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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沐公子 鲤中的苏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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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风拂面,天山脚下凤栖镇的初秋,有如春天般惬意。
秦府里,十月的阳光撒在池边戏水的少女身上,少女雪白的衣衫随风轻舞,衫子上的树影斑驳与池里粼粼的波光,在和煦的阳光下渐渐化为一体。乍一看去,少女如仙子般凌波戏水,青葱小手拈着嫩绿枝条,拨起晶莹的大珠小珠,跌入池中荡起层层涟漪,曼妙的身影在涟漪中化开,当真是惹皱一池秋水啊。
以上是小言风格常见的景物描写。不过实际情况……其实是这样的:
“奶奶地,老娘就不信逮不住你小样!”
一声怒吼响彻云端。某个姓傅名冬宁的女生叉开两腿以极其不雅的姿势蹲坐在池边,袖子高高挽起,露出好大一段白皙的手臂来,一边手持树枝猛力往水里某个游弋的影子叉去,一边龇牙咧嘴的碎碎念:“叫你偷吃我的水果糖!叫你偷吃我的水果糖!老娘好不容易做的就那么几颗,丫的竟敢偷吃!老娘叉死你叉死你叉死你叉死你叉死你……”
水底下游来游去的那条大鲤鱼欲哭无泪(因为鱼不会流泪~),一边游一边悲哀:俺只不过是看见掉下了一块黑不溜秋的半透明物体还以为是吃的(其实也的确是吃的……不过不是鱼吃的……),加上您大小姐几天没喂俺了,实在饿得不行才吧唧一口吞下的……俺好端端的一尾鱼连水果都没吃过哪知道什么劳什子的水果糖啊,俺只知道刚刚吞下的那个硬块块差点噎得俺呛水……现在可好,被诬是老实的俺偷吃了那啥水果糖,俺那叫一个冤枉啊~~而且您大小姐要叉俺也劳烦您叉得准点儿深点儿啊,要不是以后还仰仗您喂食,俺才不这么辛苦的陪您玩假装躲避呢,没点儿技术含量,枉俺还自称一条伟大而理智充满哲学思想光芒堪称鲤中苏格拉底鱼中柏拉图的鲤鱼简称大鲤鱼……扯远了。
叉了一会儿鱼,也觉得累了。我丢下被我虐得奄奄一息的树枝,脱掉鞋袜,开始戏起水来。波光粼粼的水面看久了有些耀眼,晃啊晃的把我晃到了回忆里面……
那个家伙走了6年了吧?
后来才知道他不是肤浅的为了逃避我而离家出走,而是那个土地公公请来教导他武功的师父决定去云游。当时他还未出师,自然得跟着师父以继续习武。
我曾好奇的问过土地公公,即墨的功夫不是不错么?他笑笑的混过去说跟我相比确实很不错。厚!我完全不会武功的一介穿越人,街口杂耍王二的武艺跟我比怕是也很不错了!什么回答嘛……
不过他临走前的那句“等我”,倒是害我在开头两年里都抱着勾引国家幼苗的罪恶感……幸好现在想开了,二八年华的少年嘛,哪个没有情窦初开的时候?等他历练个两三年自然就会成熟淡忘。关于这一点我还得多谢隔壁对门再隔壁巷子里左拐第二条胡同里三号门的张大妈家大婶子二侄女的三儿子小狗子,要不是目见了他十六那年漫天发春比即墨还要张狂无畏的华丽丽景象,恐怕我现在都还没参透青春期少年雄性激素分泌旺盛是如同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一样顺溜的自然道理。
正当我缅怀过去津津有味的时候,一阵山崩地裂有如万马奔腾的脚步声轰隆隆的响起,我正猜测着后花园小径的大理石铺地会碎成蝴蝶形还是蜘蛛形,身后传来一声惊呼:“我的姑奶奶啊你竟然不穿鞋!”
啧啧,这声惊呼那叫一个中气十足啊,山崩地裂万马奔腾算什么,三大男高音加维塔厮算什么,咆哮教主景涛GG算什么,哪比得上这一声呼唤撕心裂肺余韵悠长!直直叫得我心撕肺裂、耳膜里的余韵以震荡波形式三日不绝……
我勉强稳住直往水里栽的身子,用最后的力气给了来者一个雪白雪白的白眼:“管事大叔,您戏水的时候会穿鞋的么?”
