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阴阳师》小煎饺

5、复活

　　未空沉默了一会儿，道：“我原来已经死了这么久啊！我都想不起来他长什么样了，也忘了当初为什么会来这里。原来也曾离开过，但一离开这宅子，就觉得心空了一大块，最后还是回来了。留在这里，可能是我生前的唯一执着，只是随着岁月流逝，我竟然都忘记了为何事何人。”语气里颇多惆怅。

　　苏木有些意外，他遇到未空便是当年住进这宅子，那时看他天天不离烈酒，以为他是为情所困。今日又遇到苏衍，便想提醒一下他，不要徒增遗憾。可谁知，未空竟然将前尘往事都已忘却，只是心中还有一抹执念而已。

　　“罢了，毫无头脑的事，那就随遇而安吧！”

　　“那是当然。”

　　两个人装模作样伤春悲秋了一番，最后为争坛底一口酒差点打起来。

　　少年坐在旁边，默默地拿出了另一坛来……

　　“好小子，你这是才从哪挖出来的？”未空一巴掌拍在少年的背上，眼睛放光。

　　苏木则手快的倒了一杯，然后一抿，满脸陶醉。

　　未空见他这样抢占先机，哪里甘心落后，顺手也跟着一杯，嘴里还大喊“美酒美酒！”

　　少年面无表情，他真不觉得这坛从池塘里打起来的水有多美。

　　正热闹着，突然一只纸鹤飞到他们的面前，口吐人言：“大人，您要的东西找到了。”

　　未空首先坐直了身子，“找到了？”

　　苏木站了起来，“看来我们运气不错！走吧，开工。”

　　少年一愣，直觉这件事可自己有关，也是也跟了上去。

　　三人跟着纸鹤往外走去，穿过大街小巷，最终走到了一处阴暗的胡同之中。

　　胡同狭小而脏臭，两边人家的树茂盛高大，将头顶的阳光遮挡的一丝都不盛。墙角下，一个瘦弱的小乞儿蜷缩在那里，未空将他翻过来一看，只见他浑身青紫，鼻子嘴唇被打的裂开，翻出的粉肉上面沾染着鲜血。

　　再一探呼吸，“死了。”被人打死的。

　　苏木站在那里，看着尸体旁边站着的小乞儿。过了好一会儿，才过去摸了摸他的脑袋，对他道：“我们可以救你，你想活下来吗？”

　　小乞儿闻言，眼中闪过惧怕，他飞快地摇头。活着不好，每天挨打挨饿，他不想再过那样的日子。

　　“那你现在已经死了。我们需要你的心，你可以把心送给我们吗？作为交换，我会答应你一件事。”苏木又道。

　　小乞儿抬起头懵懵懂懂的望着他，又看了看那尸体，最后一言不发的往前走去。

　　苏木愣，当即也跟了上去。

　　未空见他就这样走了，正觉得奇怪，却又远远的听他喊：“你抓紧时间吧！等血液凝固，这机会就浪费了。”

　　这意思……是和身体的主人达成协议了？

　　未空当即将尸体一裹，带着少年往宅子飞奔回去。

　　另一边，苏木跟着小乞儿走着走着，最终来到了一座熟悉的府邸前，再穿墙而进。

　　苏木一边走，一边感叹，看来他和苏家还是挺有缘的。前脚大门出来呢，后脚转个弯又穿墙进来了。

　　笔直的穿过花厅游廊，来到了一屋子里。屋子的装扮精致小巧，一看就是女孩儿的闺房。再往里面看去，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小姑娘正在安静地练字。

　　“她，给了我很多吃的。”小乞儿仿佛还记得那些糕点的美味，舔了舔嘴唇，“我一直想报答她。”

　　在小乞儿这短暂的一生中，为数不多的温暖，就是那天在路边乞讨，坐在华贵的马车之中的小姑娘见他可怜，让身边的丫头送了他一匣子点心。小姑娘或许不记得了她当初的那点善意，但小乞儿却记挂了许久。

　　“你是要我治好她的腿？”苏木凝眉，神情有些严肃，“我能够给你换个身体让你重新活着，以后不再吃不饱穿不暖，也不会挨打挨骂。这是一个重生的机会。你不再考虑一下？”

　　小乞儿依旧摇头，目光并没有丝毫的动摇，“我想报答她。”活下来固然好，但他活着不一定能够有报答她的能力。

　　“好吧。”苏木表情放松了下来，“不过呢，她的腿脚是先天腿疾，我无能为力啊。”

　　“……”小乞儿看向他，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这个骗子。

　　“咳咳。虽然说我不能，但是并不代表你不能啊！”苏木老脸一红，“我可以送你去一位名医那里去学医。你要是学会了，回来给她治不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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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着小乞儿回到宅子的时候，未空已经非常利落地将所有的事情都准备好了。知道现在是非常时刻，苏木将小乞儿放在一边，然后过来帮忙。

