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家国》疲惫的候鸟

18、第 18 章

　　三美已经吃了一顿，不怎么饿，很快就放下筷子，听两个男人喝着酒侃大山。说来刘岩好像跟谁走的都不近，性子也有些阴沉，别人提起他来都是笑笑不说话。这人还贼精明，经常拐着弯的算计人，跟他打交道都要脑子里有根弦，提防他算计。这使他朋友很少，今天于龙彪为了三美登他家的门，还能一块安静的喝杯酒，这对他也是很新鲜的体验。
　　刘家的背景跟石家差不多，子孙繁茂，争气的不争气的都有。但跟一直是家族培养重点的石尧不同，刘家的老人看不大上阴阳怪气的刘岩，把家里的资源倾斜在别的兄弟姐妹身上。刘岩一直自视甚高，看得上的人不多，看不上的却层层叠叠数不尽。
　　年轻时候的他一直看石尧不顺眼，一门心思的跟人家较劲，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当了石尧好多年的磨刀石，依然没挡住石尧往上升的脚步，并且还事业爱情双丰收，把刘岩的心头好马燕妮给娶回家，这下刘岩彻底变成了大反派，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灰暗。
　　后来刘岩也不知道是悟了还是怎么的，干脆不跟石尧过不去了，辞职下海混社会，反倒混成了人物，经常作为企业家代表人民到不同的场合发个言，给整个刘家都长了脸。这时候刘家的长辈再想笼络他就难了，高兴了给个笑脸，不高兴了眼角夹都不夹。在古时候，他这种人就是个“破门子”。
　　刘岩看不上现在的石尧，觉得这人越来越装。出门就开始端个官架子，做什么事儿都要有派头。跟外人也就算了，对熟人和朋友也是虚伪和矫情爬上脸。这多少有些旧怨难平的因素，但不可否认的是，想从石尧嘴里掏句实话越来越难。
　　说到这里，刘岩拍着于龙彪的胳膊，一副哥俩好的架势，“我觉得你就不错，打了这么多年交道，以前什么样，现在还什么样，一点都不装。现在这社会，不装的人少啊。咱哥俩为了不装也得走一个。”
　　刘岩的酒量不好，灌了几瓶啤酒说话声音就大起来，拿出指点江山的气势，把着筷子夹菜吃。三美对他跟马燕妮的关系怀疑了好些念头，趁着他发晕的机会，忍不住开口问出来，
　　“刘哥，男人看上马燕妮什么了，都趋之若鹜啊，当年我们有个小师弟，天天在宿舍楼底下弹吉他，那个风骚劲儿就别提了。”
　　刘岩挤着三角眼吹，“男人看上女人还能是什么，漂亮呗，带出去长面子，要的就是那股子劲儿。当年得她个白眼我都能乐半天，啧啧~~，像你这种山旮旯里面出来的土大妞不懂，是不是，老于？”
　　于龙彪煞有其事的点头，“是漂亮。”看了三美一眼，又加一句，“不过没三美有内涵。”
　　刘岩噗嗤笑出声，“对对对，三美有内涵，有内涵，呵呵，”两个男人很猥琐的碰杯，大有尽在不言中的意味。
　　三美看不上两个臭男人的做派，但她太好奇了，忍不住开始八卦“刘哥，你现在看马燕妮还有当年的感觉没？”
　　刘岩摆摆手，喝的已经管不住嘴了，“我现在欣赏有内涵的，就像三美你这样，平地一声吼，地球都要抖三抖。”说完又是一阵猥琐的笑。
　　哪个女人听到这样的话都不高兴，于龙彪挡住刘岩接下来的话，“三美是另一种漂亮，年轻的时候觉不出来，现在越看越让人移不开眼。”
　　刘岩摇头，很鄙夷的看看于龙彪，“这话过了，过了啊。三美现在是有气场，那天领着她那个乡下哥哥到我公司谈判，哎吆~，老于，你以后可小心点，一般人可镇不住。”
　　于龙彪咧着大嘴笑，也不看三美的脸色，“放心，我枪林弹雨里滚出来，还能混到这一步，专治各种不服。不过，刘岩，外面现在可在穿你跟马燕妮有点那啥啥？”
　　三美本来准备走了，听到这话赶紧停下，两只耳朵跟雷达似的打开最大功率。刘岩睁大眼睛，很兴奋的问，“大家都怎么说的？”
　　于龙彪还想着怎么措辞呢，三美在边上忍不住了，“说你撬了石尧的墙脚，给他戴了顶绿帽子。”
　　刘岩看着三美亮晶晶的眼，一阵阵的无语，觉得不管什么样的女人都免不了八卦。他低头想了会儿，看着于龙彪，悄悄的问，“这事儿传的广不广？”
　　于龙彪不太相信这事儿是真的，但还是需要确认一下，“知道的人不多，大部分人都将信将疑，你如果想消除影响就赶紧点。”
　　刘岩拍了拍桌子，“干嘛要消除影响。爱怎么传怎么传，反正我不吃亏。”
　　三美对刘岩这个表态很不满意，她鼓动刘岩更进一步，“刘哥，你最近没见马燕妮吧，那可是个熟透的桃子。我支持你们俩有机会就发展发展，送到嘴边的肉不吃白不吃。”
