讲家法的地方，灵位旁边摆放的马鞭代表着一种制度。
现在，明镜正端坐在那里，双眼瞪着明楼，胸口剧烈的起伏，显然正在气头上。
明镜哑着声音说：“你是忘了自己姓什么了吧，明大少爷？”
她一边质问着明楼的忘本，一边提醒明楼不能忘本，嘶哑压抑的声音里面藏着这个女人正怒火中烧的情绪，一时之间连说话做事最起码的教养都没有了，尤其看着明楼仍然是一副针锋相对、毫不退让的样子，明镜觉得自己的心都碎了。
“大姐。”明楼咬咬牙，决定还是按自己想的话说，“大姐，这是两回事！”
“这就是一回事！”明镜好不容易平静一点的火气“腾的”窜了起来，这一刻她甚至觉得明楼就是一条蛇，而自己就是那个蠢极了的农夫，她愤怒于明楼的忘恩负义，“你居然和汪曼春在一起谈情说爱，你好好看看你面前的灵位，你对得起父母吗？你忘记了他们是怎么死的吗？你忘记了汪曼春的那个叔父是怎么样逼死父亲，怎么样对我们明家的家产虎视眈眈！你忘记了明台的母亲也是死在了他们手里面！这些你统统都忘记了！“
明楼摇头，坚定地说：“明楼没忘，明楼不敢忘！”
听他这么说，明镜似乎好过一些，又问：“那就不要再跟汪家的小姑娘纠缠不清了，断干净！”
“这是两回事！”明楼说，“曼春是汪家的女儿，但是，她不是我们的仇人，那些肮脏龌龊的事情跟曼春没有关系，她还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那些事情都是她叔父做的，不能算在曼春的头上！”
明镜站起来，已经把马鞭握到了手里面，厉声喝道：“再怎么样，那也是汪家人！明家的仇人！”
“大姐！”明楼想起了汪曼春那双噙满眼泪的大眼睛，他抵挡不了汪曼春不停的追问自己——“师哥，不是我想生在汪家，长在汪家，我选不了，可是，师哥，你不能因为这样就不要我了，你不能因为我的名字就抛弃我了，师哥，师哥……”汪曼春。这个如同小鸟一样活泼可爱的少女，是他中规中矩的生活中的那一缕不一样的光芒，他所有的快乐和兴奋都来自于这个姑娘。他喜欢听汪曼春叫他“师哥”，然后用一种小女孩特有的崇拜的眼神望着自己，那一双大眼睛清澈的就像是一湖水，干净见底。汪曼春总是跟着他，哪怕已经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女了，也仍然带着小姑娘时候的娇羞，总是逗一逗就会脸红，一双小手捂着脸，透过指缝来观察明楼脸上的表情，那种娇憨的情态，明楼简直终生难忘。如果可以，他真希望给汪曼春换个名字，叫什么都没有关系，就算是个最俗气的名字，也阻挡不了他对这个姑娘的眷恋，只可惜百家姓里面那么多，这个可人儿的姑娘偏偏生来就姓“汪”。明楼有些哀求，说，“大姐，曼春跟她叔父不一样，我喜欢她，她喜欢我，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是爱情，是自由，和身家背景，和我们是谁没有关系……”
明楼的话还没有说话，明镜手里面的马鞭就已经狠狠的抽到了他身上，并且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印记，明镜终于按耐不住，她无法再压抑、再控制，自己一手养大的弟弟，现在正跪在她面前，叫嚣爱情与自由，她气的说不出话，用仅剩的力气拿起马鞭不停抽打明楼，一边打一边哭骂——“我明家怎么会养出你这样的畜生！那是你的杀父仇人，那是明家的仇人！父亲的话你不记得吗？从此不与汪家结盟、结亲、结友邻，你都不记得了吗？你怎么敢忘记！你怎么能忘记！”
明镜一下手就停不下来，她实在是气急了，偏偏明楼咬着嘴唇也不认错，明镜手里面的马鞭一直没有停，直到明楼终于挨不过去了，跪不直了，有些踉跄，明镜才终于停手，把明楼一把搂在怀里面，看着明楼身上那一条一条如同蚯蚓一样的伤口，痛得说不出话。
深深吸了一口气，明镜问道：“你就爱得这么深？你不怕我真的打死你了吗？”
明楼嘴角笑了笑，伤口疼的让他不停的吸气，说起话来也断断续续的，“家里面的孩子，个个都是大姐心里面的宝，大姐疼都疼不过来了，哪儿舍得？”
明镜说：“断了吧。求你了！”
明楼闭紧了眼睛，摇摇头。
明镜又重复了一遍，这次话说得更重：“断了吧。不然以后见了父母，大姐没法交代。”
