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梦非离》琉佑痕

8、 惟愿为君抚额霜 （下）

　　“臣愿一试！”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皇上，既然顾公子愿意一试，何妨？”
　　“……好！顾叶秋，量力而行。”
　　姬清扬看了我一眼，转头对着裕德王爷说。
　　皇上都发话了，顾大人再怎么不愿意也无可奈何，有些不稳地走回座位，转了脸来面有忧色。
　　我心一热，不管这位顾大人为何将儿子推到如此位子，他终究还是关心他的吧。
　　撩了袍子正要跨出去，衣袖却被拉住，姬离熵一脸愧疚地看着我。
　　“这个，你拿去用吧。”
　　低头一看，是刚送了他的青璃佩剑。
　　“谢小王爷。”
　　我道了谢，接过剑走了出去。
　　把长发重新盘了束在脑后，我手握剑直直地站在场中。对面小个子也做好了准备，刚才受伤的地方用白布包了起来，斑斑点点沁出血渍。我对他略有敬意，不管他为何卖命，这份胆识终是值得称赞，于是抱拳行了一礼。他似面有讶色，也回了一礼。
　　他不动，我不动。
　　以前那个臭老头曾经说过，先发制人果然不错，敌动我动才是取胜之道。尤其是像做我们这行的，尽量要做到隐在暗处，实在避无可避，也要谨记不可莽撞制敌，要伺机而动。学得本就不是正大光明的功夫，怎可轻易露于人前。
　　对峙，众人都屏了呼吸看着，不知多少人能憋的过来。
　　终于，小个子先动。出招就是直刺，坐在场上只觉得他出手飞快，面对面才发现说他快如闪电也不为过，我只看见白光一闪，人就挨到近前，身体猛地向后一弯，我只凭本能反应，一脚向上踢了过去。他往侧里一避，飞速又一剑过来。我这边身体还似麻花一样拧着，只好猛力往下一卧，堪堪避过去，狼狈万分。手里的剑也脱手滑了一边。
　　对敌武器掉于前，此乃大忌，如果是在以前，我都可以想象臭老头张牙舞爪地教训我的样子。不过现在显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我就地一个翻滚，站了起来。
　　小个子没有穷追，摆了姿势等着我。
　　接下来基本就是他攻我避的场面，他出手虽快，我多年练成的本能反应更快。但毕竟换了身体，好几次都差点被锋尖撞上，好在我福大命大。不过这时间长了，周围的“观众”可就不干了，有些“窃窃私语”漏了出来，不大，刚好能被我听到。刚避过一个斜刺，我气喘吁吁地蹲在地上。
　　“顾叶秋，比不过认输即可，胜败乃兵家常事。”
　　姬清扬在上面说，语气隐有急意。
　　“皇上，顾公子既然未叫停，想来还有取胜之法，我们拭目以待吧。”
　　裕德王爷说。
　　我这边浑身似崩了根弦，半分松懈不得，我在等，等一个机会。
　　不等我喘完一口气，攻势又来。
　　眼光一闪，机会来了。
　　小个子疾走两步，右手画了个弧半跳起向我面们招呼。侧身躲开，脚却慢了半步，左手一握，我硬生生受了他一刺，匕首从左肩处划下来，他面上一喜，等的就是这时。
　　我猛抬右手错开他将要落下的右手，反手一抓，挺身抬臂，双牙一咬，一个过肩摔就把他摔在了两米之外，砸翻了一众桌椅。一切发生在瞬间，各位大臣愣愣地看着，也不知是在看我还是在看皇上。
　　呼了一口气，我转身向上行礼。
　　“臣不辱使命。”
　　这会子，众人才反应过来，寂静的大厅喧哗起来，齐向皇上行礼。再众口称赞着顾家二公子如何如何。我于这一切只当过堂风，只看着他一人。
　　姬清扬紧皱眉头，脸有恼色，眼里是什么，看不清。
　　怎么了？我不是胜了吗，不是为他赢了面子不是？为何他这般看我，心中一痛，我几乎站不下去。
　　大臣们看皇上不吭声，也都停了口舌，看着上面，场上顿时冷了起来。
　　“皇上，顾公子果然不凡，这场比试胜的精彩。该赏！”
　　旁边裕德王爷笑着打圆场。
　　“是该赏！”
　　姬清扬嘴里说着，眼却不错的盯着我。
　　“皇上，臣今日带了这人前来，本也是要将此人献给皇上，现下虽然这人输了，不过也还算有用，不如皇上就将他赐给顾公子可好？”
　　裕德王爷继续说，这话听得我一身冷汗。这个王爷不是真傻就是胆大包天。自己献给皇上的东西再要自作主张的代皇上转送给我，这可不是烫手山芋的问题了，这就是一颗重磅炸药啊！
　　我身子一矮，跪下去就要拒绝。
　　“好！就将此人赐给顾叶秋！顾叶秋，领赏。”
　　这话说的斩钉截铁，不给我半分拒绝的机会。
　　“谢皇上赏赐。”
　　我只有接了的份，心里堵着气，口气也生硬。
　　那边小个子也站了起来，面不改色的走过来一膝跪地。
　　“左隆，从今后你就跟着顾公子吧。”
　　裕德王爷口气冷淡地对左隆说。
　　“是。”
　　这是小个子进来后第一次发出声音，原来不是哑巴啊。
　　他跪着原地换了个角度，头一低。
　　“见过顾公子。”
　　“你起来吧。”
　　对这个人，我本能地有股敬意。伸手扶了他一把。
　　不着痕迹地躲开我的搀扶，他站了起来。
　　心内不以为意，人家可能还瞧不上我这等身份的人呢，王爷这次的人情做的可不够好。
　　“皇兄，朕乏了，先走一步。各位爱卿继续。”
　　我这边正想着应该说些什么冠冕堂皇的话应付完这剩下的事，上面这人就站起来，下了台子从我跟前而过，倒省了我的事，只是，半分面子不留。衣袍带起的风刮的我脸上生痛。

