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道士同居的日子》VamBL

64、第 64 章 终于腻歪到

　　终于腻歪到马嵬坡。此刻三军还有半天行程才到，先遣小队已经开始准备大军到来的各种事宜。我和玄玉坐在山坡上，从午后的夕阳等到漫天星光。三军已至，灯火昏黄。其中最里面的大帐就是贵妃和皇帝所在。不出意外地话，第二天就是杨贵妃香消玉殒之时。然而我还是猜错了，当晚便有几个将领打扮的人带着不少精兵开始逼宫。

　　我吃了一惊，急忙往大帐中赶去。玄玉身手再好，灯火通明中也不敢随我一起潜入，只能沉声对我说道：“小心。”我点头微笑，随即飞奔而去。当我出现在帐中时，贵妃正看着桌上的酒杯发呆。她见我进来，便轻轻点头微笑。我嗫嚅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她招呼我过去，道：“看来是时候了。”我点头，“嗯。”

　　她照着镜子摸着自己的脸，苦笑道：“本以为自己可以坦然的面对这一刻，但是不知怎么……心里却空落落的。”我走到她身后，镜子中并没有我的影像，但我依然盯着它，出了神。直到贵妃再次出声，她站起身来，看着我道：“你的情郎是不是回来了？”

　　我想起玄玉，忍不住弯起嘴角，点了点头。贵妃也染了丝笑意，“我见你不来烦我了，便知道是他回来了。”我“嗯”了一声，“他很好。”贵妃看着我道：“当时那个道士对我说，只有你消失时，你才会想起自己的身世，而你消失的时候，也是你的情郎遇到生命危险的时候。”我震惊于她嘴里说的话，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她叹了口气道：“其实我早就想告诉你这句话，但是看你平日里没心没肺的样子，却不知怎样说。我想，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只有在你们永远分离的时候，他才会知道你是谁。”我愣在那里，不知该说什么。
　　就在此刻，门帘掀开，唐玄宗神情悲戚，慢慢走了进来。他缓步走到椅子旁边，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瞬间瘫坐在椅子上。她对着贵妃招手，示意她过去。贵妃看着那个曾经叱咤天下的男人，在她向往常一样坐在他的腿上时，哭的像个孩子。“那群混账，混账，竟逼我，逼我杀了你。”她早就知道这个结局，但是依然楞了一下，然后她倚靠在他的怀中，向从前一样，轻柔的拍着他的背，道：“若我的死，可以延续这李唐的天下，我愿意。”

　　玄宗抚摸着她的长发，哽咽道：“朕，朕身为一国之君，竟护不了自己的女人，你若死了，朕宁愿随你一起去了。”

　　贵妃抬头，用手捂住他的嘴，充满了爱意的动作和话语在这个时候却显得尤为悲伤，“三郎，玉环之所以死，就是为了让你好好活着，替我活着，我要看那群乱臣贼子死在你的手下，我要看你重登宝座，继续做那一国明君。玉环此生有你疼爱，足矣，我甘心赴死。”

　　说罢她站起身来，退后三尺，笑容浮现，艳若桃李，“三郎，玉环便再跳一次那霓裳羽衣舞，你要记得我，和我说的话。”

　　没有音乐，没有伴舞，但是这传说中的舞蹈依然有着摄魂夺魄的美丽。最后一个节拍落下，最后一个动作结束，贵妃徐徐拜倒，说道：“陛下，珍重。”大太监高力士掀开门帘，低头走了进来，他望着拜倒在地的杨玉环，忍不住擦了擦眼泪，“陛下，贵妃娘娘，该上路了。”贵妃抬头，说道：“陛下，我们，来世再见。”说罢便决然拿起一旁的酒杯一饮而尽，随着酒水下肚，她也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玄宗撕心裂肺的声音传来：“玉环！！！”他踉踉跄跄的跑到贵妃身旁，将她扶起，泪水纵横，杨玉环抬起手臂，想要抹去他眼角的泪水，却终于失去了力气，她的眼角沁出的泪水，诉尽了这一世的爱恨离愁。她张着嘴，从齿缝里挤出最后两个字，“三……三郎……”言毕，便再无声息。

　　她的三郎在她死后，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吼声，高力士肃立一旁，也是泪流满面。

　　假死药的药效持续大约十二个时辰，也就是我们说的二十四个小时。玄宗闭上眼，再睁开时，眼神中已经没有了任何内容，我知道，他人没死，但是心死了。

　　一代倾城色，下葬时却潦草粗糙。帝王站在那隆起的土包前，矗立良久。三军整装待发，帝王虽是帝王，却也一样的无可奈何。他最后看向自己深爱的女人所在的坟茔，然后便头也不回大踏步离去。

　　我叹气，见证了这段荡气回肠的爱情，心里难过极了。但是我的工作尚未结束。随着大军的开拔，一辆马车停在我的身旁。马车上下来三个人，仔细一看，却是一个女人两个男人，三人皆做唐人装扮，但是说的话却是叽里呱啦的日语。三人将坟茔挖开，杨玉环的绝世容颜再次显现于世。他们小心翼翼的将人抬进马车中，然后又从车中抬出一个麻袋，麻袋打开，露出一个女子的头来，我心中一寒，果然，他们还是用了替身。女子早就气绝多时，另一个女子将贵妃的衣服递了出来，替尸体换上，然后他们讲尸体推入坑中，再掩埋好，便驾车而去。我默默地杵在一旁，身后是隐匿了踪迹的玄玉。我看向他，道：“结束了。她走了。等她醒来时，会发现自己已经在海上，东渡日本了。”我没注意到自己语气中的疲惫和悲伤，玄玉随着我一起看着他们远去，直到连最后一点都看不到，他才出声道：“这对她来说，是最好的结局。”我点点头，“是啊，总比一点点腐烂在这个坟茔里好。”

　　“那，”玄玉继续问道：“她有没有告诉你，你该怎样回忆起过去，甚至……回到过去？”我看着他有些吞吐的样子，不由笑出声来，“我觉得咱们可以不必为此事发愁，因为她对我说，只有你将死时我才会回到从前。也就是说，我会陪你一直到你生命的尽头。”

　　我们都如释重负，我不知道贵妃对我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是按照我的理解，应该就是这样吧。

　　为了庆祝我们的相见，我本想好好嗨皮一下，但是战乱四起，灾民遍地，实在是也没有了嗨皮的兴致。本来各种人迹罕至的破屋烂庙也成了抢手的地方，每天都有前来歇脚面色忧虑的人们，他们凑在一起抱怨着新皇旧帝，泥腿汉子们咒骂着祸国的杨贵妃，一旁跟着的妇人也插上几句狐狸精不得好死的话，懵懂小童则抱着母亲的胳膊，好奇的听着他们在一起谈论这些家国大事，他们还小，不懂国破家亡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