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遇如初》德邦大盖伦

7、第七章 兰生其实说

　　兰生其实说的还有所保留，梦中的陵越太让人羞耻，这要怎么说的出口？！
　　“唔……就是这样的，好多天……都会，第二天就……尿床了……”
　　兰生结结巴巴的说完，脸都羞红了，手不停挠着后脑勺，显露出不安和难堪。
　　陵越万万没想到是这事，想起自己几次确实在大清早的看见兰生偷偷摸摸的抱着床单行色匆匆，原来是这事……
　　“咳，兰生没事的，这个不是病”
　　面对兰生单纯的模样，陵越自己也不由紧张起来，想他堂堂陵府少爷，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还要向一小孩儿解释所谓什么男人的成长？
　　不过转念一想，兰生都快十四岁了，已不是什么小孩了。
　　“兰生只是长大了，没事的”
　　兰生最相信陵越，陵越都说了没事，兰生自然就放下心了，几日压抑心口的慌乱也终于放松，开心的笑了起来。
　　“嗯！陵越大哥谢谢你！这几日都快把我吓死了”
　　“你还敢说，上次大哥跟你说过，发生了什么事都要与我明说，这次你又吞吐躲避”
　　说起来自己也气，这几日苦思冥想到底发生了何事，无奈兰生左右就是不说，着实头痛了一阵。
　　“毕竟……这事和以往不同……”
　　兰生也知是他不对，低下声来有些自责。
　　一见这样陵越当然不会再气，抬手摸摸他的头以示安慰。
　　“有何不一样？话说兰生梦到的……”
　　话说的平淡，但其中的紧张只有陵越自己方能体会，好吧，诚实些，陵越有些介意那人会是谁，一想到兰生梦中与生人纠缠不清，心中不适的怪异感油然而生。
　　兰生那夜的媚态依稀在目，青涩的亲吻如同羽毛轻挠在心上，陵越越发觉得自己也脸红起来，但随即想到兰生这副模样也陈示在他人眼前，心情越发沉重。
　　两人就这两种心思在脑海中不停翻滚，僵持到最后，还是兰生打破了局面。
　　“我……我忘了”
　　悬在半空已久的心听到答案还是没落回原位，陵越不由皱眉，一张俊脸此时乌云密布。
　　兰生一看陵越这表情不对，连忙补了一句
　　“真……真的……虽说好几次了，但我都……都怎么看清……”
　　依旧酸意翻腾，陵越两眼直勾勾的盯着手忙脚乱的兰生不语，
　　“好像是……是……是这府里的哪个丫鬟……嗯！就是一个小丫鬟！”
　　兰生说的斩钉截铁，生怕陵越继续逼问说了实话，反正这府里丫鬟那么多，陵越也不可能逐个猜测。
　　“这是你的事，不必向我说的明白。”
　　一向平淡无奇的语调第一次有了起伏，陵越无缘故的有些介怀兰生梦到他人，转身离去。
　　不知为何，知道答案后陵越心情更沉重了，连面前的丫鬟叫了几句都没缓过神来。
　　府里的丫鬟？是兰生喜欢的吧……这么想想……
　　“我问你，这府里最小的丫鬟是谁？”
　　“……啊？
　　少爷为何会问这个问题？
　　虽然这件事最后以不了了之而告终，但仍是扎在陵越喉间的一根刺，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而兰生则无后顾之忧的活蹦乱跳，可苦了陵越陪在身旁盯着有哪个丫鬟别有用心的接近兰生。
　　俗话说红颜祸水，兰生单纯，可别被女色骗了。
　　陵越义正词严的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光明正大的隔绝了兰生近女色的机会。
　　这天，阳光明媚，接连几日的大雪将地面盖上厚厚两尺，放眼望去，白花花的雪亮的人发晕。
　　陵越在桌前算着账目，深蓝色的外袍用细线绣着百花图，华贵显的陵越更加俊朗。
　　他时不时的瞥一眼坐在他身旁的兰生，嘴角不自主的浅笑，眉眼间的宠溺溢于言表。
　　兰生正全神贯注的写着自个儿的名，一笔一划的好不认真，他的手不再像刚握笔时发抖，但写出的字仍有些歪斜，但已经是好太多了。
　　寂静的屋内，只听到笔纸相触碰，呼吸相投的声音，窗外，雪点落下树的声响被人忽视。
　　重复写了几张，兰生这名儿简单，一笔一划的兰生已经熟捻起来，渐渐的觉得没了意思，转头看了陵越一眼，兴致勃勃的递给了陵越纸张。
　　“陵越大哥，将你名字写给我好不好？”
　　陵越刚收好账本，听了兰生的话，接过纸，提笔，利落的写下自己的名字。
　　兰生道了谢，马上拿笔沉浸在自己世界中。
　　可陵越这二字不比兰生好写，光是这第一笔的耳朵就急坏了兰生，左右写了一遍又一遍，就是写的不好，急得兰生抓耳挠腮，打乱了这一室的寂静。
　　“来，我教你”
