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阴阳师》小煎饺

2、一梦 遇老友，去

　　“对了，今年是哪一年？”苏木突然问。他醒来不久，就忙着去救少年，还来不及打听现在是何年何月。

　　“成康四年。秦光义正好当了三十年皇帝。”男子说着，对着苏木挤眉弄眼，“怎么？这次回来是不是想把他拉下来，自己到那位置上试试滋味？”

　　“别别。”苏木摆手，“那可是个吃力不讨好的活儿，我没事不想找虐。”不过想到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十年，还是忍不住有些感慨，“竟然一梦三十年。”

　　“那可不。”男子啜了口小酒，“三十年改朝换代，就连服饰都开始变了。不过话说回来，你这一身穿的什么玩意儿？”

　　苏木此时一身暗红色广袖长袍，原本领口的花纹早已不光鲜，通体暗色，让人觉得怪异无比。

　　“哦，这啊！”苏木抖了抖袖子，“这是我死之前的穿的。想当年我也是一白衣翩翩佳公子，结果血流着流着就染成这样了。”

　　“那你也不嫌晦气。”男子一脸嫌弃。

　　“自己的衣服，哭着也要穿咯。”

　　两个人闲扯了一会儿，苏木终于扯上了正题，“你那身医术没丢吧！这回我可得请你帮个忙。”

　　“哦？你说的是摆在偏厅的那具尸体？”男子头也不抬道，“那尸体我看了，能救，老方法，换心，换个鲜活的心。”

　　“换心啊！”苏木松了口气，“你以前换过，应该不会出差错。那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和找新鲜的尸体了？”

　　“错！还有一个问题是你得要弄些药材。心换好了，没有药材滋补调理，出了偏差，功亏一篑。”男子道。

　　“了解。那回头你写个名单给我，我去给你弄。”

　　几句之间，已经把事情给商量好了。苏木看着对面的少年一直不说话，于是对着他介绍身边的男子，“这人名叫未空，一个死了四十多年的老鬼。他死前也是一代名医，你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他的了。”

　　少年看向未空，对着他行礼，“有劳先生。”

　　三人对月小酌，一坛酒喝完，已月上中天。三人各自散了，临走时，苏木让未空暂居在纸人中，说是回头动刀子方便一些，先给他一点时间熟悉熟悉。

　　第二天，苏木出门了。

　　他走之后，少年找到了在偏厅研究尸体的未空。也不说话，就一直站在那里看着他。

　　未空被他盯的发毛，举手投降，“有事就说，你这样看我瘆得慌。”

　　少年开口：“他是谁？”

　　“他是谁你自己心里不是早有计较？”未空蹲着新身体，有些别扭地扭来扭去，嘴里却继续道，“三十年前被处死的阴阳师多了去了，但只有一位是被处以凌迟。只因他当年在通州夜御众鬼，以一敌万，让人某些人恐惧的无以复加，所以才吃其肉饮其血。唉，阴阳师能测鬼神，却测不到人心！”

　　“可史书明明记载他通敌叛国……”少年抿着嘴，想要辩驳。

　　“史书？”未空大笑，笑容无比讽刺，“真正的历史从来都掩映在青书史册之下。史书只会告诉你当权的皇帝多么威武，可不会告诉你三十年前那一场战役多少豪杰战死沙场。更不会告诉你，当年下令剐了阴阳大师子木的人，就是现在的皇帝，子木最好的兄弟秦光义。”

　　“这不可能！”少年失声叫道。他不信……竟然是这样的忘恩负义之辈。

　　未空不理会他的失态，耸耸肩，“真正的历史可没那么甜。”