这一次，明楼终于不说话了。
夜里明楼还是发了烧，明镜亲自照顾的，给他喂水喂药，看着明楼现在这张已经成熟了许多的脸，明镜心里面感慨万千。打了明楼，明镜并不后悔，几年从商的经历早就让她成为一个杀伐果断的人，做过的事说过的话从不后悔，明楼终于还是答应跟汪曼春断了联系，他准备出国，明镜明白他的意思，便答应了。她唯一有些后悔的是没有给个机会让明楼跟汪曼春有一个好好地告别，至少汪曼春在面对自己的时候拿出了她前所未有的勇气，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子发誓，哪怕等到自己死了才能嫁给明楼，她也是能够心甘情愿等下去的，明镜厌恶汪曼春的一切，但是，唯独不得不承认的就是她的勇气。明镜相信在明楼未来漫长的生命里面不会有汪曼春的存在，但是，至少该有个完整的告别，不管怎么样，那是明楼第一次喜欢上的人。
明楼的烧一直到第三天才渐渐退下去，这三天时间里面，明镜已经平静了许多，她把更多的时间留出来照顾明楼，连明台都暂时被搁到一边了。
明镜问明楼：“你恨我吗？”
明楼摇头，回答：“在明家，长姐如父如母，对姐姐，明楼只有尊重，怎么会恨！”
对这话，明镜是相信的，她相信在明楼心里面的那杆秤上，自己的分量还是大过汪曼春的，又或者，明家的分量，是大过汪曼春的。
明镜说：“出门在外，一个人要学会照顾自己，尤其去了那么远的地方，我是照顾不到的，很多事情都只能靠你自己，你是一个懂事稳重的孩子，为人处世都很练达，我并不担心别的，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不会照顾自己。“
明楼伸手环住明镜的腰，把头深深的埋进明镜的怀里面，如同一个五六岁的孩童，如果这样能让姐姐在里面时候心里面好受一些，他并不介意，明楼说：“大姐，我是你的弟弟，你要相信我，就如同你相信你自己一样，我是你一手带大的。“
“当然。“明镜吸了吸气，掩饰过自己的哽咽，说，”姐姐当然相信你。“
明楼笑笑，说：“我在家里面，还能帮姐姐照顾一下家里面的事情，阿诚是个听话的孩子，之前遭了很多罪，我把他留在身边不仅仅是可怜他，也是希望他能够成人成才，好在他听话，并不需要姐姐多费心，唯一要姐姐分心的就是明台了，他还小，顽皮，总爱闯祸闹事，我在家还能管着他，我走了他就成霸王了，希望姐姐也不要太惯着他了，这样不好。“
明镜故意把脸沉下来，说：“我把你都能养成才，明台自然也不在话下。“
明楼摇摇头，说：“只怕姐姐对明台是宠到天上去了，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口里又怕化了。”
明镜一愣，眼泪终于如同断了下的串珠，一颗一颗滚落下来，说：“明楼，你是不是怪姐姐对你太严厉，觉得姐姐对你，不如对明台那样宽容？”
明楼也是一愣，换个姿势把明镜揽入怀中，细声安慰：“姐姐，我是你的弟弟，是你血缘上唯一的弟弟，哪怕这个世上所有人都对你冷嘲热讽，我也会跟你站在同一边的。”
正说着，房门被推开了，明诚牵着明台走进来了。明台还小，一进来看见明镜哭了有些慌了，连忙爬到床上钻进了明镜的怀里，看着也像是要跟着哭了。
明楼把明台抱过来，顺手拿手绢给他擦脸，一边擦一边说：“明台，你已经十一岁了，是个大孩子了，不能动不动就哭明白吗？你要像你阿诚哥一样变得坚强。”
明台似乎没有听懂，眨着眼睛一会儿看明楼，一会儿看明诚，但是明楼的话，明诚却是听懂了的，他喊着“大哥“，然后走近明楼的床边，把明台牵到自己身边，说：”你放心大哥，我会好好照顾明台，也会好好保护大姐。“
明楼揉了揉明诚的头发，说：“男子汉，说话是要算数的。“
第二天，明楼提上行李箱就走了，身后明镜带着明诚，明台都站在门口，他听到身后明台在喊“哥哥“，也听到有人似乎追过来了，但是明楼就是没有回头。
其实，一切要承受起来，并没有想象中那样简单，明楼是带着伤口，身上的，心上的，在往一个陌生的地方走去。在那个地方会发生什么，他也并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