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传奇》花牧

2、易公子来了 也不知是谁

　　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易公子来了！”

　　聚拢在锦衣公子的众人纷纷回头，只见一匹白色的高头大马，额前一簇腥红鬃毛，分外鲜明。白马背上坐着一名公子哥儿，手勒缰绳，头顶金冠束发，横插着一支碧绿簪子，一袭湖水蓝披风直滑落到了马肚子，里面藏一件大红箭袖。白马越近，越发高大了。易公子的容貌也渐渐看清楚。众人都赞叹，那是一个脸如冠玉，目似流星，唇红齿白，春风满面，胸前还挂着宝玉、长生牌和保命符的公子哥儿。哪里是传说中神鬼莫欺，闻则股栗的易宅中出来人物。人群自然让出一条路来，让易公子骑着马进来察看。还跟来的有四匹黑马，四名与易公子年龄相仿的书童分坐于上。

　　“这是怎么一回事？”

　　易公子看了看躺上血泊中尸首，认得是城中安家的独子，名叫安德福。他又扫视了一遍人群，都是赶集的市井人物，不像有武人匿于其中。

　　见少主已故，众家丁自知不知要受到何种责罚，过半已畏罪潜逃，只留下几个忠仆，还守着尸首。其中一个，看似家丁中的头儿，脆下便答易公子：

　　“小人安有德，是城中安家的奴仆。这位是少主安公子，名讳叫作德福，刚刚被三个强人打死.都听闻易宅侠义，还望易公子作主。”

　　“且说来听听。”

　　“是。适才有一个老者，带着两个小的，一男一女，在此卖艺。我家少爷仁厚，自是慷慨解囊。殊不知那少年心人不足蛇吞象，欲抢我家少爷的银子。双方由此起了争执，那强人便生了恶胆，刀杀我家少爷于此。”

　　安有德一边说，一边指着地上的银锭，言辞凿凿，不容置疑。

　　易公子也不看，又问了一句：“是谁打的这些珠子？”

　　安有德茫然不明。

　　易公子便指了指地上几颗不显眼的铁珠，淡淡地说：“我也就一问，谅你们也不知道。若你中有此高人，安德福何至死于非命！”

　　“是！是！”

　　只听易公子又说：“安德福素好轻薄女人，实是个登徒子，早有怨声载道。今日之祸，难说不是由他而起。你劝主不力，也难说是个忠仆，不过是个为主子文过饰非，助纣为虐的奴才罢了。我看你还是搬了尸道回去，让安家办一场法事，好让他在地下有个安生。”说完，调转马头便离开了。四名书童也随之离开。

　　安有德仍脆在地上，脸显窘色。易公子没让起身，他也不敢起身。直到白马走远，几个家丁才过来把他扶起。于是，他心里暗恨起这仗势欺人的富家少爷，全不把他当成武林世家子弟来敬畏，心想，只怕这易宅是也名不符实。

　　众人大多知道事情因果，皆赞叹易公子目光如炬。又有人低声地说：

　　“你道这易公子名讳是什么？单名一个序字，便唤易序是了。”

　　这时，又有一队人哭天抢地地过来。这是安家收尸的来了。为首的便是安太太，一身华美的衣服上缀着金链子、珍珠串子，还没来得及换。手上的手镯，金的是金色灿然，玉的是宝光流动，也还没来得及除下。两只小脚一踮一踮的狂奔过来，两手向前挥舞着虚抓，像要随时向什么东西扑过去。一路放声痛哭，声彻云霄。安家的主人安寿全扶着太太，一脸愤怒和悲戚。他限不得马上就跑到安德福那里，无奈扶着太太，小脚蹬蹬，实在跑得不快，却又想不起来可以换个女仆来扶。后面有两个仆人抬着担架，上面铺着草席。再后面，又有两个仆人架着一个老郎中，快步跟着。最后，又是十来个家丁持抢拿捧，一路呼啦作势走来。

　　此时，安太太已然扑到安德福的身上哭天抢地叫喊起来。安寿全劝了几句，无果，便让老郎中过来把脉。安太太这才让过一旁，瞧见安有德，冲过去一轮狠捶，嘴里半哭半咒，不多时又瘫倒在地。安寿全见不成样子，使眼色给一个贴身女仆，示意上面去扶太太。他又瞪着安有德，问他事情来龙去脉。安有德忙又脆下来，大意胡乱编派平儿抢夺银子之事，又添油加醋地数落易序恃势侮辱。

　　老郎中打过脉，直说指黑体凉，已无人事，告过节衰，便要告辞。安太太当场晕倒。老郎中把她救醒，这才勿勿离开。

　　安太太指天戳地地诅咒一番，发誓要报仇。安寿全打发家人抬起尸体要走，心想，若报此仇，还需细细打听那一老两少何处去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