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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京中少年多风流 他突然有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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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元三十年,当今皇帝最宠爱的臣子无非两位,一位当朝左相,清正廉明,满袖明月。一位便是戍守西关的大将军,也是圣上最小的胞弟,但却自幼痴爱武艺,年纪轻轻便上阵杀敌,如今战事松弛,便被皇帝一催再催地赶回来,令他在京多住几日。
而祈白,这次的身份是左相之子,随了他爹的好样貌,一身白衣穿得朗朗不似凡人,多情的水眸眨几眨,摇着扇子路过画舫,不知是里面一脸娇羞掩着帕子的姑娘们醉人还是这贵气骄矜的少年的醉人。
祈白这次被他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兄弟赭如意死缠烂打地拉出来,大声嚷嚷着说是要见世面。
见世面?要是被他爹知道了,又要接受当朝清风霁月左相的死亡凝视了,说是凝视也不准确,他高冷的爹只会坐在他房中的圆桌旁,行云流水般一杯又一杯的续茶,间或抬起头,无声的看着他,整个气氛哀怨又诡异,仿佛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事。
想起那画面,祁白头大的敲了敲旁边好友的头,无声叹气。
“哎哟,祁白哥你干嘛敲我?”旁边比他矮上一头的红衣少年捂着泛红的额头,白皙精致的面上只有不解,毫无愠色。
祁白转了转扇子,笑眯眯道:“看如意今日穿的好看,扇子不由自主便偏向你了。”
说着轻佻的用扇子挑起他的下巴,语气温柔带笑,“来,给爷笑一个。”
说是好看是真心的,赭如意年纪本就尚小,再继承了他母亲面如芙蓉的好颜色,一身红衣真是亮眼动人。此时他又红着脸偏过头去,好似一朵半开的菡萏。
赭如意努力平复了一下乱跳的心脏,暗叹他哥还真是勾人,幸好他是男的,要是哪家姑娘在,谁抵挡得了,“那当然了祁白哥,我这衣服是特地找了最知名的绣衣楼做的,早和你说与我一同穿红色,你又拒绝我。”
说着又瞅了眼祈白,“祈白哥,你是不是不把我当最好朋友了,你今日是不是本与那老古板有约。”
他越说越觉得如此,祁白哥平日就与那老古板私交甚好,他还经常看到二者讨论学识的画面,肯定是那老古板说了他什么坏话,他祁白哥才会不把他当最好朋友!
“乱想什么,也别叫人家老古板,他有名字。”祁白随手又是一扇子拍头,转身快走几步,“不是要世面么,还不过来。”
他还在那边不停说,祈白摇着扇子自己先跨进了这温柔乡。
迎面走来的老鸨笑得褶子都出来了,她当然知道这俩人身份不凡,忙迎着进了雅阁。
祈白笑了笑,环视了一圈,周围被他扫过的女子们都害羞地低着头,他拿出了一锭银子,声音好听地如竹林间的风,“有劳了。”
啊,公子真是又温柔有好看啊,绞着帕子的女子更多了。
赭如意愣了愣,怎么祈白哥比他还熟练的样子?
他跨几步上前勾着祈白的脖子,大声嚷嚷,“且把最好看的姑娘都送来陪客。”下巴昂得高高的,仿似正要开屏的孔雀,可这神情配在他貌若好女的脸上倒也好看。祈白摸了摸下巴,转过头去。
到了雅阁,姑娘们也来了,纷纷环伺坐下,锦衣华服的少年谁不爱呢?况且还是长得好看的。
众人有意无意地往祈白身上靠去,赭如意看他哥脸红红的,姑娘们敬酒也来者不拒,很快眸子便水润了起来,心里稍微有点不舒服,但也没想太多,只感叹自己还是不及祈白受欢迎。
他拉开了坐的近的几个,
“祈白哥,别喝了啊,我们来玩游戏。”
“什么游戏?”祈白还是很清明的,只是这身体上头。
“唔,便击鼓传花吧。”这让从小生活环境很简单的赭如意可怎么是好,想了半天也只想到这个,开口便干巴巴的。
祈白歪头,似乎笑了下,几缕黑发便滑落肩头,人是好看的少年,却掺杂了几分道不明的缠人气息,他应了,声音低低的,“好啊。”
于是,姑娘们便陪这两位来画楼玩击鼓传花的公子玩了几轮,其中一轮,输的人是祈白,本来说好的,谁输了便背在场的一人走一圈这间雅阁就好,前面的几位女子本来都羞答答地看向祈白,可被赭如意这要求都吓到了,哪有背的动男子的?于是,便都找了同伴,可这次,终于能轮到他来背她们了吧。
赭如意看这情形,就有些皱眉,他哥从小锦衣玉食的,如何能背这些姑娘啊,且不说男女授受不亲,更何况这些姑娘看着就不轻,他哥要是扭了伤了,他怎么和左相大人交代,不行,他得帮他哥。
于是,红衣服的小少年又不干了,他站起来,声音还带着少年感,有些急躁:“不如我来背祈白哥好了。”
哈?不是输的人背人么?众人瞧着这小公子出尔反尔的样子有些目瞪口呆。
祈白明显也想到了这点,他已经喝了很多酒了,眼神稍些迷糊,“这怎么行,要背也该我来背啊。”
赭如意转头,看他哥一脸迷蒙的样子,更坚定了,他带他出来,这幅样子要是被姑娘轻薄了去怎么办?左相大人还不把他打残?
