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5那天那场完投胜真是看得爽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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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一进门，中居边脱衣服边问，“喝酒吗？能喝吗？明天休息吧？”
大谷皱着眉犹豫，“能喝吧……能喝一点。”
中居坐了下来，看了眼手表擅自决定，“喝到11点送你回去好了。”坐对面儿的那个年轻男人不满意的耸了耸鼻子，没有吭声。
等着上菜的时候，谁都没有说话，隔间里陷入了一种奇怪的沉默。这种沉默有点儿尴尬，大谷故意的沉默着——一种对中居说的“送你回去”的幼稚反抗。而中居想说什么，话在嘴边兜了几圈却什么都没有说。
这让中居觉得还是自己家侄子侄女儿那些小鬼好应付，眼前这个小鬼竟然也有让他猜不出在想什么的时候。明明是个喜怒哀乐都在脸上的小朋友，像他的一个门把。
突然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屏幕亮了，大谷拿起手机专注的看，中居假装低头，趁机有一眼没一眼的观察大谷。说真的，他还没好好看过大谷本尊——这么说是因为他确实有在电视机前认真的看过这个大男孩。
那是大前年五月份的一场比赛，北海道火腿对战西武狮，名字听起来就像把肉送入野兽之口——何况这时西武狮士气正盛，此前两场还出现了全员安打，打线相当可怕。
赛季初的时候，中居跟所有体育记者一样，在广播里给出了自己的预测，央联是预测广岛队，投打平衡，不仅一军打线很强力，板凳成员也都很稳定，投手阵也很不错，王牌投手前田健太也不容小觑。然后在巨人和西武狮谁能拿第二犹豫不下——不过现在看来，巨人由于伤病的原因，不如西武狮的成绩。巨人的选手平均年龄一直都是比较高的，教练团的要求也很严格。而大谷所在火腿队一直都是平均年龄最年轻的，气氛也不那么严肃。洋联毫无疑问是软银鹰队，除此之外也很看好罗德海洋队和乐天金鹰。
“我一直都是比较关注野手的，一军二军和甲子园都会看，有些二军选手不输给一军呢。投手？投手一直搞不懂，到底应该看投手什么，这个一直不明白，相比野手的看点就比较多，无论是打击还是守备，都有很多值得注意的地方。”中居在广播里这么说过。
但是那场总的看来平平无奇的普通比赛，让他稍微改变了一点儿想法。他是事后看的录像。那是个疲惫得不行的晚上，从早上八点开始进TBS棚，连录了三场，下午一两点才匆匆的吃了便当，赶往富士录一场，到了地方才得到通知说结尾的舞要稍微改一下，接着又马不停蹄的练起来，觉得差不多的时候出了乐屋，shingo说tsuyopon这里怎么也记不住，你教一下他吧，中居干脆的拒绝了，让shingo自己教，然后坐在旁边抽烟看着，最后看不下去了，还是去教了草彅。
嘉宾不是很有综艺感，这让他觉得有点儿费力，无论抛出什么问题，嘉宾要不就是很认真的没有任何亮点的回答了，要不就是“嗯是的呢”，他只好给成员抛梗。
结尾的舞蹈，草彅那个不会的地方还是一直错，重录了三遍。
晚上去参加下个月一个直播节目的碰头会，皱着眉头在台本上寻找亮点和需要改进的地方，大家讨论了一下，意见不是很一致，只好先散了，中居让上久保和staff另外约时间。等他到家的时候，已经晚上11点了。
中居冲了澡，拿着烧酒在沙发前瘫下来，打开电视，看了highlight之后，找找有兴趣的录像。
不是很想看巨人队的，因为看巨人队的会思考，这里是不是往三垒方向防守更好一点？如果棒次变一下，是不是有可能得分？
选一个轻松的吧，他鬼使神差的点了火腿对西武的比赛。
这场是大谷先发啊。
他把烧酒倒进杯子，又兑上水，往后靠在沙发座上，调整了一下姿势，慢慢的喝起来。
