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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白冬藏篇 接下来的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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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日,世锦每日都去看望晏安,晏安的情况并没有太大的好转。
而望宗阁的死士再无出现。
这让世锦有些不解,白冬藏则隐隐不安。
北巳不应就那么放过了自己,纵使损失了四波死士,他也不会就此收手。
他在北巳身边十二载,如何会不知晓他的秉性?他一向严苛狠辣,阁内对这阁主敬重万分。
夏初玫也从未主动出现在白冬藏的面前,偶有路过,也只是克制自己不去想他,疾步逃离。
她的确就是个落败的逃兵。
她觉得白冬藏恢复地差不多了,这才敲响了厢房的门。
四目相对,夏初玫眼底尽是平淡,白冬藏则难掩心扉。
自那日训了她,白冬藏也有些懊悔,明知她是为了自己,却也难以抑制地责怪。
两人就那么立着,一人在槛内,一人在外。
世锦的目光就那么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
夏初玫也不移步,先开了口:“按我的估计,你应该恢复地差不多了吧?”
她对白冬藏知根知底,别人要半个月才可恢复的伤势,他最多不过五日。
白冬藏沉声“恩”了一声。
夏初玫脸上挂着一丝释然:“你不用欲言又止,我不是再来勉强你留下的。既然你恢复好了,便离开吧。”
白冬藏怔了一下,当即道:“好,这些日子麻烦你了。”
世锦坐在房内倒是睁大了眸子,夏初玫这是来下逐客令的。
她态度转变地如此之快,她不顾白冬藏的死活了吗?
这可不是世锦印象中的夏初玫,那日初见她时她为白冬藏落的泪,他人不知,世锦是真真切切地见着了的。
夏初玫抿嘴一笑:“你说得对,我不能置整个鸾秀坊不顾,这些日子,坊内人心惶惶,因为我的一己私欲,给他们带来了极大的压力,所以……对不起。”
看着她低下了眸子,白冬藏心里泛起一丝苦楚,她对自己的情意,自己怎会不知?
但此生,白冬藏心中唯有晏安,再也容不得其他女子。
未等白冬藏开口,夏初玫又接着说:“你收拾一下,离开吧。”
话音落地,夏初玫转过身去,挺直了背,提着步子不紧不慢地,亦如往常淡然地离去,不让白冬藏看出一丝不妥。
白冬藏看见了她嘴角若有若无的淡笑,而未看见她坚忍之后那两行清泪。
夏初玫对白冬藏的情愫,早已在心中落了根,肆意蔓延生长,将她自己牢牢困住,此生都脱离不了。
所有的苦楚,她愿独自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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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冬藏与世锦很快到了城外,他们走的是僻静无人的小路。正是清晨,也没有什么赶路的行人。
“你不觉得夏姑娘有些不一样吗?而且这些天都有死士再来过,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世锦将心中的疑惑倒出来。
白冬藏停下了步子,偏头问世锦:“她,是不是外出过?”
“又无望宗阁在缉拿她,她外出自然是可以的。”世锦不明白他问的用意。
“……”
白冬藏不再开口,世锦整日与他待在一起,亦或守在门外,如何知道夏初玫的动向。
“有脚步声。”两人几乎同时开口道,随即进灌木丛中避了身。
脚步来得急促,绝不是一般的行人。
“恩?怎么不见了,刚刚在还这。”
世锦的目光穿过叶间的缝隙,看清了来人是个小女孩,站在原地寻找着什么。
那是……宁千紫,这个小丫头怎么来了。
白冬藏也认出了她,轻轻一跃,落在她的面前:“何事?”
宁千紫被白冬藏的忽然出现吓得后退了几步,随即怒目圆睁:“你这人怎得如此忘恩负义?”
白冬藏目光锐利地盯着她。
宁千紫不为所俱,脚一跺:“夏姐姐为了你,都卖身给了那望宗阁,你怎能独自离开,弃她而去?”
“她去望宗阁了?”白冬藏的脸上起了几丝波澜。
“你……你不知道?”宁千紫半信半疑,嘟囔起来,“夏姐姐真是傻,什么都不说。”
“那你现在知道了,你还会回来找夏姐姐吗?”宁千紫试探地问。
“你回去吧,别让她担心了。”
宁千紫看着他面若冰霜,知道自己逆了夏初玫的本意,不作声,快快跑开了。
白冬藏心中已了然了一切,却似是被千斤石压着了一般。
夏初玫为了他,竟去和北巳做了交易!
世锦抬头看看他,“你要怎么做?”
“去望宗阁找北巳。”
白冬藏面色越发冷冽,让世锦脚下一滞。
夏初玫因白冬藏赴望宗阁,白冬藏又因她再次羊入虎口。
世事无常,唯一个情字作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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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宗阁建在岩峰城,岭南的西南部。
世锦一直只以为鸾秀坊是个皇宫御用、达官显宦常临的绣坊,因坊内绣娘技艺精湛而文明月坞国。
那牌匾上娟秀的字便是当今皇后提的。
于是她对北巳看中了夏初玫哪一点丝毫想不透彻。
白冬藏在赶往望宗阁的路上告诉她,夏初玫的父亲是江湖上声名显赫的侠客,与他父亲白武交好,她从小便熟知江湖、宦海世事,善与人交。
后她父亲去世,她为生计建立鸾秀坊,表面上是绣坊,实则也是江湖宦海信息的情报所。鸾秀坊出售的情报,无一虚假。
夏初玫因此揽得千金。
但鸾秀坊并非知无不言。因受了父亲品性影响,夏初玫立下规定,鸾秀坊只道朝廷要犯,奸臣贼子,作恶歹人的情报。
因此那些作恶的人都对鸾秀坊忌惮地很。
北巳也正是因为看中了鸾秀坊的情报收集,才与夏初玫谈判。
北巳的野心,已经不是当那第一杀手阁的阁主那么简单了。
夜幕迫近,他们才赶到了岩峰城。
岩峰城不似瑶州城那般繁盛,却也是热闹非凡。
世锦的心思全然在望宗阁,白冬藏忽地问她:“你那灵封什么时候能解开?解开了你便要离开了吗?”