　　陵越看兰生急得都红了眼，赶紧上前手扶住兰生的手，在纸上画上一笔。
　　“这写字可不能急，慢慢来”
　　“哦……”
　　兰生撇了撇嘴，小开心的靠近陵越，看着纸上写满的兰生、陵越名字，兰生心里就是一阵欣喜。
　　陵越大哥最好了。
　　————
　　这天阳光很好，下人们来来回回，各自忙着自个儿的事，倒也不会太吵。
　　同相比安静的房内，兰生一手拿着衣物，一手拿着针线，娴熟的在缝补，一时间，房内只剩下线轴卷动的声音。
　　方才被下人调笑的红晕已经散去，兰生有些不自然的想起那丫鬟赞他“贤惠”，本来趁着天气好，出院子里晒晒太阳来着，被丫鬟这么一说，等人一走，马上灰溜溜的跑回了房间。
　　“我才不要贤惠，我可是男子汉！”兰生嘟囔着，但知男子汉可不干这般细腻的活，所以也没敢大声反驳，嘴里碎碎念着不平。
　　手里的活倒是没落下，一根细小的针来回穿梭衣物，熟练的似与一般妇人无异，线口紧实不易散，兰生全神贯注，方才念叨的小嘴此刻紧抿，小小的身躯不乱动弹，身心尽数倾注于手里捧着的衣物。
　　顺利完工～兰生开心的仔细查看了一遍，又小心翼翼的叠好衣物，爱不释手摸了好几次，才依依不舍的放下。
　　陵越最近越发忙了起来，一天都难得见他几次，没有陵越的兰生显然失去了欢笑的意义，一张小脸苦的不行。
　　苦点儿就苦点儿吧，总不能妨碍了陵越大哥的正事。
　　兰生这么想着，将床空出一大半位置，被子盖好勉勉强强的睡去了。
　　陵越再忙也会回家，那小孩儿最近都郁郁寡欢的，没人陪着确实也无聊了些。
　　要不……送他去私塾吧？也好让兰生多学习，就是不知道兰生到了私塾会不会害怕？同伴们会不会欺负了他？
　　没有意识到自己一碰到兰生的事总是想很多的陵越一头沉浸在自己思绪中，到了自家房门才停止了乱七八糟的想法。
　　没有灯火，想来这么晚兰生是该睡了，陵越轻手轻脚的开门，也不点灯，径直到了床边。
　　兰生蜷缩成一团，在黑暗中看不清晰，但还是让陵越心生愧疚。
　　唉……兰生……
　　陵越无奈摇了摇头，起身脱去外衣丢在了桌上，盖住了原本就放在桌上的物件。
　　一躺下，疲惫感瞬间袭来，他侧头，伸手将兰生圈在怀中，弓起的身子因为陵越的入侵而被迫放平，冰冷的双脚被覆上，睡梦中的兰生渐渐的已感觉不再寒冷，甚至无意识的向陵越更加贴近，两人身体紧黏在一起，让唯一清醒的陵越有些脸烧。
　　桌子上，被覆盖的物件在月光下清晰起来，原本前几日被无意挂破的袖口已经被人细心缝好，甚至在袖口不远处，还被人耐心的缝了个“安”字。
　　兰生不懂，他只知道，每年过春节挨家挨户春联写的“平安”二字让他有些印象，总之在兰生看来，就是好的字眼。
　　希望陵越能够平平安安的，永永远远的没有灾难。
　　——
　　老夫人近来将陵府大小事务全权交给了陵越处理后，难得清闲的约友人看戏去了，样子似与一般年纪的老妇人无异，眉眼间的精明强干也散了几分，留下的只有前半辈子努力撑起的家和拉扯长大的陵越，这便是她的全部，苦苦支撑，无非就是求陵府风调雨顺，陵越平安无事。
　　陵越看娘亲这般高兴，自己也是很开心的，娘辛苦了那么久，是时候该放松身心了，虽说自己还刚继承家业，经常忙的焦头烂额，但一回到家，温暖的灯火总是让自己的疲惫瞬间消失。
　　兰生真的像他失踪多年的亲弟弟，一看到他，总是忍不住宠溺，甚至……会想到，兰生一辈子都在陵府都好。
　　陵越也只是想想罢了，兰生不可能一直在他陵府，在一次吃饭时，老夫人无意中问起了兰生怎么还未有孕，陵越随口扯谎替兰生遮了过去。
　　虽然老夫人没再执着这个话题，末了却还是丢下一句“还是快些吧，兰生嫁过来也快三月了。”
　　陵越心惊，怕娘看出什么名堂，一顿饭吃的也是味如嚼蜡。
　　兰生也害怕，但他是惧怕老夫人，虽老夫人之后对他挺好，但无奈那顿打留在心里，就是挥之不去，听老夫人问自己有无身孕，兰生不懂，诚实的摇头。
　　夜里，兰生扯了扯陵越衣角，眼角有些湿润的问他
　　“我是不是不能怀孕？”
　　这次，陵越未做回答，只是摸了摸他的头，笑道
　　“此事你不用在意，我会替你安排的。”
　　安排什么？陵越并未讲清，兰生放心的翻身睡去。
　　只要是陵越大哥说的，自己就会无理由的相信。
　　兰生单纯的睡脸让陵越愧疚，自己能做的，无非就是安排兰生更好的去处，能让兰生健康的长大，不用担心衣食住行的困扰。
　　这也是……兰生所需要的吧。
　　若是这般简单，也不必困扰太久，陵越心安，也没在意兰生对他不加掩饰的欢喜。
　　这份情谊，在陵越看来，只是依赖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