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二章 没师兄的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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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轩辕陌简单的收拾了下行李，离开了休养了半个月的小院。她一身利落的绯色女装，只用一条红色的丝带束了发，孤身一人上路。
这小院是苏汐和林艾临时租来的，地处锦城的边缘，颇为清净，正是疗伤的好去处。
轩辕陌的伤并不是很严重，多是外伤，倒并未伤及根本。但是，棘手的是伤口多而深，以左肩、腹部尤甚。经林艾细细的包扎治疗倒也无大碍，不过，她倒是因为失血严重，着实虚弱了一阵子。休养了约摸十天之后，她日常的生活已能自己打理。看到轩辕陌有如此的恢复力，苏汐和林艾三天前就抛开她这个伤员，比翼双飞，又到处玩乐去了。搞得轩辕陌每天咬牙切齿的一边拿小蒲扇扇着火为自己煎药，一边偷偷抹泪，暗叹没师兄的孩子果然是根草！
虽是这么说，他们的离开倒也让轩辕陌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毕竟有个人整天跟耳边瞎唠叨并不是件很愉快的事。轩辕陌就奇了，爹爹原来挺爷们的一人啊，怎么了这是？每次看见她病恹恹的躺在床上就开始数落，还净拣能戳着她心尖儿的事说。吓得她装睡的本事是连级往上跳，不过，倒是因为休息的好，她的伤口也跟着恢复的快了起来。
现在，轩辕陌也厌了总是呆在小院里的枯燥生活。感觉伤口已经慢慢愈合，只要不激烈活动已经无碍，她，决定离开。至于离开后要去哪里，她还真没细想过。落影山庄是不能回去了，不过，她本就是一个率性之人，天广地阔，何处不能容身？当然，要是有颜子晟在身边就更好了。
提起颜子晟，轩辕陌心禁不住一纠，涌起了阵阵温暖，却又掺杂了些微她难以感应表达的情绪，似那未熟的梅子的味道，却又似那呛入口中的海水的味道……
少时温馨美好的记忆与这几个月的记忆交错纠结，惹得她心烦意乱。
但不管如何，心底关于要夺回师兄这件事，她是从未动摇过，甚至，经过半个月来苏汐的刺激越发的强烈起来。至于要采取怎样的方式、用怎样的方法夺回师兄，她却没能细想。因为，不知怎么回事，只要一想关于颜子晟的事，她除了烦乱，心里更是空落落的，仿似有什么东西被永远的遗落了。
轩辕陌收拾停当，踏出小院，转了几条街，就看到熙熙攘攘的繁华景象。武林大会早在半个多月前就已结束，按理说各大门派的弟子都已先后离开了暂时落脚的锦城，不过，照目前的情景来看，这并未影响锦城的繁华。
半个多月的“休养”，养得她连心情都抑郁了不少，现下终于又接触到人群，感受外面阳光的明媚绚烂，轩辕陌感觉整个人瞬间活了起来。她心情大好的在摊位上左看看右摸摸，快乐的好像刚出笼的小鸟。
正坐在天香楼二楼雅间自饮自酌的玄羽，百无聊赖的把目光投入窗外时，就看到了这抹绯色的身影。顿时，原本平静无波如古井般的心如被投入了一颗小小石子，漾起了圈圈涟漪，渐次扩散，一下下轻微却又持续地撞击在他的胸膛上，让他呼吸都有些沉滞紊乱，心思也跟着烦乱了起来。
那天，她腹背受敌绯衣浴血，那天，她命在旦夕！
