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哲]六世□□》猫儿（Cat）

5、第五最好不相爱

　　吴哲闭上眼，朝向午后耀眼的太阳。
　　阳光透过眼睑，恍惚的明亮中，好像自己还在战舰之上，一睁眼，便能满眼的浮光跃金，一碧万顷。
　　那时候，自己常站在嘹望台上，张开双臂，乘风破浪，会有大声吟诵鹰击长空，鱼翔浅底，万类霜天竟自由的少年意气。
　　旅长说：吴哲，你现在就像一只已经羽翼丰满的雏鹰，该去寻找自己的天空了。
　　所以，吴哲离开了陆战，来到了老A。
　　留下来，不是找到了天空，而是被猎人驯养，收进了怀里。
　　第一次实战，吴哲玩笑：小生尚未婚娶，倒先找着一个可以终老之地。
　　当时的无心之语，不想日后却一语成鉴。
　　旅长，如果您的小雏鹰爱上了猎人，心甘情愿做他的猎鹰，不要天空，也不要自由，您会失望吗？
　　吴哲睁开眼，任灼热的阳光刺痛了眼睛，痛到流出眼泪。
　　使劲儿抹了抹脸，吴哲站起来，对自己说：平常心。
　　然后拿起花剪和喷壶认真的照顾妻妾。
　　吴哲从不妄自菲薄，更何况是低看自己的爱情。
　　吴哲也不自以为是，认为袁朗对他的偏心和保护就是爱情。
　　所以，吴哲需要一个契机，去清楚地弄明白袁朗的心意。
　　拖泥带水不是少校的作风，陆战的教条是雷厉风行。
　　而不等他选择契机，事情却催促他必须马上做出决定。
　　“吴哲！”袁朗在楼上喊着，“到我办公室来。”
　　“是！”吴哲放下手中的花剪和喷壶，往楼上办公室去。

　　“这是...？”吴哲翻看着手中的文件。
　　“明天出发，你去准备一下吧。”袁朗仍然对着窗外抽烟没有回头。
　　从吴哲进办公室开始，袁朗便保持着这个姿势。
　　“我不去。”吴哲蹙起秀气的眉，把文件放回办公桌上。
　　“吴哲...”袁朗终于转过身，刚想要说什么，却不由笑起来。
　　吴哲纳闷地看着袁朗莫名其妙的笑，眉头蹙得更紧了。
　　“伺候妻妾也能弄成花猫一样，高智商就是不一样啊。”袁朗调侃着，伸手过来擦吴哲脸上的脏渍。
　　吴哲这才反应过来，刚才那眼泪让自己满是花泥的手一抹，还不知道把脸糊成什么样了呢。
　　有些懊恼，可袁朗指尖微凉的温度透过脸颊的皮肤传了过来，吴哲突然间清醒。
　　袁朗这次强硬地要让自己回陆战的态度，让吴哲放在心中的那个疑问，像是兵临城下，也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袁朗，我喜欢你。”吴哲看者袁朗习惯性微眯着的眼睛，连队长也不喊了，“你呢？”
　　袁朗的动作僵住了，即使再会演戏，面对无突如其来的这句，也只能反应迟钝。
　　在袁朗好不容易下定决心的时候，吴哲却轻易地把他的决心砸得粉碎。
　　可是...还有理智。
　　“吴哲，你还年轻...”袁朗收回手，试图找到能说服自己也说服吴哲的理由，可讲出来的那些说辞，却连自己都觉得牵强。
　　“你呢？”吴哲直接忽略袁朗的话，他不想听废话，他只想知道问题的答案。
　　“吴哲，”袁朗几乎忘记了吴哲其实也有着让人头疼的固执，“其实回陆战是另有任务，任务完成，你可以直接升中校，也可以回陆战继续任职。”
　　吴哲不说话了，垂下眼认真的想事情。
　　吴哲能意识到任务的危险，也明白什么是军令如山。
　　“我知道了，”吴哲再度抬起眼的时候，神色恢复如常，“保证完成任务。”
　　袁朗点点头，却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小心点，吴哲。”
　　“明白。”听过很多遍的话，吴哲微笑，然后问到，“你呢？”
　　袁朗差点被噎住，咬定青山不松口，吴哲做起来，远比许三多更让人招架不住。
　　“吴哲，一句话，并不能改变什么。”
　　“你又没说，什么知道？”吴哲有些怨怒，随口又道，“如果这次我烈士了，你就只能对着坟墓说了。”
　　“吴哲！”袁朗的眼神一下子锐利起来，“不要口不择言。”
　　“你逼的！”吴哲理直气壮地瞪着袁朗，毫不示弱。
　　僵持了几秒，袁朗终于叹了口气，败下阵来。
　　“吴哲，正是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才不想...”
　　“好了。大道理不用讲，我知道的比你还多。”吴哲打断袁朗，“反正你就是认为我没经过那些什么沉重的东西，没你想的周全。”
　　“吴哲，等再过几年，你经历的事情再多些，你会发现更多更广阔的世界，更多更好的人。”
　　“袁朗，你这是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你自己啊。”吴哲冷笑一声，“好吧，等我跨过那一步之遥，再跟你站在平等的位置上谈这件事情。”
　　吴哲似乎生气了，扭头就走，把门关得嘭嘭响。
　　袁朗无奈地坐下来，感觉简直比打了一场仗还要疲惫。
　　生平第一次，袁朗发现自己也会懦弱，在吴哲坦然的勇气面前，他自行惭愧。
　　他曾经跟许三多说我才三十岁，还没玩够呢。可是事实是，他真的已经过了无所畏惧的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