　　于龙彪皱着眉头看她，“三美，你别乱说话，这么办事儿不地道，石尧又没什么对不住你的地方。”
　　“你别假正经，我现在站在刘哥这边。马燕妮现在就是刘哥心里的饭捻子，尝一口知道怎么回事儿就不再挂念了。是不是，刘哥。”
　　“算了，三美。马燕妮再好，也是个已婚妇女。哥哥我现在可是单身贵族，丢不起那个脸。”刘岩摇摇头。三美很失望，她还以为能抓住个马燕妮的小辫子呢，没想到刘岩对她没感觉了。
　　刘岩明显喝多了，打开了话匣子，他也是常年在外面走的人，做的买卖很多也见不得光，有时候也是脑袋别裤腰带上出门，跟于龙彪在一块很有共同语言。
　　三美听得很有滋味，两个男人从陆地说到海洋，从非洲的部落说到英国的女王，都有一肚子的故事，暗含着一路的辛酸。三美虽然活了两辈子，但都是在小圈圈里混，也跟着大开眼界。
　　于龙彪看她听得入迷，也随着刘岩多说了点。炮火连天的战地，惨灭绝伦的绞杀经过他的口轻描淡写的说出来，充满了悲凉沧桑。生活在歌舞升平世界里的人，很难体会生活在光明的另一端的人怎么度过黑暗。大部分人都死了，而活着的人想更好的活着。安稳，平淡，儿孙绕膝对他们来说是最大的幸福。
　　三美忽然想起两个人当初在一块的时候，于龙彪每天起来做完早饭，叫她起床。早晨的阳光沐浴着年轻的她和他，静旎而美好。那些日子虽然也是鸡飞狗跳，天天不得安生，但对她而言，却是难得的单纯安宁的日子。
　　看着现在一脸云淡风轻的于龙彪，三美已经冷硬的心也动了动，他的日子也不好过，受苦太多，才忘不掉两人共同的那段日子，一直跟在她身后，努力把越走越远的她拉住。这世界上根本不存在谁欠谁，这辈子有人对她这么上心，她应该感谢才是，不能不识好歹，老站在一个受害者的角度冷眼旁观别人的煎熬。
　　三美吐出一口郁气，彻底放下多年的不甘心，看于龙彪顺眼多了。人就是这么奇怪，想法的转换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但对人对事的判断却截然相反。
　　饭终于吃完了，刘岩躺倒床上鼾声如雷。于龙彪和三美一前一后的走出门，这个夜晚又是个不眠之夜。走到三美家的门口，于龙彪忽然叹了口气，“三美，钱没有赚够的时候，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没必要把自己逼那么紧。”
　　三美也跟着叹了口气，笑了，“就是觉得心有不甘，所以老将自己陷于尴尬的境地。你赶紧回去吧，今天谢谢你。”
　　大众网的员工上班的大厦位于市中心，望岳独立之后，员工就全部放在同一层。外面人感觉是一个公司的人，不过就是楼上楼下的关系。但由三美独立控股之后，员工在发年终奖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不一样。
　　周一开例行的管理层会议，张赛江这个CEO主持，他不咸不淡的跟她开了两句玩笑，就提出把花小姐重新放到总裁秘书的位子上的动议。三美冷笑着投了反对票，当着所有管理人员说花小姐不专业，把在一边列席的花小姐算是得罪死了。
　　这个决定很明显有周明贤的推手，但那又怎么样，在公司里三美还不需要看别人的脸色。本来张赛江挑个秘书本来是他自己的事儿，拿到管理层会议上讨论一下只是走个过场。但经过三美这么一说，花小姐工作还没开始就丢个大脸，以后想在公司开展工作就尴尬了。
　　张赛江在会议上提出的第二个议题涉及到公司所有的员工的切身利益。新一年的元旦就要到了，大家都等着发年终奖。卜晓莹已经提前把望岳的营收报告交到她手里，总公司的营收也由大众网的财务总监做汇报，有周明贤的资金撑着，报告上的数字还挺好看。
　　说到这个话题，大家都很高兴，张赛江的激励政策是网络公司常见的现金加股权的方式。三美没插话，望岳基本都是新员工，急需现金塞满荷包，去买房买车孝敬父母，她跟望岳的员工讨论之后，打算全部折算成现金。
　　三美这几天就要带着人去广州跟丁子敬谈判，所以在总公司的会议结束之后，卜晓莹就把望岳员工的年底奖的计算办法张贴出去。望岳这一年的营收很不错，加上股票的折现，数字很亮眼，大家都能过个好年。
　　这个消息很快就被楼上总公司的员工知道了，很多人都探头探脑的下来打听消息，有很多人也闹着不要股票要现金。张赛江的电话也很快打过来，希望三美与总公司保持一致。三美明确拒绝，张赛江以后还想两面讨好已经不可能，这点主她要是做不了，那她劳心劳力的开公司干什么。登上去广州的飞机前，嘱咐卜晓莹把每个人的奖金尽快算出来发下去，谁的面子都不用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