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莲辞》更与畫

19、第十九章、魑与小孩

　　三人是在凌晨时分才找到客栈的，因为当时天色太晚，不少店门都紧关了，再加上他们返回之前的小店牵马，一路折折腾腾，耗了不少时间。而此时已是朝食时，莲辞早早的醒了，另外两人则熟睡着。日光是很和煦的，穿过云层，柔柔地铺满整个小镇，吆喝声和行人交谈的声音已渐渐明朗起来了，树上栖着的鸟儿也开始叽叽喳喳了起来。
　　我推开了窗棂，窗外尽是一派和煦，买卖的买卖，交谈的交谈，行人熙熙攘攘，跟夜晚时分的景象全然不同，怪哉。我穿好衣裳，稍稍将青丝绾起，在梳妆盒里挑了支玉簪子别上，靠近铜镜晃了晃，眼前的人脸上依旧没甚么血色，看起来很是虚弱，只唇瓣有一些许微微的红。我笑了笑，这身体也是怪哉，都这么久了，还是一副病怏怏的模样。随后便披了一件外纱，拿上白色的帷帽便出门了。我到一川烟的房间看了看，他正熟睡着，不时打鼾，好不有趣。到了扶岑房间时，我敲了敲他的门，等候了些许，见没人答应便推门而入了。日光正落落地栖在他身上，看起来很是安谧。“扶岑？”我轻轻地问道。他依旧没醒，我便在桌上留了张纸条：我出去买些东西 莲辞留。
　　我戴上帷帽，匆匆地出门了。“伙计，给我五日的草料，三匹马，你约摸着拿罢。”我站在卖草料店前说着。不一会儿他便拿了几捆草料出来，我将碎银子放在桌上，说道：“我需去置买些东西，先放你这儿。”我缓缓地走着，突然看见之前的那个小孩儿，他正在一个药铺里比划着要甚么东西，而药铺里的两个人面相觑着，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模样，那小孩见没人听得懂他说甚么便匆匆地跑了。我正想唤他，可却没见了他人影。
　　当我将所有东西都置买好，准备回去拿草料的时候，太阳已经升的很高了，这个时候，大概已巳时末了罢。当我正欲去草料店的时候，突然见前面熙熙攘攘的人挤成了一堆，似乎正围成了甚么，“抓住这个小畜生！”“对，抓住他，他就是‘魑’！”“打死他，打死他！”不断有人声呼喊着。我挤过去看了看，是之前那个小孩！此时他那破旧的衣衫已被抓得破破烂烂的，怀里不知仍抓着甚么东西，呲牙咧嘴地瞪着众人。我连忙将手里东西放在草料店，匆匆地挤进人群里，惹得几个人很是不满，我摘下头上的帷帽，盖在那小孩头上，张开双臂挡在他前面，张口说道：“你们这么多人，合起来对付一个小孩儿？”“咳，可是他欺负我们！”有人喊道，接下来附和声一片。“嗯？你们自己睁大眼睛看看好么？”我漫不经心地说道。人群里依旧熙熙攘攘，议论声不断，却没人答话了。忽然一个长了虎牙的男子蹦出来说道：“他手里的钱袋就是小爷的！”我伸手示意小孩儿拿出来，他愣了愣，说道：“这….这是要给”没等他说完我便说道：“别怕，我这有，东西先还与他。”他便将钱袋交与我，我将那钱袋扔给了虎牙男子，便拉起小孩的手走了。人群中依旧是议论声不断，不一会儿便散了，那虎牙男子看了看那离去的身影，不知说了句甚么。
　　到了草料店前，我示意店里的伙计将东西拿出来，便蹲下身用衣袖擦着小孩儿的脸，他闭着一只眼睛，紧抿着嘴唇，不一会儿，我问道：“有哪里伤着了么？”他猛地摇了摇头，不作言语。“要不要和我去吃点东西？”我柔声问道。他点了点头，我对他笑了一下，拿起东西，牵着他的手走回客栈里。
　　走进客栈的时候，一川烟正从楼上下来，见我牵着个小孩，便叫道：“莲辞你从哪儿捡了个小乞丐回来！”随后便蹦跳地到我身旁，那孩子见状，呲牙咧嘴了起来，可似乎又有些怕的模样，便躲到了我身后。扶岑正坐着喝茶，见状便拿了块糕点走过来，他将糕点递给了小孩儿，笑了笑。小孩儿抬头看了看我，便接过了糕点，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大厅里的人见来了穿着破破烂烂的孩子，不满的不满，议论的议论。我看了看周围，便对着他们俩说：“先把他带到我房间里罢。”扶岑点了点头，一川烟说了句：“随便咯。”两人便跟着我上楼了。
　　我推开房门，示意小孩先坐着，我去楼下拿点饭菜，便将桌上的甜点推给了他。待我到楼下拿了饭菜上楼的时候，一川烟正将双手按在桌上，对小孩显露出咄咄逼人的模样，而扶岑正作势要打一川烟，小孩儿更是呲牙咧嘴地看着一川烟。“你们在干甚么？”我问道。我坐在凳子上，将小孩拉到身边来，把菜摆在他面前，说道：“吃罢。”他瞪了一川烟一眼，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扶岑摇了摇头，而一川烟则是一副得意的模样。他吃完后，一川烟便做了下来，和他对视着。扶岑倚在门旁，开口问道：“你叫甚么？”小孩儿看了他一眼，说道：“我没有名字。”他有些沮丧的模样，一川烟笑着说道：“我看你瞪我的时候眼睛那么大，跟金鱼似的，我看你啊，就叫‘大金鱼眼’好了。”小孩儿听了，又继续瞪着他。扶岑见状，说道：“烟烟，你先别说话。”一川烟立马充满了怨气，闭口不言。扶岑继续问道：“你应该不是‘魑’罢？”小孩儿猛地摇头，说道：“不是，我才不是。魑被那个坏家伙打伤了。”小孩儿愤怒地指着一川烟。我们三人面面相觑着，这到底又是怎么一回事？扶岑继续问道：“‘魑’？”一川烟也说道：“这儿的大伙可都说‘魑’是个坏蛋呢，他们说它个是个小偷，鬼怪咯。”小孩儿很愤怒地模样，着急地解释道：“才不是！才不是这样的呢！‘魑’一直在保护我，虽然，虽然我和它做过一些坏事，但是，你才更坏呢，哼！”小孩儿着急地说，整个脸涨得通红通红的。他低下头继续吃饭，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停了下来，拉着我的袖子，焦急地说道：“魑，魑它不能走路了，快救救它！”我摸了摸他的头，说道：“好，好，你吃完饭我们就去。”小孩着急地说道：“不行，现在就去，现在！”
　　我只好草草地收拾了些纱布药品，任由着小孩儿拉着我走，扶岑跟在我身后，一川烟则大声地喊着：“诶，我还没吃午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