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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昔年终是空 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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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焞是在早膳后入的宫,由杨坚引着。
我郑某人也是有面子了,有朝一日竟然能由杨总管引路。他倒是云淡风轻的说着话,杨坚也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来,郑公子可是抬举了。
到日月殿才是杨坚最害怕的,段明敏就坐在那颗木樨树下饮酒呢。
杨坚上前就是大礼,参见公主殿下。段明敏眼睛微抬,本宫可担不起杨总管这样的大礼。
杨坚讪笑,公主折煞老奴了。说着话呢,郑焞一撩一摆就坐下了。
说吧。段明敏倒了一杯酒递到郑焞跟前。
陛下说,公主只有半个时辰的时间。杨坚觉得后背汗津津的,这不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嘛,这小祖宗脾气要是上来了……
皇兄可真是防的紧啊,只听段明敏冷哼一声,倒是有劳杨总管了。
杨坚总觉得段明敏在“总管”两个字上加重了音,连忙摇头,讪笑着,不敢不敢。
淑老太妃那里可辞过行了?段明敏抬头看他,只见他点点头,已经辞过行了。仰头喝下一杯酒,见段明敏隐有愧色,笑着安慰,你也不必怨陛下,谁让我企图勾引人家的妹妹呢。
一句话逗得段明敏噗嗤笑出了泪花,淑老太妃很不开心吧?
不开心又如何,她也只是仰人鼻息的生活。郑焞仰头又是一杯酒,抿抿唇,阿著,保护好自己。
我能有什么?大不了一天闲的没事了,惹惹那个人,然后别人也跟着提心吊胆的,多好玩。段明敏说着也给自己斟了一杯酒,我要是不开心,那谁都别想开心。
那倒也是。郑焞张口想说什么,又想了想,点点头表示认可,伸手从袖中掏出一个糖人,欠你的。
什么?段明敏一时没回过神来,接过一看,顿时哑了声,赫然是六年前的自己。耳边只听郑焞说,原是想请师傅教教我捏糖人,想着若是照你的样子捏一个,你必定很开心,但谁想我爹为人不行,反倒招了刺客…….
这个你捏了多久?段明敏打断他的话,泪眼朦胧。
忘记了。他耸耸肩,不大在意,说来,我还是最喜欢湖州的日子,就像毒药似的。他仰头又是一杯,喝完,将杯子放在石桌上,站了起来,我要走了。
郑焞……她站起来压着嗓子,我还欠你一句对不起,她抽抽鼻子,我知道的,已经没有用了,对不起郑焞,我不是有意的……
他回身,一把揽过她到怀里。敏敏,以后,不要再听戏了,咿咿呀呀的。
嗯。她瓮声瓮气的应了
阿著,我爱你。风以为自己静悄悄的走过,但沙沙的叶子声出卖了它。他突然笑了,以后不会了。
段明敏怕冷,加上今年的确心情查到了极点,几乎不出日月殿里,虽是这样的好天气,刚好秦韶光来看她,硬劝了她一同去御花园晒太阳。
段明敏只想晒晒太阳,秦韶光却是兴致勃勃拿了绸带蒙住眼睛,要人陪她玩捉人。跟在身边的侍女们都是差不多的年纪,嘻嘻哈哈的,倒也热闹的紧
气氛实在是太好了,段明敏笑秦韶光,你可要可劲的玩了,等你嫁了人啊,就没机会了。前些日子湘莲郡主来看她,说是给秦韶光定了亲,是秦展麾下陈副将的儿子陈勋,很得秦展的赏识。
果然话一出口,秦韶光顿时红了脸,嗔了段明敏一眼,拿着团扇走了过来,像是不好意思了,段明敏看到她害羞顿时笑了起来,秦韶光恼羞成怒拿了团扇打她,段明敏身子闪去一边了,一边跑还一边笑,秦韶光在后面追她,就知道你最坏了。
迎面撞上了刚从日月殿过来的段承昭,一个没刹住扑进了怀里,那熟悉的味道直灌鼻腔,想起那年他从别人的剑下救出瑟瑟发抖的自己。