　　取心，换心，是很谨慎的活。不过这都要依靠未空。苏木只需要冻下尸体冻下心，同时帮忙念下法诀烧点水。再指挥着少年去熬药换水。

　　如此折腾了一夜，三个人都累的够呛。

　　“可算是完了。”未空伸伸腰，“这太耗神了。我去休息一下，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没问题。”心已经换上了，接下来就是让少年的魂魄归位。

　　不过少年好像还有话说。

　　他漆黑的眸子望着苏木，“我是不是会忘掉你们？”

　　“会。”苏木觉得没必要隐瞒。就连现在的对话，等他醒来也会忘的一干二净。

　　“可以不忘吗？”

　　“这没法，规则就是这样。”苏木道。

　　“那我以后能跟在你身边吗？”少年又问，虽然依旧面无表情，可语气里却带了几分希翼。

　　苏木挠头，“也不行啊！”一报还一报，这是天道。少年活了，他的人情也就换上了。两个人接着桥归桥路归路，至于以后能不能碰到，就只能看缘分。

　　“哦。”少年情绪变得低落，“五月初五是我的生辰，到时候你能来看我吗？”

　　“能啊！”苏木脱口应道，应完就想巴掌打脸了。少年现在还是魂体，这答应了他的话就相当于结契了。到时候如若不去，是会被天罚的。他苦笑，这孩子真不简单，连他都敢下套。

　　“好！”少年似乎很高兴，脸还是绷着，眼睛却很亮。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少年很配合的回到了身体之中。

　　等到他醒来，已经过了四天。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的地方。胸口很疼，呼吸一下，都觉得疼的钻心。

　　我还活着？

　　他想思索到底怎么回事，却头脑昏沉，再次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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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宅子里，繁花依旧。

　　在少年醒过来之前，苏木把少年打包送到了苏家。让苏家人细心照料着。但是唯一要注意的是，就是别把少年在苏家的事声张出去。

　　“小小年纪就气度非凡，又心思缜密深沉。这样的孩子普通人家养的出来？而幽冥岭那些山匪留下来的武器把把精良，山匪会有这样的武器？”苏木道。

　　“你既然觉得他来历非凡，你为什么不干脆跟着他一起啊！到时候去上京跳出来吓那个秦光义一跳。”未空贼笑着出馊主意。

　　苏木白了他一眼，“我用了三十年爬回来，可不想去做复仇这种无聊的事情。”

　　“哪里无聊了！”未空叫，突然又愣住。他忘了，苏木是阴阳师啊！能见鬼神，所以活着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他剐了你的肉，那么痛！那就这样让他剐了？总得做点什么吧！”

　　“我做了啊！”苏木拿出一把剪刀来，细心地裁起纸来，嘴上同时给未空做着交代，“那少年之前大凶，命格原本已经没有了。可是我救了他，他继续活了下来。那他就是一个变数，于家于国于秦光义来说，都是。后来，为救他，我们取了小乞儿的心，欠小乞儿一个因。作为回报，我让小乞儿跟随我们学字习医，这又是一个果。从前小乞儿得苏家小姑娘一份善意，这也是因。他立志将来救好她，这也是果。牵一发而动全身，因果总会有一个轮回，就看他们怎么走了。”

　　“虽然觉得你说的都对，但你这样一副退出历史舞台的语气是怎么回事？”未空道。

　　“难道不是？天下风云出我辈，三十年前我风光了一把，这要再继续下去，那势必碾压这个时代啊！”抬头，一副不胜嘘唏的样子。

　　未空瞪着他，好半天才呸了一声，“不知你哪来那么大的脸！”

　　“实力咯！来来，纸剪好了。要不要在上面花个眉毛眼睛什么的？”苏木高兴地拿着手里的纸人看道。

　　“画吧画吧！换一张脸，越好看越好。等下，我去找点白粉来。玉雪可爱的人，才会招女孩子喜欢。”未空去屋子里不知道从哪摸了一盒香粉来，涂在纸人的身上。

　　粉涂完，五官也都画好了。苏木把小乞儿叫了出来，问了他的生辰八字，写在纸人上，口里念了一段口诀，手一挥。小乞儿的身体不再是虚幻的。同时原本瘦弱蜡黄的脸也变得极为出挑，白皙的皮肤，俊雅的五官。再穿上一身白色广袖长袍，发丝用同色缎带束在脑后，站在那里不动，便是芝兰玉树一般的美男子。

　　“这好像长大了啊！”未空道。小乞儿死的时候不过十一二岁的年纪，这身体看上去则是十七八岁的少年体格。

　　“式神可不会和人一样长大慢慢变老。”苏木提醒他，“不过一辈子都这样好看，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