　　呆了一呆，我只得苦笑。似乎马匹拍到了马腿上。
　　“王爷，臣告退！”
　　我有些灰心，本想着为他分些忧愁，却闹了个里外不是人的地步，站起来就想往外走。也不愿顾忌周围这些人的眼光，更忘了还有个“顾大人”。什么世俗礼法，什么三纲五常，姑奶奶我心情不好，一切免谈！
　　“等等。”
　　我起了身正要走，裕德王爷出了声。我抬头看他一眼，心想你还有什么事。
　　“拿着这个，回去上药。你这个臭脾气，什么时候都改不了。”
　　手里一凉，一瓶精巧的墨绿色瓶子塞到我手里。再听这话，没了那份冷淡，隐隐带着笑意和温情。因着他离我极近，后半句话也就我能听到。外人看来，是王爷体恤臣子送药给臣子。我惊讶地抬头，不期然落入头上一双眼里，波光泠泠里泛着暖意。我这才发现，这人是姬清扬的皇兄，同父异母，面容当然有相似之处，也是极其俊朗的。
　　心里慌了一慌，我竟然忘记细想他后半句话的深意，行了一礼就退了出来。

　　回了院子，左肩上的伤自然引得小瑶一阵大呼小叫外加眼泪大珠小珠落玉盘，我心乱地很，呵斥了她一句就躺会床上卷了被子窝着，肩上的伤随手一包了事，以前受的不止比我这重几倍。损小利而钓大鱼，是我以前一直坚持的做事法则。这次，似乎不太灵。
　　迷迷糊糊地，感觉有人在摸着我的脸，一定是小瑶，到吃饭时间了吗？
　　伸手拨开脸上的手，我翻了个身对着里面。
　　“小瑶，我要躺会，别管我。”
　　一声叹息，身体被强硬地掰了过来半扶起搂在温暖的怀里。
　　“你这样，叫朕如何不管你。”
　　挣了眼望向窗外，不知何时已到晚上。动了动身体让自己更好地依偎在这人的怀里，什么也不想说，不想问。
　　却是，明月照尘柳叶轻，丝丝暗香入梦来。

作者有话说

　　呼~~下集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