世锦舒展了容颜:“在你有生之年,定会解开的。”
白冬藏交代道:“此一去,我许就是那砧板上的鱼,就当我们是你所说的有缘,此后,晏安她希望你……”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世锦打断了他的话,步履不停,亦如当初向白冬藏承诺倾尽全力助他那般坚定。
望宗阁中无人不熟知白大护法,见白冬藏正大光明地从门口走来,纷纷投向目光,或吃惊,或叹息,或暗骂他不知死活,却无人敢上前叫嚣,有机灵点的,急急忙忙地跑去通知北巳阁主。
白冬藏望着这帮昔日同门,只一皱眉,那些人便吓得后退几步,他,当真被当成了残害同门、冷血无情的凶手了。
可在这阁内,何人不冷漠处世?
白冬藏不理会他们各异的目光,直奔北巳所在的阁楼,在望宗阁最内处。
一路上无人拦他,白冬藏清楚,北巳已下了命令,
白冬藏一跃而上,世锦紧跟其后。
北巳背对着他们,站在高处的主座旁。
“来了。”深沉浑厚的声音响起在空阔的阁内,他转过身来,对上白冬藏乌黑的眸子。
主阁内未点一盏灯,世锦只隐约看见北巳是个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
“北巳,你是何用意?你若想杀我,便派出死士,何必要听一个无关女子的话?”白冬藏刺骨的声音响起,一股怒意在心头燃烧,几乎将他焚了去。
世锦被他修罗般的模样一惊,就那么盯着他,她不善言语,
北巳轻哼了一声:“你当真以为,我舍不得杀你吗?”嗤笑道,“无关?你猜的我是何用意?”
“我不管你要做什么,但夏初玫,你不能动。”白冬藏攒起了拳,一步一步上前去。
“冬藏,那你的晏安呢?”北巳似笑非笑,背在身后的双手却是按按活动了起来。
世锦轻轻抓住了白冬藏的臂,摇头示意他不可再上前,“你不是他的对手,他故意在激怒你。”
白冬藏滞足,“看来铁关早就告知你了,我若不杀了他,回来也依旧是死路一条。”
北巳偏头看着他,薄唇勾起,不作声。
“你是看我被夏初玫救下,才有了放过我的打算。所以我在鸾秀坊的第一夜你没有发动死士,让鸾秀坊人心惶惶,第二夜你重新出动死士缉拿我,因为你料到了夏初玫她不会就这样放任事情发展下去,她定会来找你,你就可以装作勉为其难地与她谈判。少死我一个白冬藏不算什么,有鸾秀坊助你望宗阁,望宗阁定能再上一个台阶。”
白冬藏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嘴角泛起一丝苦笑,他的心里已猜测地差不多了,但也定要找北巳算清这笔账。
北巳大笑,俯下身来,“看来,你很清楚她对你的感情嘛,我也没想到,我望宗阁一个人人望而生畏的大护法,竟是个情种。”
“我既已答应她,就定不会再要了你的命,但日后,不要让我知晓在岭南有你的踪迹。你可以负隅顽抗,晏安可受不了日夜奔波。你与铁关,我权当私人恩怨,不会再理会。”
“你走吧。”
主阁的大门闻声而开,白冬藏还没有与北巳过上一招,便已败下阵来,白冬藏心中有情,行事早已不似原来那般杀伐果断。
北巳看着自己昔日培养的接班人落寞离去,不免叹息。
白冬藏猜得都对,唯有那放过他的念头错了。
白冬藏眼中,他只是狠辣的阁主,他曾有意放他一条生路,没有去杀了晏安,派出死士的速度也是极慢,北巳知道他可以应付地过来,不昔毁了三波死士。那第四波,夏初玫已交还给了他。
而白冬藏却偏偏逆意而上,也罢,十二年的情分,便那么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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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锦只记得那日,白冬藏回到瑶州城,久久矗立在鸾秀坊外,却始终没有提步进去。
他只收拾了下心情,前往兴香楼,与郑余行告了别,带走了晏安,离开了岭南。
世锦的灵封是在送他离开岭南的时候解开的,这第一道灵封因白冬藏的在面对无常命运心中仍存温情而解。
那时,世锦周身月牙白的灵气缠绕,白冬藏大惊,以为世锦要被什么吞了去。
世锦先是惊愕,马上便反应过来,见缕缕灵气汇聚在一起,最后在她面前变为一个“灵”字,后又变为一股灵力,慢慢融汇进她的躯体。
世锦感觉到了怀中的辟鼎玉有了动静,它,似是在吸取自己的灵力。
世锦与白冬藏就此分别,白冬藏要带着晏安就此安定下来,而对于世锦,渺渺尘世,仍需她去游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