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家国》疲惫的候鸟

32、人事2

　　上班第一天把三美累成狗，到家后瘫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保姆带孩子睡了，二美脸上糊着黑黑的泥浆在等。三美坐下后，她赶紧端上碗银耳羹。
　　“老三，这两天我在小区里打听到有人卖房子，你再买一套呗，以后咱们分开住。”
　　“买那么多房子干什么，现在又不是住不开。”
　　“你这不都结婚了么，妹夫如果搬进来，我在这住着别扭。”
　　三美觉得这个理由太牵强，看着二美不说话。二美的眼睛咕噜噜的转，“你也设身处地的替我想想，大姨子天天跟妹夫住在一个屋檐下，多难受啊，这要在老家早传闲话了。”
　　三美端起碗喝了口银耳羹，，忽然问，“壮壮迁户口的事情你们一家人商量好了么？”
　　这话问的挠到二美的痒痒肉，“商量好了，大哥大嫂同意把孩子的户口迁过来了。”
　　“哦，看来顺哥他们两口子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这事儿他们做的的确是个当哥嫂的样子，不过我们也没亏着人家。”二美甩着鼻子，觉得别人该她的。
　　“那你怎么不想着自己买房子，孩子来了正好住，反倒是撺掇着我买。”三美直接把话捅出来。
　　“这不刚过年么，用钱的地方多，买房子的钱占了公司流水，多不值。再说就孩子在这上学的时候住住，没必要这么破费。我给你看了一年孩子，要求改善住宿条件不过分吧，何必那么小气。”二美看了看三美的脸色，接着试探着说，“或者你跟着妹夫住他那边，我在这边和保姆帮你带孩子？”
　　“你想的美，我在哪儿孩子在哪儿，如果你觉得住在这里别扭，那我再找别人。”三美把银耳羹喝完，自己去厨房洗碗，“不过我还是觉得你自己把房子买下来比较好，私房钱不一定都存银行，买个不动产放着可能增值更多呢。”
　　二美的眉头收起来，脸上的绿泥嘎嘣嘣的裂开，“我这不怕别人知道么，再说钱也不太够。”
　　“你自己不说谁会知道，别老疑神疑鬼的，张虹的手伸不了那么长。或者你把房挂在我名下，放心么？”三美取笑的看了二美一眼。
　　二美干咳一声，“对你我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如果买房的话你能借我多少？”
　　“你缺多少？”
　　二美伸出一根指头，嘴一张就是个很不客气的数字，“一百万？”
　　三美不阴不阳的斜了二美一眼，“可以，不过利息要另算，还有我要先看购房合同，再拿你的金银珠宝拿过来作抵押，”
　　“那就算了，我不缺你这撒核桃俩枣的。真是越有钱越抠门，一点人情味都没有。三美，你越来越市侩了。”
　　“让你失望了，真是对不起。如果不是看在你是我二姐的份儿上，我真懒得理你这样的。”三美休息过来，准备洗澡睡觉。
　　“嘁~~，谁稀罕呐。”二美看着不高兴的在三美后面比划，嘀嘀咕咕的回自己房间。
　　三美睡到半夜，接到于龙彪的电话。这位刚上任没几天的新郎官，还没体验到新婚生活的乐趣呢，就被派出去出差，心里的郁闷真是没处说。但不管怎么样，中意的老婆娶回家，也算是完成了人生大事。
　　刚开始两个人聊得不错，私密话虽然没说，但亲密度够。后来在商量以后在哪边过日子的时候，分歧出现了。于龙彪觉得一个大男人跨个小包住三美这里掉价，三美觉得每天从于龙彪那边往返上下班辛苦。两个人想让对方听自己的，最后只能不欢而散。于龙彪最后甩下句“后天回家”，怒气冲冲的挂了电话。
　　三美翻了个白眼，吵了一架后反而睡得不错，第二天起床后神采奕奕，到了办公室也是和颜悦色，跟谁都笑眯眯的，像换了个人似的。
　　王帅十点多到的公司，开了辆玛莎拉蒂。三美正跟赵松的小组开会，周丹敲门，说有人找，于是大家看到了一位闪闪发亮的翩翩佳公子。
　　一个多小时后开完会，三美领着人从会议室出来，看到的是一派和乐凑趣的场景。公司办公室里有数的几个女的正围着王帅聊天，看到三美，跟像老鼠见了猫似的跑回工位，把娇俏的虞宣子姑娘凸显出来来。
　　“杨总，我来这边传达总公司刚颁布的文件，”虞宣子的声音温柔舒缓，还挺好听的。
　　三美不置可否的点头，指派周丹泡茶后，示意王帅跟上来。
