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遇如初》德邦大盖伦

3、第三章 陵越是在摸

　　陵越是在摸上兰生腰上停住的，他想起了他的师弟，从小到大自己守护的人。
　　“陵越？”
　　兰生奇怪陵越为何停手，只能傻愣愣抬眼看他。
　　而陵越失神的望着他的眼睛，眼神空洞的似乎是透过他在看着其他的人。
　　“屠苏……”
　　念出了自己在意人的名字，陵越显然是清醒了很多，翻身下床在旁整理自己乱糟糟的衣裳，未看床上的兰生一眼。
　　而身后的兰生，却是心慌的快要掉下了泪。。
　　“陵越？你怎么了？”
　　扯住陵越的衣角，兰生怯生生的开口，他有些害怕陵越阴沉的脸，老夫人的嘱咐他还没有办到。
　　陵越这才回头，看兰生赤礻果的胸膛已经露出了被，连忙盖住。
　　“我……没事，今晚你一个人睡吧”
　　陵越此时面对兰生更加自责，明明自己心中有了别人，却险些玷污了兰生。
　　自己怕是永远给不了兰生恋人的承诺，没有感情的鱼水之欢，自己怎么可以这般对待兰生。
　　“我不要！”
　　那顿毒打的恐惧席卷而来，兰生猛然一个寒颤，不顾寒冷，未着一件衣物赤脚下地上前抱住陵越。
　　地上凉气更甚，刺骨的寒覆盖全身，兰生不停的发抖，可怀里这具身体，没有回头给自己给予一丝温暖。
　　为什么刚才还让自己发烫的陵越此时却也能将自己置身于冰窖？
　　兰生不懂，他唯一懂得的是不能让陵越走，这个念头使兰生双手禁锢陵越，用上了全身的力气。
　　“兰生……”
　　陵越挣脱两下，丝毫不松手，无可奈何回头看了兰生。
　　却见兰生脸上已经落满了泪，冰冷的水甚至像要侵湿自己的背。
　　“不要走好不好……我不要打……很痛……老夫人会打我……会痛……”
　　恐惧侵占大脑，兰生语无伦次的哀求陵越，连身上的寒冷都抛之脑后。
　　娘？陵越早该想到，不懂情事的兰生怎么会做这些事情，这些都是娘的意思吧。
　　而兰生，傻乎乎的兰生，令人心疼的兰生。
　　被那次挨打吓怕了。
　　怕自己又一夜不归，怕刚见到老夫人便被那条藤条打的声泪俱下，痛的苦不堪言。
　　而自己却说出来同那晚一样的话。
　　一个人睡，会害怕的吧？
　　兰生。
　　陵越安抚许久，怀里的兰生才止住眼泪，声音呜咽如同受伤的小兽惹人怜爱。
　　横在腰间的手却丝毫不松，陵越怕他冻着，细细劝道
　　“兰生，先上床去好不好？”
　　兰生正迷糊着，想到暖哄哄的被窝，点了点头。
　　陵越将他的手从腰间扯下，转而搂紧自己的脖颈，手绕过兰生瘦弱的腰身，拦腰抱起。
　　手足间不由轻柔许多，怕惊醒了好不容易睡着的兰生，许是兰生折腾累了，这番动作，倒也不挣扎，只是紧紧依附在陵越怀中，深怕他会离开。
　　兰生的身体很凉，陵越顾不得所谓的非礼勿视，将兰生抱倒在床上，伸手就要为他盖好被子，眼睛突然却在兰生下身停住了。
　　月光下，兰生安静的睡着，而床沿的陵越却迟迟不得动作。
　　直到兰生抱紧身子发抖，陵越才急忙为兰生盖好了被。
　　自己却是在旁静坐到天亮。
　　——
　　睡梦中，不知是谁轻轻的为自己盖好了被，搂紧自己的亲昵动作让兰生一下子不知道置身于何处。
　　“娘……”
　　“兰生醒啦？”
　　半白的发丝扰乱睡眼惺忪的兰生，痒痒的，手指不由的挠了挠鼻尖。
　　笑得慈祥的妇人将兰生抱起，一件件衣服动作轻柔的穿在兰生身上。
　　衣服是破了又补，补了又破，已经有好几处显眼的补丁，即便如此，这衣服，却是干净整洁，倒也不显寒酸。
　　“娘，我昨晚梦见爹爹了，他还带给我一串糖葫芦……可好吃了……”
　　刚洗干净的小脸立刻落下眼泪，兰生伸手抹了抹脸，似是强忍，却阻止不了更多的泪水留下。
　　妇人见他如此，心疼的搂紧兰生，一边轻声安抚，言语中不自觉的带着哭腔，最后与兰生，同哭起来。
　　“娘，对不起……”
　　好不容易止住哭，见母亲难过了，兰生慌了，学着大人的模样，轻拍母亲的背。
　　“没事，娘没事的”
　　“兰生，虽然你爹爹不在了……可你还有娘啊，娘会一直陪着你的。”
　　重新洗净那张哭花的小脸，妇人见小孩儿已经止了哭，不由欣慰。
　　兰生越发坚强了，以后的路，兰生也要坚强的走啊。
　　“嗯！娘要一直陪着兰生，兰生只要娘！”
　　稚嫩的话说的正经，妇人一下子便被逗笑了，摸了摸小孩儿垂在额头的发。
　　“兰生这可胡说了，你长大后还要成亲呢”
　　“成亲是什么？”
　　任由母亲将自己抱在小桌前，口里吃着食不忘回问母亲。
　　“成亲啊……就是兰生找一个自己喜欢的女孩将她留在身边，一辈子一起照顾一个家”
　　“那……她会和隔壁的二丫一样很凶吗？”