　　再说另外一边，苏木上街想买药材，可是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他没钱。

　　宅子里好看是好看，但是住着的都是一群不用吃喝的“人”，所以他也没备下什么银钱。而现在需要钱，他只能去挠墙了。

　　难道要去顺？没有付出而得到的东西，那可又是一笔人情。没了法了，他至少到处逛逛，看看能不能兼职做个神婆之类。

　　通州城不是特别大，但却也繁华，其中也有不少大族坐落在其中。苏木走着走着，就走到一家府邸门前，见门前贴着一张告示。一看，竟然是在寻高人驱鬼。

　　别的不说，这行他可是专业的。

　　苏木二话不说，就揭了告示。

　　门口早就门童在看着呢，见到他这举动，忍不住上前呵斥：“你干什么呢？乱揭什么告示？”门童当然知道这告示的内容是什么，但是他实在是不觉得眼前这个穿着诡异面皮白净的的男子会是一个驱鬼大师。

　　苏木扬扬手中的告示，“当然是来帮你们驱鬼了。”

　　“就你？”门童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鄙夷，“来我们家的大师多了去了，就连云空寺的住持大师都不能解决，你以为你有这能耐？”

　　“……”苏木不想与他废话，口诀一掐，人直接飘进了门中。

　　留下的小童还想再出言，见此情况，眼睛满是骇然。

　　鬼……鬼啊……

　　进了大门，恰好遇到焦头烂额的主人。苏木一报他是揭告示来的之后，那主人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之后，虽然也是将信将疑，但不会像小童那般无礼。此时突然远处又响起铮铮琴声，主人无奈，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试试了。

　　“你可听到这琴音？”主人问。

　　“这琴声不错啊！”苏木点头夸赞，“琴音毫无滞涩之感，入耳勾人愁肠，令人闻之不觉心伤。”

　　“唉！好听是好听，但是每天每夜的听，谁都受不了吧！”主人家苦着脸道，“这琴声并非是人弹的……”

　　苏家在通州也算是世家，经营了好几代。而在三十年前，就开始发生一件怪事。每每夜半的时候，总会有铮铮琴音。琴声渺渺，如泣如诉。可想去找是谁弹的，却始终不知是谁。

　　这琴声好听，所以在开始的时候，有不少好乐之人半夜前来苏家宅下驻足鉴赏。一时之间，成通州盛景。

　　一年两年十年，时间渐渐地过去。那琴声从未断绝过。而且随着时间越来越久，琴声出现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以至到现在，几乎全天都有。

　　好吃的东西天天吃都还会腻味呢，更何况这琴声没日没夜奏的都是凄婉令人忧伤的乐曲。

　　苏家人都快崩溃了，但是这宅子是祖宅啊，总不能卖掉吧！没法了，他们只好去找大师来超脱那人。

　　然而流水的大师，铁打的琴音。最厉害的住持都已经请了过来，还是半点作用都没。没法了，苏家人也只好随缘了。至于家里的老人小孩，大多都转移走了，只剩下他偶尔过来看看。

　　“无妨，这交给我吧！我能做。”苏木道。

　　主人家虽然并没有因为他的自信而增加半点信心，不过还是恭敬道：“如果你真的这他给超度了，到时候苏某必有重谢。”

　　“小意思。”苏木将药材单子拿了出来，“我只要这上面的药材就行。你现在就可以去准备了，等我出来，一切都会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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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木循着琴音来到了后花园之中，只转了几圈，便看到了正主。

　　不远处，芝兰玉树下，一蓝衣男子坐在轮椅上，正专注地抚着琴。他面容清秀温润，长发披散，好一副清雅公子的模样。

　　苏木走到他的对面，盘腿坐在了地上。也不说话，只静静地听他弹奏。

　　终于，一曲终了。见蓝衣公子还要继续，苏木连忙打断了他的动作，“等等，我们先停一停。”

　　蓝衣公子似乎这才看到他，目光在苏木的身上也只是落了一瞬，便移开了。他低头摸着琴，双手骨节分明，语气却淡漠如水，“你看得到我？”

　　“是啊！”苏木问，“你这弹的是不是《相思》？”

　　“不知。只是从前有个人跟我说，等我会了这曲子，他就回来了。”蓝衣公子依旧垂眸。

　　苏木叹道：“结果你会了，他却死在外面，再也没回来。苏衍，原来你一直在这里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