段承昭一把稳住她,带了笑意,自从郑焞离开,她好久没有这般笑过了,他很开心,惹着韶光了?段明敏回过神来,笑容瞬间淡了些许。秦韶光倒是规规矩矩的行了礼,她是怕段承昭的,即便他现在很温煦的笑,又瞅了瞅旁边的段明敏,就她厉害,谁也不怕。
拉着段明敏往亭子里去,问她,前些日子你皇嫂送来的那些料子你不喜欢?怎不见你做新衣服?还穿着去年的衣裳?正暗里挣扎的段明敏愣了一下,她身上这件衣服是去年做的,可只穿了一次,他记得。
她闷闷的唔了一声,我衣服多,不用做了。他笑出声,谁家女孩子还嫌弃自己衣服多?旁边的秦韶光狠狠的点头,就是就是。
段明敏看到她这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段承昭也看到了,冲离他有些远的秦韶光招招手让她过来,又对段明敏道,韶光在这陪你两天,我让人过来给你们置办一些。又转头对韶光道,你也要出嫁了,喜欢什么就说,全是朕这个表哥的心意。
有秦韶光在,他说了几句话就走了,路上问杨坚,皇后给公主的东西你可看过了?杨坚回答看过了单子,东西也都一一检查了的,都是最好的。段承昭斜眼看他,你倒是仔细。杨坚嘿嘿笑了两声,别人不仔细,这个公主可是万万不能的,果真下一刻段承昭就说了一句“赏”。
秦韶光在宫里只待了三天就离开了,她的婚礼在下月初七,不能多呆。马车里,侍女琳儿看着如山堆的物品,郡主进宫一趟结果回来就成这样子了。韶光笑她,你这没见过世面的,可别丢了本郡主的脸。琳儿笑嘻嘻的,皇上对郡主真好,韶光叹了口气,我是沾了姐姐的光。可怜她..顿了顿没说下去。
她今年冬天脾气更加差了,宫里人人自危,竟是连年宴都没有出席。
众朝臣在宴会之上暗暗相视,终是明智的接受了公主抱恙的说法,还得装模作样奉上补品,以示臣子之心。
敏敏,知道你心情不好。卢谦看她仰头喝下一碗黑乎乎的药汁,寒香赶紧递上放了一块果脯,冲冲药味。
她的确是有些小咳嗽,但还不至于赴不了年宴,她的性子真的是越发的......卢谦摇摇头,
这么说来,你也过分了。她缓过了药劲,睇他一眼,竟然敢趁着年宴的空子,跑到公主的寝殿来。
卢谦噎了噎,段明敏若是真要摆起公主的谱来,可是谁都说不过的。嘿嘿笑了笑,我这不是担心你嘛。
担心本宫?你是没有秦时正陪着你,闲得慌吧。这不留情面的......
秦时正又跑了,也不知道又游到哪里去了。
她坐在绕河的栏杆上,不算柔和的风吹得她鬓角的发丝颤巍巍,仿佛她这个人也是颤巍巍的坐在高处,水流很大,冬天是结不了冰的,哗哗的湍流声更令冷意心惊胆战,公主,你就下来吧,奴婢真的……
怕什么,那些人不是没事干嘛!她扬了扬下巴指向来回巡宫的侍卫。
刚刚侍卫统领过来,一脸严肃拱手道,此处不安全,还请殿下移步。她点点头,扬起笑脸,谢统领啦,本宫知道了。说着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统领有些不放心,她又道,放心,我掉下去的时候,她会喊你们的。指指一旁的冷意。
公主为什么要待在这里啊,如果想看水的话,我们完全可以去花园啊,那里添了几尾锦鲤,很是漂……
来了。段明敏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冷意有点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问,什么来……文公子。
文杝点点头,又冲一旁的段明敏行礼,见过公主。
嗯,她点头,从高栏杆上跳了下来。你是去看皇嫂了?我最近倒是很少去皇嫂那里,她怎么样?
凤体康健,多谢公主垂询。看来公主倒是很忙。
也不是很忙,不过我的确是宁愿呆坐着,也不愿去陪谁说说话。
公主怎么坐在这里,若是下官没记错的话,他的眼里带了淡淡的挑衅,郑公子离开没几日,我以为公主很伤心呢。
文公子!冷意的语气带了警告之意。段明敏摆摆手,指了指不远处,冷意乖乖的退到了一边。
那又如何。段明敏语气全是满不在乎,难道,她突然凑近他,文杝急忙垂下眼睑,只能看见她脖子上用绿丝线挂着的雕着梅花的扳指,在自己的眼前一晃一晃的。你担心本宫?
