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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姑嫂 亲事繁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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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嫂嫁过来,四儿家就成了九口人的大家庭,那是把常年住在姑姑家的奶奶也给算了进去。
第一年,嫂嫂和二姐很谈得来,嫂嫂好像一直有许多话要和二姐说,二姐却时时要躲避嫂嫂。妈妈有什么好吃的总是留着,只有嫂嫂先吃了才能让家里其他人吃。嫂嫂接近二姐,就是为了给二姐说媒。嫂嫂非常懂得联姻的社会效果,所以她对二姐的婚事特别着心。嫂嫂希望二姐能找一个她的亲戚,甚至是她的兄弟。她有个弟弟,正好和二姐是同岁,爸爸和嫂嫂的父亲都有这个意思。
有一次,四儿到东面嫂嫂的娘家去玩,她和嫂嫂的一个妹妹年龄相仿,两个孩子经常“翻拍子”。所谓“拍子”就是用两张香烟壳的纸折成一个正方形纸块,这个纸块就叫“拍子”。你一个纸块,我一个纸块,大家轮流打,看谁能用自己的纸块把对方的纸块给打翻身了,谁就赢了,赢方可以把对方的纸块给取走。
四儿和嫂嫂的妹妹“翻拍子”累了,两人正坐在地上,突然嫂嫂的妈妈过来喊她的小女儿回家,嫂嫂的妈妈低下头对四儿说:“你二姐是不是在找对象?”“听说是你大舅家的小表哥?”嫂嫂的妈妈是在试探四儿,因为嫂嫂家里千方百计的要让二姐嫁给她的弟弟,而这件事拖了很长时间,四儿的父母一直没有回应。四儿的父母眼界一向是有些高的,事情估计要黄了。嫂嫂的妈妈知道小孩子一般不会说谎,尤其这个四儿,给人一种傻兮兮的感觉。四儿没有回答,但这个眼神仿佛是肯定的。四儿知道妈妈一直在叫二姐写信,写给在部队当兵的小表哥,妈妈和二姐的眼神里,还有偷偷摸摸的交头接耳的神态里,四儿已经能猜个大概。
嫂嫂的妈妈反复的问,问得四儿有点烦了,她索性点了一下头。后来这件事由嫂嫂爸爸告诉了四儿爸爸。四儿爸爸因此有一天突然在四儿好不知情的情况下,连着给了她吃了两个“栗子”。所谓“吃栗子”就是“吃生活”,用手弯曲,两个手指弯曲,让关节的骨头突出,然后用这个关节去叩打人的脑袋,被“吃栗子者”的头会很疼,因为关节的骨头很硬。四儿没有哭,好疼好疼也没有哭,她知道,那一个点头闯了祸。只听爸爸和妈妈一起骂她“呆塘里”,骂了一通又说:“不一定是她说的,她这么笨,怎么会知道我们的心事。”四儿听出来了,父母觉得四儿是个笨蛋,压根不会知道二姐想找小表哥做对象,这个他们很微妙着在做的事,不能够被四儿看出来。只要爸爸给四儿吃了一次“栗子”,那后来你也来给四儿吃一个,她也来给四儿吃一个,四儿的头那几天连着被“吃栗子”,吃得四儿心惊胆战,一看见人就以为要给她“吃栗子”。
二姐和小表哥的事始终没有成功,可是,嫂嫂和二姐的关系开始变得不太明朗起来。开始家里不断有四儿不认识的人上门给二姐提亲。
第一个是一个很帅的小伙,整个形象很帅,但当面看时,发现那小伙和四儿一样,眼角有一个疤,一个伤疤,比四儿那个疤还要大。呵呵,四儿一看见那个小哥就想笑,她抿着嘴偷偷的笑,笑这个人也有一个伤疤。那户人家只有小伙一个孩子,原来是个上中农,有四间大房还有一个隔相,上中农的成份不算高,反正轮不到批斗。好人家,爸爸一听就说是个好人家,他们把订亲的喜糖还有几斤绒线头绳都送过来了。四儿就是看什么时候,妈妈可以给她吃几粒糖,别的不关心。白男看见地上有只包里有糖,刷的一下,小手抓了一把就往外面跑。四儿不会,以前大舅家的大表哥结婚,很多小孩偷偷溜进洞房,抓一把糖吃,可四儿不会,二姐一边递给四儿一粒糖,一边要骂来着,“你是渎头,呆塘里!偷都不会!”。现在二姐可以大口吃糖,不需要去偷吃了,到后来,也不知道为什么,结果,那些头绳和糖都退了回去。四儿看着有疤的小伙子低着头从家里出去,从此再也没见过,四儿连一粒喜糖都没尝到。
后来,又来了一个年纪稍大点的,听说比二姐大五岁,而且是二姐自己看中的,会拉二胡,会吹笛子,而且二姐因为参加了宣传队,小伙经常到四儿家来陪二姐练习曲子。一开始,小伙来也没人说他们不是,妈妈还经常烧玉米给他们吃,夏天他们成双成对的坐家门口乘凉,估计就是这个时候,被嫂子讨厌的。嫂子没有音乐细胞,她把唱歌说成哭丧,她说一男一女的也不害臊,像个女流氓。渐渐地嫂嫂要去外面说,然后又在家里哥哥面前说。那个会拉二胡的人并不是偷偷摸摸的,他光明正大地请了媒人来四儿家说亲,结果,爸爸和妈妈两人也确定不了,他们去请当大队书记的舅妈来。舅妈一来,就说不同意,就像她是二姐的家长似的,说这都是为二姐好,那男方没有父亲,只有一间房子,关键还有男方的哥哥在舅妈手下工作,两人估计有争权夺利之矛盾,舅妈的一句不同意,就此葬送了二姐的爱情。而二姐偏偏不肯罢休,由此,引起嫂嫂的不满。嫂嫂认为,你俩没有订婚,俩人就不可以经常见面,经常在一起唱歌跳舞,那是流氓行为。
从此嫂嫂和二姐的明争暗斗拉开了序幕。说也奇怪得很,园子里的葡萄那一年结的果子少了,玫瑰花开的也稀了。更奇怪的是在嫂嫂来的第二年玫瑰花枯萎了,葡萄没有结果,嫂嫂倒是生了个女孩,第三年葡萄树枯掉了,奶奶也跟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