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传奇》花牧

4、易序仗义收叔嫂 叔嫂二人草

　　叔嫂二人草草把潘长者埋葬在榕树以南十步之地，也不敢立个木碑，只堆个土坟便了。平儿跪在坟头哭了一轮了，终于累了，才止了哭泣。素素见平儿如此，反不敢过耽痛苦。她把平儿扶起，撕下一块衣角，绑在他的额前，权当带孝。

　　“嫂子，此地凶险，你且先行离去，待我报仇血恨，再回家去侍奉嫂嫂。还望嫂嫂珍重，弟弟从此有赖嫂嫂而活了。”

　　“平儿，公公遗命，我们万不可寻仇，徒伤性命。你身上担子重了，也不可轻生，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们便是潘家罪人。”

　　“嫂子，父仇不共戴天。我自知此去不自量力，但此人子所当为，我岂可苟免？父亲说，嫂子无负于潘家，实潘家有负于嫂子。平儿不妄断嫂子去留，只望嫂嫂尚感哥哥和父亲的余念，切勿阻止我。”

　　“平儿！我知你恼我妇人多人言，但当知我之心意，也不应说这样的话！如此，咱们便死，也拼着报仇吧。”

　　平儿连忙跪下，求素素原谅。

　　两人心意既通，便开始商量，目前线索只有金刚眼、老尼姑、和花间集，其余皆毫无头绪。仇人踪迹难觅，武功不敌，报仇之事，缈然无望了。二人决定再入城去，查探金刚眼的下落，或许还能找到花间集问问，求他相助。为了方便行动，二人决定以姐弟相称。

　　次日，城中一片萧条，跟往日相比，安静了许多。素素和平儿在街上走着，发现一夜之间来了许多武林人士，充斥在酒楼食肆，大都神情肃穆，互不相问，或是低头耳语，整个氛围，连大声喘气也无。二人心里正暗自嘀咕，这城中发生了什么大事？此时，纸钱纷纷渺渺，半遮人望。一行送葬队伍过来。唢呐、锣鼓声渐近，此起彼伏，越来越振人心房。这就引来了许多人围观，站满了楼上楼下。又见棺椁前一个小子捧着神主，依稀可见“安德福”三人在上头。棺椁后面，安寿全夫妇随后，又有一众女仆随后，又有安有德一众男仆随后。也不知是谁先瞧见了素素二人，尖声大叫。男仆们把二人围得密不透风，只等老爷来发落。安寿全呆望了一会，眼中的仇恨如火喷出。但他让安有德约束众人归队，不可误了时辰。送葬队伍又渐成形，纸线纷纷散、唢呐锣鼓声起，一列渐移而去。素素和平儿正松了口气，转身离开时，却见老尼姑手执拂尘，阴侧侧地站在一旁等着。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闯来。”

　　素素挥刀挡在平儿面前，连呼他跑。平儿自知不是对手，却也不愿离素素而去，紧握铁枪，与素素并肩。老尼姑缓步上前，优哉游哉，全然不像即下杀手。素素却立感冷风扑来，性命已在瞬息之间。

　　一旁有人问：“老尼姑法号？何不去超度亡魂，在此跟小娃娃们过不去？”

　　老尼姑站住，循声望却，见是一个衣着破烂，背着褡褂的乞丐。她回目不再看乞丐，问：“叫花子也多管闲事？”

　　“叫花子不敢多管闲事，只是见这对娃娃……”

　　还没说完，一枚金刚眼打中他的前额，已死。

　　众人见这尼姑暴虐如斯，怒，皆手执武器而起。“金刚眼！金刚眼！金刚门竟来到了朱雀镇！”众人一听“金刚眼”三字，不由向后退了几步。老尼姑扫过众人，轻蔑一笑，又回头看着素素和平儿。

　　素素颤声问：“你为何要置我全家于死地？”

　　老尼姑缓缓地说：“受人之托，忠为之事。先杀你俩小的，再去起了那老的，一并送去给安公子垫背。”

　　平儿受激，大声喊：“他调戏我嫂嫂，死有余辜。”

　　声落，两枚金刚眼已发出。“卜卜”两声，一双筷子打落了一对金刚眼。众人“哦”的地声，往上望去，看谁人有此劲力。却见白影飞飘，花间集已落地。楼上还站着一名红衣公子，却是易序。

　　老尼姑后退两步，抬头观察四周，紧握指尘，扣住两枚金刚眼，伺机待发。

　　花间集摇摇扇子，说：“道长还没有来。天目峰与金刚门曾有立约，凡天目峰在此，金刚门止杀，共为三清行善。你既知我来了，为何仍执屠刀？”

　　老尼姑面无表情，说：“三十年老规矩了，怎么约束现在的金刚门。变机道长在此，贫尼或者还会瞧他金面。”

　　“留下拂尘，滚出朱雀镇。”易序在楼上说。

　　老尼姑不以为意，不时，一团红火已立在面前。她方始大惊，又退了几步。易序抢得先机，伸手便要夺拂尘。二人来往数招，老尼姑都在毫厘之间避开，实是惊心动魄。众人哄然喝彩，还来不及想若自己与那老尼姑易处又当如何，便手心泌满汗水。老尼姑被抢几招，几尽力脱。易序却停了下来。老尼姑自知对方相让，不肯逞强，心想有机可剩，哪能放过之理。连发几颗金刚眼，都被易序括入囊中。转身想逃，拂尘却已被夺。老尼姑不敢停留，大叫：“此仇倾全门之力必报！”声消，人已无踪。

　　花间集对易序说：“如今，唯你我二人可保这姐弟周全。在下是闲云野鹤，行踪不定，带上他们多有不便，还望易兄成全。”

　　易序便问素素和平儿姓名、身世，然后说：“我且带回府中，再作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