又想起武林大会那天的情景来了！玄羽懊恼，却又止不住心底的惊颤。
这种失控的感觉，半个月来在他每每想起那天的情景时总会经受。可是，他不喜欢，甚至可以说是厌恶。他，最最讨厌失控！
强压下心底的复杂情绪，他一瞬不瞬的看着轩辕陌。看她慢慢靠近，最后进入了他所在的天香楼。
伸手，他把门拉开了条缝隙，整个酒楼的喧嚣之声就立即钻了进来。
轩辕陌进入天香楼的时候，如往常般，整个酒楼都为之轻微的一窒。如果说过去这般皆是她的美貌气度使然，那么现在，则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有人已经认出了她。狂傲或者说神经大条如她，在惹了这么大的“祸事”之后，在离落影山庄如此之近的锦城出现，居然连一点伪装都不做。这就不能惊奇世人总是朦胧的双眼今儿怎么就突然闪亮了。
轩辕陌拣了张干净的桌子坐下，点了几个清淡的小菜，习惯性的边吃，边听食客们闲谈。
隔不远一桌坐着几个青衣的男子，他们衣着统一，明显是同门中人，虽然坐着看不出高度，但是却看出多是些粗犷的汉子。
其中一个汉子在看见轩辕陌进来的时候就认出了她。毕竟武林大会刚刚过去了没多久，而他还是当初围攻她的人中的一个，谁让她杀了他的义兄吴洛呢？本来是要报仇，不想不仅没报成，还反被后来的那两名男子下的软筋化功散整得半个月功力都没恢复完全。
他斜眼看了轩辕陌一眼，刚想杀上前，突然想起那天她的强悍冷血，因此只得冷哼一声，对同桌的师弟们道：“唉，这次如果不是有任务，我真是不想再靠近这锦城了！”
“怎么了？”一桌子的人原本都高高兴兴的吃着饭，他突然来这么一句，众人都有些懵了。
“没什么，只是有些脏东西惹人厌恶罢了！”他斜了轩辕陌一眼，阴阳怪气的说。
看着众师弟疑惑又求知若渴的眼神，他突然意识到因为某些原因，这次武林大会本门并没有参加。连他也只是因凑巧出门在外而被自己的义兄吴洛给拉去的而已。
“这次武林大会发生了什么你们该听说了吧？可怜我的义兄竟先被那妖女断臂，后又惨死她手！”
“师兄是说的是那叫……轩辕陌的吧？听说她大闹了武林大会，杀了不少英雄好汉，还想抢武林第一美人顾嫣然顾小姐的心上人。”
“没错！那妖女真是蛇蝎心肠，更是不知廉耻！”他扫了众人一眼，用猥琐的声调接着道：“更加的假正经！哼，都不知道被多少人上过了已经，还装出清高的样子。”
都说主宰男人脑子的大部分在于下半身，因此，当谈话涉及到性的时候，连刚刚对这个话题不甚感兴趣的人也停下了筷子，等他说下去。
见成功调起了众人的胃口，他兴奋的接下去：“江州雅音阁的流音知道吧？听说，她曾花重金连着好几天夜夜流连雅音阁。都到了花钱买人×她的地步了，哼，人尽可夫的东西，还装得多清高似的，不就摸几把吗？”
“可不是说嘛，这么骚的妞儿，爷不要她的钱任她驱使！哈哈哈哈……”
……
淫词浪语不绝于耳。
他们几个人，本来就是些粗野的汉子，更因有人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故意的提高声音。所以，他们说的话一字不差的进入了轩辕陌甚至整个酒楼食客们的耳朵。
几个经历了武林大会，见识过轩辕陌嗜血狂肆模样的人同样认出了她，他们听到这桌人高声谈论着这些话，不禁为他们捏了把冷汗。打眼偷偷看向轩辕陌，却见她气定神闲的吃着小菜，绕有兴趣似的听他们调笑，甚至，唇角还勾着抹笑意。这笑看似清淡却又有几分妖媚漫散而出，美得摄人心魄。