　　“不会的，她一定会很温柔的”
　　“和娘一样？”
　　“嗯”
　　和娘一样的很温柔……
　　“兰生？兰生！”
　　睡梦中，不知道是谁在轻声叫喊自己的名，急迫的有些慌乱。
　　“嗯……陵越？”
　　“兰生，为何哭了？”
　　在旁静坐的陵越突然听到睡梦中兰生呢喃细语，本不觉在意，稍等一会儿后兰生居然哭出声来，陵越急忙上前喊兰生，眉宇间满是着急。
　　兰生摇头不语，一头扎进陵越的怀里，细声哭了起来。
　　“娘……”
　　天蒙蒙亮，一晚上的折腾，兰生也睡不着了，干脆起床穿衣。
　　一旁的陵越细心的替兰生套上厚棉外衣，窗外一夜之间又落满了雪。
　　得知兰生并非女子，陵越就当是有了个弟弟，不再顾及，反正兰生还小，自己也乐意照顾着他。
　　只是不知道兰生愿不愿意，被人当做女子嫁进陵府，时间一长，被人发觉是迟早的事。
　　一看兰生便知还搞不懂这男女成亲之事，迷迷糊糊的嫁给自己也非他本意。
　　思索许久，陵越开口询问
　　“兰生今后有何打算？”
　　晚上抱着陵越喊娘的场景令兰生有些尴尬，不敢直视陵越，听到陵越问话，也是低头回答。
　　“我……我也不知道……”
　　陵越摸摸他垂下的头发，让兰生想这问题，怕是难为他了。
　　“兰生，你是男孩子，男孩子是不能嫁为人妇的，你知道吗？”
　　所以……自己是不能嫁给陵越的？
　　然后……陵越这是要赶我走？
　　兰生头垂的更下，一想到陵越有这个意思，心里难过的快要哭出来。
　　对啊，陵越又不是自己的哥哥，虽然他很温柔，但是，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你别说了，我马上就走”
　　兰生泪眼汪汪的穿好鞋子，起身就往门口跑。
　　被身后的陵越一把扯住
　　“现在外面那么冷，你要去哪里？”
　　明知道小孩儿误会了，陵越莫名的还是有些生气，手里的力道也重了些。
　　“你要走，也要等冬季过去，不然你能去哪里？”
　　一听陵越是生气了，兰生怯怯的垂头站在一旁，也不敢乱跑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要嫁进来的，也没有想要赖在这里，我真的不知道……
　　一听哭腔，陵越顿时心软了，暗自责骂自己一声，怎么能跟小孩较劲，伸手把人抱在怀中安抚。
　　“是我该说对不起，别难过了”
　　好笑的看着一脸不知所措的兰生，陵越将人放开，看窗外天色大亮，突然想起什么一样从腰上掏出一把匕首。
　　尖锐的刀口触及皮肤，立刻见血，滴在白布上甚是显眼。
　　“少爷你做什么！”
　　兰生一声惊呼，陵越摇头示意自己无事，将鲜血滴落在床上，沾染的白布甚是耀眼。
　　伤口划得长，但不深，手臂内侧被遮掩的很好，一向精明的老夫人也没想过自己儿子会出这手替兰生掩盖，见那白布鲜明的红，也没再怎么难为兰生。
　　商铺上还有些事要处理，出门匆忙，陵越也没来得及收拾自己的伤口，擦净止了血便不再理会。
　　一旁的兰生倒是心事重重的看着陵越，见陵越忙，也不敢多问。
　　老夫人本意是让兰生跟着陵越熟悉熟悉本家的商业，但无奈兰生大字不识一个，看着那么整齐一排排的字体就犯糊涂。
　　陵越闲暇时不经意瞥了一眼兰生，见对方一副傻乎乎不知所云的模样，不由好笑。
　　“兰生，你若是倦了，叫旺财带你出去逛逛”
　　被点到名的兰生顿时眼睛一亮，明眸微弯似阳光般灿烂。
　　“嗯！”
　　一忙又是一整天，回去时，兰生已经带着旺财回来了，很开心的表情，自己问他买了什么东西，却是别别扭扭的不好开口。
　　陵越只当是兰生买了小孩儿爱玩的物件，怕自己笑话便不好意思说。
　　但现下，似乎是自己猜错了。
　　陵越向来浅眠，何况黑暗中，有人在摸索自己的手臂，直碰到伤口处才停下来，这般大动作，自己想要不醒也难。
　　伤口轻微犯疼，按照陵越的性子，是不会多在意的。
　　然而此刻手臂却被人轻轻抬起，月光圣洁，将四周照个明朗。
　　一点点的药膏仔细的抹在伤口处，兰生还怕陵越疼似的，轻轻的吹气，嘟起的唇有个好看的形状，让陵越不由自主的想起那晚亲吻时得场景。
　　柔软……陵越脑海顿时蹦出这个词，温度翩然升高，尤其是兰生碰及的皮肤，感觉更甚。
　　药膏细细抹匀，兰生一点儿也没发觉陵越是醒的，将有些凉的手塞回被窝，自己紧紧握住他的。
　　陵越比他年长，手自然比他大上许多，握的有些费劲，兰生干脆抓住陵越的后两根手指，也算是握紧，安心睡去。
　　小孩儿明显的依赖，陵越也不觉得累赘，反而是由心底升起的自豪感，莫名的有些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