本来是有一些,他倒直言不讳,害怕公主心情不好,满宫人的的日子都不好过,今日一见,看来是草民想错了,他抬起头,公主也并没有传闻中那么喜欢郑公子。
再喜欢又能多喜欢,再说了,人心嘛,都是会变的。段明敏仍然笑眯眯的,一点都没觉得自己哪里错了。
文杝冷笑,公主开心就好,草民告退。
虽说皇兄阻止我嫁给郑焞,但是,她走上前来,站在他面前,眯起眼睛,笑得像只狐狸,皇兄又允诺,只要我看中哪个世家公子都可以,你说,包不包括你呢?
公主说笑了,草民不才,不敢高攀,他的眼中寒光一凛。
不才?她挑挑眉,文大人能文能武,本宫可是喜欢的紧呐!说完悠哉悠哉的走了,转身的那瞬间,眼中所有的笑意都被冰封。
果然皇后还是知道了,三人用完膳后,她面带微笑,前几日殿下见了文杝?
段承昭擦手的动作一顿,转头看向段明敏,找他做什么?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问他愿不愿意做我的驸马。她仍然和盘子里的丸子作斗争。
皇后可能没料到她那么大方的回答了,脸色煞白,但是还是瞬间就调整好了,有些不知所措,公主…
敏敏。段承昭扔了帕子,语气温和,不要胡闹。
我可没有胡闹,难道本公主还配不上他?段明敏放下筷子,没有看段承昭,目光却是直盯文玫,脸上带着笑意,眼里却是……
公主说笑了,文玫挤出一丝笑,是他高攀了,只是……她状似为难,家父在他小的时候已经为他定了亲,只怕………
咦?定了亲?段明敏皱眉,这么大的事为何文大人没有说,难道他不记得?
他那个时候……年纪小,可能……
皇后,你先去吧。段承昭替她解了围,文玫停了话,感激的看了他一眼,行礼告退了。
皇兄先忙吧,臣妹也告退了。
你站住。段承昭可没让她走,亦不会让她浑水摸鱼。
她固执的站在原地,不上前,又是准备大吵的全副武装的模样,段承昭眸色深深看她,压低了声音,柔和又带着些许无奈,敏敏,到这边来。
室内人一看这情况,纷纷退了下去,杨坚担心的看了自家主子一眼,又很想给公主殿下一个哀求的眼神,但是他不敢。
年少时,含律从来没想过皇兄也会这般怜香惜玉。她先开了口,说的是为皇后解围的事。
她是你的皇嫂,她看到段承昭有些想笑,他可能从来没想到,民间的那种姑嫂不和的事情会发生在他身上。
所以,皇兄尽快把含律嫁出去吧,不然就让我搬去公主府。
不可以。他敛了笑,你在宫中都这般胡闹,何况到了没人管的公主府。
我都这般大了,皇兄还想怎么管我?不去找个婆家来管。她仍然油盐不进。
你是真的中意文杝?
我中意谁,难道皇兄不知道。她斜了他一眼,段承昭又气又好笑,仍是稳住了自己,不管你是否中意他,我都要告诉你,他要外调。
皇兄,皇妣本来是要在皇考三忌后为我完婚的。她没有纠缠文杝的事情,反倒问了别的,为什么你不过问此事?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走到案前,抬头看她,敏敏,是你拒绝了谢琛。
那你就由着我来吗?这就是你所谓的“管”吗?
我是你的兄长,自然要兼顾你的喜好,他看向窗外沉吟,你也的确与谢琛不熟,谁知道他到底如何,他收回目光,但即便你现在喜欢上他,也不可能了,不是吗?
那你想为我找一个什么样的驸马?她冷哼,谢琛不可以,因为他有谢家,郑焞不可以,因为他有淑老太妃,文杝不可以,因为他有文……
段明敏!!段承昭是真的生气了,一掌拍在了书案上,手背上青筋暴起,脸色铁青,你说的什么混账话!!
我混账?你说我混账?好啊,反正我也得了这么个名,难道不是吗?段承昭,你迟迟不将我下嫁,不就是想把我囚禁在宫里,你恐惧先皇留给我的……
啪——,这是段承昭第一次打她,唯一的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