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锦》唯山

7、蔺若杉篇

　　望江城内寒风呼啸，小贩裹着厚厚的衣物或站着或坐着，吆喝着做自己的买卖。
　　当空挂着一轮耀眼的冬阳。
　　一装修简朴的酒楼内，临窗的那桌坐了一男一女，点的菜量却叫小二吃了一惊。
　　见那两人不是大富大贵之人，小二弯着腰斟着茶水，轻声再次确认：“客官，两位吗？”
　　“有何不妥？”男子沉声道。
　　“没没，只是见这菜点得有点多，客官有兴趣多尝些也好，我们店啊掌勺的手艺可好了。”小二咧嘴一笑，端着水壶退了两步，“客官稍等，菜马上就来。”
　　“这店小二还真是实诚。”世锦冲着白冬藏举杯，“难得见几面，你也可总算舍得将晏安带出来了。”
　　白冬藏笑了一下，将晏安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她在说，我一只把你当宝一样捧在手里，可真是羡慕，都没人对她那么好。”
　　“哎，你别欺负她不见我，就扭曲我的意思。”世锦扶了下额头。
　　“你就知道哄我。”晏安将目光从白冬藏身上转向世锦所坐的方向，有些窘迫，“世锦，我这像是对着空气讲话，有些奇怪，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是要谢谢你，当年，你为了我们奔走，陪着我们渡过那段艰难的时期。”
　　世锦与晏安并非四目相对，但她紧紧注视着晏安，从晏安柔和的目光中看到了释怀。
　　十年已过，这个多难的女子，终于放下了心结，与心爱的男子过上了安定的日子。
　　“嫂子那么说，怪见外的，若非你们的真情，我的灵封也难以解开，你们在我入世时之初便叫我领悟了这世间最真切的情感，看你们如今有了好的结果，也不枉我来人世走了一遭。”
　　白冬藏将话说给了晏安，这次倒是原原本本地。
　　晏安垂睫一笑。
　　世锦在人间吃吃喝喝十年，已不像出入人世那般懵懂，她看过夫妻粗茶淡饭平淡度日，听过邻里争吵不休，见过富商救济难民，知晓贪官压榨百姓。
　　人间有千种万种好，也有千般万般差，她看得多了，偶尔也会感慨万千，人本就是矛盾之体，她看得越多也越是看不清了。
　　三人互诉着这些年发生的小事，世锦的经历倒是比白冬藏与晏安安居的生活丰富地多，她将见过的形形色色的事将给晏安听，晏安总能表现出吃惊的模样。
　　晏安的世界很小，小到曾经只有父母邻里，如今只有白冬藏。
　　菜陆续被端上桌，世锦遇到故人，便是滔滔不绝，寡言的白冬藏深受感染，气氛如当日午时的阳光般越发温暖人心。
　　世锦敏锐地察觉到有目光停滞在自己身上，转头看看楼梯口那边，只有刚刚经过的客人与小二，有想到哪有人会看见自己，许是自己多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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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执云由小二领着，在酒楼二楼最内处的房间落座。
　　“小二，楼梯口那桌有几人？”
　　“客官，那桌……”小二挠挠头，“我记得是两人。”
　　秦执云点点头，很快地点了菜。
　　小二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两下，应了一声退了下去，只是觉得这客人怪奇怪的，问这个问题做什么。
　　秦执云啜了口茶。
　　世锦，终于再见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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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锦三人悠哉游哉地享受完这顿午餐，晏安打算添置点衣物与食粮，便在望江街头逛了起来。
　　三人路过一家医馆，只见医馆门前围聚了一群人，世锦不明所以，站在原地观望。
　　只见一男子衣衫褴褛，头发乱蓬蓬地，躺在地上嗷嗷乱叫。
　　“这普舍堂不给我治病，还抢了我的孩子啊！”男子浑身沾满灰尘，愤愤道：“你们说说，哪有大夫不救人性命，反倒口口声声只要钱啊。”
　　他又起身，拍拍自己的衣服，手指着医馆的牌匾，对围观的百姓道：“你们以后啊，可千万别来这家医馆，这里面的女大夫，简直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王八羔子，逼着我卖我家的儿子，才给我药，可你们看看。”他两手一摊，“我哪有药，我药都没拿到，就被里面的伙计给丢了出来！你们给我药啊，还我儿子啊！”
　　围观的百姓议论纷纷，有的说道这里面的大夫可是个好人，总算施救贫苦的百姓，也有的说那大夫的确是认钱不认人，你要是不给足够的钱，那大夫便不会给你治病，医者父母心，在那大夫身上一点都没有。
　　世锦看看白冬藏，并未发表任何想法。
　　“诶，你休得再胡说八道！”医馆的一个伙计听不下去，从医馆内冲了出来。
　　另一个拼命拉住他，“蔺大夫说了，随他去，你别生事。”
　　冲出医馆的男子，无奈叹息，随着后者回了去。
　　那叫苦的男子见势，更无休无止地嚎叫起来。
　　不一会，医馆内又出来一男子，世锦见他手执一张纸，铿然道：“各位莫听此人之言，这是他签与我们的卖身契，时间是半年之前，他卖的，正是他的亲生儿子。”
　　“半年前，他领着儿子来到普舍堂，找到蔺大夫，说要卖儿子来换药，我们堂堂正正开医馆，本不该接受如此无耻的买卖，可我们担心，这父亲被我们拒绝了还会去别的医馆提出同样的条件，最后保不准会把儿子卖给人贩，我们虽拒绝了他，但也赠予了他为期一个月的药，希望他能将这样的念头打消，与儿子好好生活。邻里街坊都知道，这韩老四烂赌成性，纵使家财散尽，也依旧难以更改他的赌性。身患恶疾，却不知好好根治。一个月后，他又来到我们的医馆提出相同的条件，我们同意他拿下了这卖身契，好给他醒醒脑，谁知此人无情至极，我们救济了他半年的药，他却从未过问他的儿子，而韩何，他的儿子却日日念叨着这可恶的父亲！生怕他一人在家出了事！偷偷跑回家看父亲却遭到毒打，他告诉韩何，韩何跑回家，他的药状告他，他却又厚颜无耻地前来要药！”
　　男子的一番说辞后，人们大吃了一惊，怎地有如此狠毒的父亲。
　　韩老四灰溜溜地从人群中逃离，他许是未料到，原本一再退让自己的医馆，今日会将所有事情都爆出来，他没了辙，只能离开。
　　“大家都散了吧。”年轻的男子注视着韩老四逃走的方向，牙咬切齿：“哼，姐姐一再忍让你，我可不是好欺负的。”
　　围观百姓纷纷叹息，逐渐散去。
　　晏安叩住白冬藏的手，叹了口气。
　　白冬藏将她往怀中一揽，“无事，我们走吧。”
　　世锦抬头看了一眼医馆的牌匾，“普舍堂”三字庄重地位于牌匾之上。
　　世锦想着他们口中的蔺大夫是何许人。
　　白冬藏回头喊了她一声，她一挑眉，匆匆跟上。

作者有话说

　　男主上线 满血复活重新开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