镜头前的年轻投手完全没有在乎镜头扫过来停留在特写，只是温柔的笑着站在投手丘旁边，注视着开球的小朋友软弱无力的把球丟了出去。等小朋友被牵下场，他开始和捕手catch ball，看起来很放松，似乎是投了一个暴投，脸上露出懊恼的表情，对捕手说着什么。
解说在旁边介绍大谷的成绩，“……对西武狮队投得很好，而且职棒生涯第一次完投完封就是在函馆对战西武狮，今年大谷做了一些增重训练，体重上升了，投打稳定性也更高……今年连续五投五胜，追平了火腿队史的开季先发连胜纪录，今天是否能拿下第六胜呢？”
画面一直是各种角度拍摄的大谷翔平投球、慢动作和脸部特写。中居一直不太明白这种画面，一个棒球比赛为什么要一直给选手脸部特写，难道不应该是球场上选手的各种应对变化吗？
虽然他不得不承认，年轻投手有朝气又认真的表情是很不错——认真工作的人的表情毫无疑问是最棒的。
但是投出去的球并不像大谷的表情那么好，似乎延续了热身的暴投，已经进入了一好三坏，接着一个球又是提前落地，对方打者淡定的腋下夹着球棒，一边摘手套一边往一垒走。大谷撇着嘴，若有所思的看着手里的球。
第二棒一垒安打——没人出局，一二垒有人。这才第一局上，情况不太好。第三棒竟然还是个四坏球保送，变成了满垒，无人出局。第四棒高飞牺牲打，送回了全场第一分。火腿对西武0：1。大谷略微皱着眉，看着体育场边上的大记分牌。中居很擅长看人的表情，这是一种介乎职业习惯和明哲保身之间的技能。他看出大谷开始紧张起来了，很有压力的样子，表情微妙的严肃起来，投球的节奏明显开始放慢，调整的时间变长。
第五棒打出了一垒方向滚地球，被一垒手中田翔接住，抛给了从投手丘往一垒跑的大谷，截杀了第二个出局数。第六棒终于被三振出局，结束了第一局，丢一分。
然而事情没那么简单，第二局上来仍然众多失误，四坏球和安打接连出现，速球虽然达到了157、158km/h的速度，但总是偏高，一直往右外角上方飘。这种情况下很快又被跑回一分，0:2，罗德海洋队的球迷欢呼声一波高过一波。
屏幕前的中居眉头已经拧了起来，全然忘记了自己想要轻松的看一场比赛的目的，也失去了中立看球的立场，不由得跟着紧张起来，又喝了口酒，把烟点上。大谷的脸色不算是难看，但没有了刚上场时的轻松。糟糕的控球总是祸不单行。
在大谷投出了全场第五个四坏保送之后，形成满垒一出局的时候，捕手和野手聚到投手丘上来简单的说了两句。中居又喝了口酒，心想队友和教练团对他还真是信任，到这种时候才暂停一下，如果巨人队，王牌投手两局投出两个四坏来大概就要叫暂停了。
大谷的棒球手套挡着嘴，说了点儿什么，然后鼓着嘴点点头。大家散会自己的守备位置，大谷做了一个压抑的深呼吸，重新调整了一下姿势，快速的眨了两下眼睛，然后凝神看着本垒的位置，顿了一下，以一种较之刚才反而更加不疾不徐的速度把球投了出去，一个148km/h的速球，投到捕手需要的位置。
第二个球下落被第三棒打者捞起来打出去，被二垒手跳起来接住，但转身传本垒时已经慢了一点，对方跑回本垒得分，裁判打出了safe的手势，0:3。大谷抿了一下嘴，肩膀塌下了一点，随即快速的恢复了面无表情。
两出局，二三垒有人，如果不注意的话，很可能会成为一个罗德海洋的大局，毕竟一局得4、5分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儿。再上来的是第四棒小胖中村刚也，这种局面要面对一个强打者，是很艰难的事情。完全有可能一棒全垒打出去，直接拿三分变成6:0，并且仍然没有结束，只是两出局。中居忧虑的想，注意到大谷翔平的球数已经消耗得很多。
大谷露出了一种隐藏在面瘫下的认真表情，中居甚至觉得这可以称得上叫坚毅。150km/h的速球挥空，139km/h的指叉球坏球，又一个145km/h的速球被击出界外。两好一坏，局面可控。
一边的解说十分惊讶，“可以看得出来，大谷在调整速球的控球方式，明显放慢了球速，不追求快速而是尽量往边边角角送，这非常难得，看到大谷的慢速快速球，要知道他是可以轻轻松松投出150km以上的速球……哦挥空三振！147km的速球，终于结束了这一局……”
啊，中居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往后靠在沙发座上，这才想起来拿过酒接着喝。