众人一时为这笑所迷惑，等醒过神来时却更觉心惊。刚才在恍惚间，他们看到的是喷薄的杀意吗？怎么会有人连杀意都炫目的刺人眼呢？
轩辕陌边听边不停顿的享受着面前的美味，她勾着唇看似轻轻浅浅的笑，笑里却浓缩了她此刻所有被强压下来的怒意与杀气。
习武之人耳力本来就强于常人，一丁点的声响都难逃他们的耳朵，更不用说刻意注意着楼下的玄羽。因此，玄羽是清清楚楚的听见了那些越来越不堪的言谈。
按理来说这些之于玄羽都是些事不关己的言论，但是，听着这些话他原本烦乱的心情更加的恶劣。细腻修长的手指紧紧的攥住酒杯，似要捏碎般，他金色的眸子里怒气翻腾，杀意纵横。
精于自我克制的他都快要克制不住的冲出去封了他们的口，脾性烈性如她怎么到现在都没有动静？玄羽压制着怒意，暗自惊奇。
对了，她半个月前受了重伤！伤重到无力自保了吗？玄羽的心又是一悸。
“小二，结帐！”就在这时，轩辕陌那低沉却又带点酥麻的声音透过小小的门隙，传入玄羽的耳朵。这声调听起来平板的很，根本无从从此中推测声音的主人此刻的情绪。但就是这平板的一句话，却奇异地安抚了玄羽的激荡的情绪。
是了，这声音中隐藏的嗜血杀戮才是她！她从来都不该是任人肆意侮辱而不懂还击的人！他轻扬唇角，笑得顺心舒畅。
轩辕陌不动声色的付了账，在那几个人猥亵的目光中慢慢走出了酒楼。
她最善用毒，天下几乎无人能出其右。当日在落影山庄，被颜子晟钳制住了左手，看似是被制无法施毒，可是，她如果真想用毒又是谁可以阻拦的了的？浑身上下，哪里不可以施毒于外？不施毒不过是因为她手中的毒药性过于霸道猛烈，往往触之即亡。深谙这点的颜子晟阻止她用毒，不想再违背师兄的她选择了听从而已。而之所以没有挣脱那钳制着她的大手，她承认，她眷恋那手心里的温暖。
一边往外行走，一边在心底数着数，在踏出酒楼整整第九步的时候，她成功的听到身后混乱的尖叫与桌椅倒地盘碟粉碎的声音。
酒楼里，那上一刻在整个酒楼“出尽风头”的一桌人，除一人外全部如团烂泥般瘫倒在地上，七窍流血而亡。而唯一“躲过一劫的人”居然是那位说的最来劲的“师兄”。他呆呆的看着惨死在眼前的众师弟，眼睛瞪的溜圆，连颤抖都忘记了。
酒楼里的一些太平惯了的食客尖叫着四散而逃。一片混乱中，有人看到那个“师兄”突然瘫倒在地上，抽搐着在地板上蹭来蹭去，蹭破了皮，蹭掉了肉居然都停不下来，流出的血泛着墨色，散发出阵阵腥臭。最终，他渐渐停了下来，竟已首尾相接，血肉模糊，而身下也已是一片墨色的污血肉沫铺陈。
一直目睹这一幕的人，饶是行走江湖多年的老江湖也已是冷汗涔涔，浑身上下止不住的颤抖，更有人已经开始呕吐。整个酒楼里一片混乱。
她轩辕陌心胸并不宽阔，也从来不是人人都可欺而侮之的角色，现在不是，以后也不会是！些许牵灵，一点凝碧散，送与各位好汉，祝一路顺遂！嘲弄的嗤笑一声，她眸光利如电，头也不回，径自出城去了。
却没有看见，身后酒家二楼的窗边，一双金色的眸子目光在她身上纠结，疑窦挣扎着，最后却也只余一声轻轻的几不可闻的叹息。
远去的轩辕陌，绯衣猎猎，发舞如飞，身姿颀长挺拔而桀骜。她不曾回首，决决傲然的前进，渐渐隐没在熙攘的人群中，仿佛就此与他擦肩而过。重伤未愈的她，孤身投入这险恶的江湖，特别是已经对她恶意重重的江湖，将会遭遇什么？这可想而知。玄羽心中一片恍惚，涌起种名叫担忧的情绪，里面分明还泛着几分慌乱。
又是这种不为他掌控的失控！玄羽恼怒，这种感觉真的很令他感到厌恶！这是不该发生在他身上的。