　　“昨天许广博不是说跟你一块来么？”三美开会开的有些口渴，端起杯子咕咚咕咚灌了半杯才说话。
　　“姐夫今天有急事儿，我就自己过来了。”王帅是那种非常传统的美男子，浓眉大眼，手长脚长，身材也不错，清爽的白衬衫西裤的打扮，非常招人眼，难怪吸引年轻的姑娘。
　　“王帅，二十四岁，人大毕业，文秘专业，之前在东城区社会保障处工作一年，目前待业，许广博的小舅子，”三美掂量了一下这些条件，心里有了初步的安排。
　　于是新年上班第二天，杨三美杨总多了位帅哥秘书，每天坐在办公桌上负责接电话，安排日程，或者跟楼上的总公司接洽琐事。
　　宁国林跟她联系的很紧密，隔一天一个电话汇报工作，高旭来北京跑部委的时候，电子元件厂的老书记也一块过来，专门找三美谈合作的事情，看老先生这么劳心劳力的，三美那颗冷下来的心又有些活动，重新衡量在泰西投资的事情。
　　何晓聪又召集部门负责人开会，秘书又下来请人。三美无奈的带着王帅和孟建辉去楼上会议室听和尚念经。年轻的何总可能是刚开始铺开摊子做事儿，特别喜欢前呼后拥的感觉，各种名义的会议翻着花的折腾，本来这不关望岳这边分公司的事情，还每次都要这边列席，三美都快被烦死了。
　　今天的报告是袁总监做的，何晓聪歪着脑袋架着二郎腿听完，笑着宣布头脑风暴现在开始。三美微低着头，脑子里想着今天于龙彪大概会几点回来，她如果去接的话需要几点出发。孟建辉如今很沉稳，偶尔还拿着笔划拉两笔，情绪也能跟得上节奏，该笑的时候笑一下，没有三美这么心不在焉。倒是王帅，捧哏很有两下子，跟何晓聪团队的节奏很搭，看来还是年轻人在一块有共同语言啊，三美慢慢笑了，觉得应该给王帅加点担子。
　　开会途中，于龙彪发短信说已经回了北京，下午过来接她下班。三美的心情立刻多云转晴，出门给周丹打电话让她在写字楼附近找家好吃的餐馆。
　　在总公司开完会之后，三美又把望岳的管理层叫过来开了个小会，宣布刚上任还没一周的孟建辉的职位再升半格，开始逐步接手管理公司的日常事务。
　　中午的时候，许广博打电话约吃饭，王帅开着他那辆拉风的玛莎拉蒂把三美带到一家非常隐蔽的私家菜馆。许广博身边站着未婚妻王娜，一个表情很少，面容严肃的姑娘，长得真的非常像教导主任。跟风度翩翩的美青年王帅坐一块，谁都不觉得是他们是亲姐弟。
　　但王娜真的是王帅的亲姐姐，这次把三美专门邀请出来，也是她的主意，主要是为弟弟跟上司拉好关系，方便以后多照顾一下，同时也是给王帅敲敲警钟，让他安分的工作。
　　这顿饭吃的很放松，大家说说聊聊，一晃就下午四点多。三美也初步了解了许广博这位未来的老婆，是个精明人，心眼够多，嘴皮子也好使，漂亮话一套一套的，定力不够的人真招架不住。
　　三美在心里默默的给以后的许广博套了个“妻管严”的帽子，带着看笑话的心态跟于龙彪聊王娜。于龙彪握着三美的手，笑着听她瞎白活，隔一会儿就挠挠她的手心。
　　“这男人这么多年也就这点长进，流氓的气质从形于外修炼到含于内，学会闷骚了。”三美把手抽回来，白了于龙彪一眼。
　　于龙彪这次出差回来挺高兴的，两个人去超市买了点东西，他就哼着歌开始炒菜，还指挥三美打下手。做完了正吃着呢，于龙彪那个当村长的战友来了，进门就道歉，说他过年出国刚回来，没来得及吃他们的喜酒，这次专门补红包。
　　人既然来了，留下吃饭是必须的。通州这两年发展的很快，于龙彪这战友现在非常的拽，说话粗声大气的，一副翻身农奴把歌唱的姿态。三美听他吹牛听的还怪乐呵的，所以一直在旁边捧他臭脚。战友吃喝的高兴，临走的时候给三美留了张烫金的名片，三美仔细一看，此人还挂了个街道主任的头衔。
　　送走了村长，两人一前一后回屋，突然被于龙彪搂在怀里的时候，三美吓了一跳，挣扎着给了他一拳。听到于龙彪闷闷的笑，三美忽然就放松了，意识到身边的人可能会陪着她一直走下半辈子。
　　于龙彪喝了些酒，抱着怀里的大姑娘很快就把持不住，三美无声的攀住男人的腰共赴云雨，却觉得世事轮回，生活又回到起点。此时，最初的激情已不在，岁月无情冲刷下，只留脉脉如歌。
　　想到这里，三美禁不住微笑，觉得有句老话说的有道理，“鱼找鱼，虾找虾，乌龟配王八”，可能她这辈子的缘分就在于龙彪身上吧，要不然怎么兜兜转转，老是挣脱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