“这……”管事大叔眉头一皱,认真仔细的思考了许久,“……似乎是不会。”
“那不就是了。”我踢踢脚丫子,以实际行动证实我正在进行的行为是合情合理的,“我在戏水,自然是不穿鞋的了。”
“是哦……”
“所以您老就别动不动那么紧张了嘛~”害我身体器官差点变一级残障。
“是是,小姐说的是。我紧张是因为小姐没穿鞋不合礼教,可是现在小姐在戏水,当然是不能穿鞋的,所以我也不紧张……”管事大叔貌似是想通了,露出一个常年便秘患者终于排泄通畅了的会心一笑。
我心里偷笑,管事大叔他们都是土地公公手下的小神,修行尚浅自然是不能像土地爷那样穿梭时空的,没经过现代社会历练的他们怎么可能逃得出我的魔爪呢~hia~hia~
“……虽说是不紧张,可是为什么我还是要紧张呢……等等!!”千军万马再临。
我忙不迭地捂住耳朵,好歹减轻了这第二波的攻势。
“小小小小小姐!您您您不能不不穿鞋!!”大叔紧张得有些结巴,“因因因为沐沐公子来了!”
木木公子?
“是沐公子~”管事大叔的身后传出一声纠正。
“是,是沐公子,瞧我这紧张的,连人家公子的名字都念……”管事大叔边说边擦了把汗,动作到一半突然跟话语一齐僵住,猛的回身指向来人——“沐沐沐沐沐公子?!!”
我满头黑线,与被指的青年男子异口同声:
“是——沐——公——子——!!”
那个叫做沐公子的男子好心帮管家大叔把抖的不成样子僵在半空的手臂放归原位,然后走到我身边蹲下,望着池里飘落的几片秋叶,似是不经意的笑着开口:“我叫沐十。”
“……就是十月会与美人共沐爱河的意思。”然后一脸调戏的咧嘴笑看着我。
我愣了愣,不是因为他蹩脚的调戏,而是因为……
“你的牙真白。”
“……”嘴角有些僵了。
“你用竹盐?”
“……”嘴角有些抽搐了。
“草本?”
“……”嘴角有些冒白泡泡了。
“该不会是高露洁的吧?”
“……”喀喇。
嘴角彻底寿终正寝。
“啊,忘了自我介绍了。”我自顾自的穿好鞋袜,一手撑地站起来,又拍了拍手上沾到的尘土,然后优雅地弯腰对视某尊石像:“我叫傅冬宁。”
“……就是负责让你不分冬夏永不安宁的意思。”本着礼尚往来的美好品德回他一个狰狞的微笑。哼哼。
“哎呀沐十公子你不讲礼貌哦~人家跟你打招呼你都不给点反应哦~~起码要笑一笑嘛~”我捏着嗓子撒娇。
“来~笑一个~~”我伸出纯洁的双手,把某个已经脱离面部神经控制的石化嘴角用蛮力向上扯出了一个扭曲就是美的弧度,然后拍了拍石像的头,“这样才好看嘛~乖~~”
据说,住在十条巷外的聋耳孙大娘复聪了。
因为,她在十月的某一天听到了石像碎裂的声音。
扯远了。
要是我知道沐十此番来意,我断不会这么恶整他的撒,不过这是后话。
就目前的情况来说,我只初步知道他是个陌生人,而且还是个空有皮相其实内心完全经不起我打击的陌生人。
蹦蹦跳跳回正厅,那端坐着的,不是土地爷还会是谁~恶整完人的我心情极好,只觉得今天的阳光怎么这么明媚啊~~哼着小曲儿跨过门槛,然后就在我兴致勃勃地准备向土地公公炫耀今天的恶整战绩,顺便打听打听这个沐公子是何方神圣时,土地老儿先扑上来开始吊嗓子:
“啊啊啊~~冬宁丫头啊~我实在是舍不得你啊~~~”一把鼻涕一把泪。
我望着眼前直把我衣服当抹布的老人只觉得满脸黑线,这这这……这又是在唱哪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