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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红烧肉 师傅吃的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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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儿七岁那年大姐要出嫁了。四儿对大姐的出嫁印象并不太深,但是听妈妈说因为大姐要出嫁所以要做准备工作,这些个准备,四儿倒是印象很深。
家里请了木匠给大姐做嫁妆,什么脚桶、提桶、睏桶、浴桶、马桶,都是要请木匠在家里打的。那些木匠住在四儿家要一两个月。每天一大早起来“呯呯呯”、“嗙嗙嗙”的响个不停。吃饭时间里,满屋飘着红烧肉的香味,那些都是招待木匠的,轮不到四儿吃,四儿因此常常要咽几口口水,能吃几筷子荤油烧的蔬菜就不错了。这样家里人来人往的热闹也并不会让人注意到四儿的存在,四儿照常过那平凡的日子。可是让四儿难受的是那些木桶刷上油漆的时候,难闻的油漆味经久不衰,久久的回味在客厅的那两间房子里。四儿和老太太住的房子就在贴隔壁,那味等于就在她们睡的房里。四儿那几天被油漆味熏得昏昏沉沉,晕晕乎乎。油漆味才刚刚消失不久,家里又新来一帮人,那些人是来帮大姐打竹席的。按“琼姬村”的规矩嫁出去的女儿当年的夏天,娘家要送她竹席,所以家里预先准备的。趁着这个机会,妈妈要多打几张竹席,因为家里有很多张床,爸爸一个人要一张,哥哥要一张,妈妈和弟弟两个人一张已经旧了也要重新打一张,还有大姐和二姐两个人一张,大姐马上嫁出去但二姐还要的。打竹席的人在四儿家又住了两个星期。那些个幂竹师傅在四儿家有吃有喝还要香烟。隔相里的灶头上飘出的香味能让四儿流上许多的口水。几菜几汤,几荤几素,桌上摆什么香烟都有讲究。就是四儿身上穿的衣服不需要讲究,四儿也不懂什么衣服好什么衣服坏,只要衣服不踩到脚底就好。四儿穿着宽大的衣服出去,而且很骄傲地出现在同龄人里面。“我们家是好人家”这个概念一直萦绕在四儿的脑袋里,因为在人们的言语里,四儿听过人说,她家的立柱有多粗,她家的房梁有多粗,那语气都是羡慕。人们不说她家有多少方砖,单单指着她的人说“她是砖场上的小女儿”或者就说“砖场上”,来代替四儿家所有的东西包括人。因为村上每家每户房前都是泥地场,只有四儿家是砖铺的场。其实四儿家的砖场原来是一个大大的院子,院子前面是姑姑的房子,院子后面是爸爸的房子。解放后被人拆了围墙,让爸爸的房子和姑姑的房子分开了,拆了围墙的院子也成了四儿家的砖场。
四儿站在紧靠她们家房子的小河边,那小河浜的浜底停满了船。她想起那年冬天,有一只船装满了各种各样的桶器,还有几床花被子,就是那样的一只船把大姐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