第二局下，火腿追回1分，镜头拍到站在选手区旁边的大谷高兴地和从本垒回来的西川遥辉击掌，咧开嘴笑着，一脸“太好了”的表情。
真是个容易看懂的小孩子。中居这么想着。
第三局仍然不太稳定，出现了一出局，二三垒有人的情况，投球一个安打但守备反应很快在本垒触杀，变成了两出局，一三垒有人，很是花了一些时间解决，但第四局就是很干脆的三上三下了，第五局连续三个三振，严重打击了对方士气，大谷似乎完全回复了往日水准，打者也追平了分数，3：3，此时火腿球迷的欢呼声就像第二局罗德队球迷的声音一样响亮。
第六局第七局似乎是为了挽回球数一样，两局只用了13个球，解说不断的称赞，不愧是大谷，今年3、4月都拿下了MVP，第七局火腿队打出了一分超前分。
第八局居然还是让大谷上了，中居想如果是在巨人可能已经换投手了吧，不过火腿的投手阵似乎不是很稳定呢，也许是有这种考虑吧。不过火腿队只有一分超前，优势不是很明显，被反超也是非常有可能的事情呢。
此时站在投手丘上的大谷出现了一种微妙的表情，混合着优秀年轻选手常见的那种自信和超越年纪般的从容不迫，和在休息区时动如脱兔的孩子气脸完全不一样。
第八局两出局，一垒有人，可能是最后一个打者了，两好两坏，解说还在聊着现在打击的打者的八卦，大谷侧着身子举起手，微微低头在手套里调整着握球姿势，然后坚定的扭头抬眼，抬腿落地时手臂从后方跟着甩出去，内角靠下的速球挥空三振！最后一人出局！
此刻中居的心情和兴奋的解说一样——啊厉害，直到第八局仍然能投出158km/h的速球，这是很多投手一辈子都可能投不出的速度，这个天才少年是怎么样的身体素质啊。
昂贵的电视屏幕上开始回放刚才大谷最后一球的慢镜头，接着是打者十分失望的表情，以及大谷一边右拳用力打进手套，一边释放般的吼了一声，尽管微微低着头，但仍能看出一脸毫不掩饰的意气风发，中居家的客厅环绕着背景里的欢呼声。
中居长舒了一口气，摇了摇头，不得不称赞一句卡阔以。第八局仍能投出第一局一样的球速，以一个158km/h的直球堂堂正正对决胜利，实在太帅气了——这个直球对决毫无疑问正是中居最欣赏部分，上一次看到这样的场景大概是在七八年前吧。
一边喝掉杯子里最后一点酒，一边嘟哝着牙白呐牙白呐，中居打心底里希望大谷选手能好好保养身体，像工藤公康那样重视保护手臂，大概可以维持他的职业生涯更久一点吧。毕竟一个好的选手，可以让球迷有更多的精彩球赛可看，这样的事情最好不过了。
原来是这样，中居关掉电视，在一片深夜的寂静中抽着烟，仍回想着刚看的比赛，他觉得大概明白了一点儿，对于投手的节奏，不仅是每个球之间的节奏，还有投球姿势的节奏。一个好的投手，具有强大的压制力，可以掌握全场的进程，原来是这种感觉——像大谷翔平这样的，能在困境及时调整力挽狂澜真是厉害啊，而姿势又行云流水。
就像是MC中，遇到了再厉害的再大物的前辈嘉宾，也要使劲浑身解数的把控全场节奏，决不能被对方牵着鼻子走，就像是投手不能被强打者干扰——有些投手在他们面前是软弱无力的，而大谷翔平对棒球的心无旁贷像一个屏障，让他可以无视那些威慑。像是MC中，不去考虑特别出风头，而是做好mc的位置，让每个嘉宾都有发挥，自然就能做好一个节目，收视率只是一个好的节目的副产品。
原来如此。他不由得真正重视起投手来——虽然一直知道投手是守备的灵魂，但直到今天才突然有了一种实体感，突然触到了投手的核心，好像对棒球又多了解了一点。
啊，真了不得，现在的年轻选手似乎难得有这样的了。
“果然不努力不行啊，在这样的失误中要咬着牙扳回局面，果然不努力不行啊，明天也必须要努力工作”，带着这样的感想，似乎受到了激励和鼓舞，一天的疲惫也消减了不少。
仰头喝掉最后一口酒，中居安然的爬上床，很快的进入了睡眠。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6.5那天那场完投胜真是看得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