“怎么不行,我说我背就我背,反正你也参与了游戏,这也是认赌服输了。”红衣服的少年握了握拳,神色坚定,说着就准备把人背起来走一圈。
祈白想了想没拒绝,很有道理啊。他还真躺上了赭如意的肩。
也不知他平时怎么锻炼的,竟也很厚实,大概也与他父王崇尚武将有关吧。
祈白喝了酒有些软绵绵,靠在他的一侧,热热的呼吸就喷洒在他耳边,带着酒味与他身上从小就有的清淡的气味。赭如意背着人,有些心不在焉,啊,祁白哥还真的醉了,回想起那人坐在桌边刚刚迷蒙着眼看向他,嘴巴绯红的样子,真真真是少年如画,他突然有些懂那些姑娘们为什么见到他兄弟一脸娇羞的样子了。
一圈下来,祈白似乎有了困意,赭如意见状,也没了心思玩闹,把姑娘们都遣散,让他们俩兄弟好好说些话。
“嗯?不玩了么?”祈白撑着下巴,眼尾有些殷红。
赭如意瞧着他,学着他的样子同样撑着下巴,目不转睛,“哥还能玩吗?”
祈白只以为自己醉酒扫了他兴,懒懒地伸了个腰,黑发散乱地顺着主人的弧度垂下,语气松懒:“既然这样,我先休息会儿,下次再陪你出来玩。”
赭如意听了,便有些气:“你对那些姑娘可真好。下次还要来呢。”
这话,听着怎么有几分不对劲呢?
祈白转头,盯着他的侧脸看。
赭如意也才意识到这语气好像有点像他娘亲醋她父亲的模样,顿时慌了:“啊,我是说,那些姑娘只和你玩,我在这儿半点乐趣都讨不到。”
祈白可有可无地应了一下,准备躺在榻上歇一会儿便离开。
赭如意有些无聊,盯着桌布看了一会儿便又去盯着祁白看。
说实话,他哥长得真的很好看,他回想起之前去左相府找他出门的事情,他就安静坐在窗边看书,太阳也不是很大,树影娑娑地摇着,一身白衣锦缎,既矜贵又似随时都可缈缈登仙去的仙人。
可现在,他瞅了瞅祈白有些红的脸,仙人是没了,人间贵公子倒是有一个,珍馐美馔养出来的贵公子不知愁滋味,躺在榻上睡得正熟,领子微微敞开着,露出来的一截白玉晃得人呼吸都紧了,联想到他刚吐露在他背上的热热的呼吸,赭如意脑子里一片混乱,一会想着祁白笑起来的样子,一会儿想着别人喂他时,嘴间若影若现的一抹红色,一会儿又想到他在书院里看见的老古板与他哥在竹林间相重的背影,可恶,那老古板到底和他哥干什么了!
本想开口质问,但鬼使神差的,他想,既然不知道,那我就试试模仿一下当时的情景好了。
红衣少年走上前,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嘴里不停念叨,“我只是想知道那日究竟发生了什么,我的祁白哥千万不能被那人哄骗了。”
赭如意低下头,手臂撑在两端,和榻上美人交颈相错,喃喃道:“是这样吗,难道是在说悄悄话?”
此时距离近的能闻到祁白身上清雅的熏香味,还有热热的酒味,赭如意紧张的脸又红了,手撑的有些发抖,“不,不是,他们还要近的。”他的视线移到了上方男子薄薄的唇上,只觉得越看越着了魔,喉结滚动几下,迟迟不敢动作。
此时榻上人,似是无所觉,曲起一条腿,吓的赭如意直接趴在了祁白胸膛上,好了,这下子更近了,胸膛传来的热意烧的他脑子一团浆糊,他想,这是祁白哥主动的,我只是尝尝尽在眼前的樱桃是什么味道,好兄弟就该这样,要是祁白哥想吃,他也肯定义不容辞。
然后,他亲到了,果真,软软的,带着无穷奥秘,他目前参不透,还想来几次。
等祈白一觉睡醒,赭如意一壶水都喝干了。
“怎么这么渴。”祁白醒来几分钟,看着赭如意不停在喝水,
“不,不渴。”赭如意磕巴的看着祁白的嘴巴,又猛灌几口水,望梅止渴。
祁白勾唇,声音带笑,“哦,你不渴,我渴,给我喝几口。”说着,拿过他手中的杯子,似是毫不在意,嘴巴贴在了同一个饮口,一饮而尽。
好了,这下子脸更红了。
且说二人分别,祁白回到家去,刚进府,便看见下人战战兢兢的神色,再联想到时间,就知道父亲回来了,而且很生气。
府中正堂,果不其然,一人负手而立,明明身上是儒雅又生机的绿衣,可背影瞧着只觉孤独又冷寂。
祈白停住,眉眼带笑:“父亲。”
那人回过头来,一张脸如皎如耀,年岁的缘故反而给他添了几分沉淀的韵味与温柔,头发束冠,通身气派清朗,仿若谪仙。
恍似他的翻版。
这样的绝色可不多见,祈白嘴巴有些干,笑着舔了下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