所以，虽然心底觉得应该留下她，可是，理智却在耳边一遍遍的对他说：让她走吧！她走后，你就可以很快收拾好你因她而乱的心情，此后，就如以往般，没什么可以扰乱你的心！
最终，理智获胜。
他对自己说：不相干的人，就随她去吧！
只是，一双本来如宝石般光华流转的眸子此刻却为深深的落寞掩了光彩。
玄羽闻到了一股叫做宿命的味道，淡淡的在他们越拉越远的中间弥散开来，萦绕不去。
再一次叹息，本该是松了口气的叹息声，虽轻，却为何会如此的沉重？
狠下心来，阖了窗，隔断了那抹渐行渐远的身影，玄羽猛灌了口酒，压下了心头那挥之不去的阴霾：不过是不相干的人而已，不相干的人……
离开锦城已经有三天的时间。
暮色四合，轩辕陌抬眼看看四周的山岭，不知所归。擅长迷路的她再次把自个儿给绕进去了。三天来，跟在身后的尾巴一直没断过，现在居然没了动静，想来是被她无头绪的行进路线给绕没了。这能不能算她继用毒后的又一大本事？
时值深秋，草木凋零，一片凄清，山间的夜晚更是凉意入髓。
轩辕陌生起大堆篝火，吃了几颗治伤的药丸，就着温暖明亮的火光打理自己的伤口。经过半个多月的愈合，伤口已好了大半。浑身的伤口都“照顾”完，劳动量大得居然让她出了薄薄的一层汗。
吃完饭，整理好衣服，轩辕陌把火堆移到旁边，刚在火堆原来的地界躺好，就看到一个男子踏着清冷的月色，跨越重重树影向她走来。步伐稳重扎实，落地无声。高手中的高手。
轩辕陌侧手支头，侧躺在原地，眯细了眸子打量着来人。男子肤色偏黑，五官并不见精致却粗犷刚毅，配上裹在黑色劲装下的精瘦而结实的身材，有种特属于男人的迷人的味道。
“在下肖影，见过姑娘！”他的声音磁性而充满了力道，不卑不坑也不失礼数。
轩辕陌眯了眼的笑，绕有兴趣的看着他，并没有答话。这几天来，所到之处皆称她为妖女，今晚突然恢复正常的称呼，她还真有些不习惯。
见轩辕陌没有搭理他，他也不恼，只勾起嘴角笑了下，绕过她到篝火的另一边坐下，自顾自的给火堆添了些柴。看着篝火更旺了些，他烤着手，透过烈烈篝火看着她，又开口道：“不胜冒昧，我家主上有请姑娘过府一叙！”
“的确冒昧！”翻了下身继续躺着，轩辕陌不咸不淡的讽刺，“就是你跟了我三天多么？”
“肖某的手下一直跟着姑娘，我是今晚才赶来！”他全然不在意轩辕陌口中的讽刺，平板的语调没有一丝波澜的回答着她的问题。“不过，不止我们这一拨人马跟着姑娘就是了。”
轩辕陌长睫微垂，看着噼啪作响的烈烈篝火，扬起一个清浅却意味不明的笑。
“姑娘还是及早歇息吧，明天还要赶路！”肖影平板无波的声音再次响起，脸上也是淡到没有表情的样子。
“何以见得，我就一定会跟你去见你主上？”轩辕陌看他平平淡淡的样子，感受到他言谈间的胜券在握，不禁有些恼怒，故意要激怒他般说道：“藏头缩尾的，只会支使些小喽啰上阵！”
肖影仿若未闻般：“主上让在下转告姑娘两个字：‘流音’，随不随在下到府中去就全凭姑娘决断。”
闻言，轩辕陌浑身一凛，坐起身，凤眸里已然翻涌起滔滔暗流：“流音？你们把流音怎么了？”
“这个，等姑娘到了府中自然知晓！”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轩辕陌的语气已经不是一般的危险了，说实话，她现在已经动了杀机。
“姑娘不会！”
“你就这么笃定？”轩辕陌邪邪的笑起来，故意压低声音道：“那我现在告诉你，你中了我的千叶，只有半个时辰好活！”
肖影看了轩辕陌一眼，意味深长的笑了：“肖某何其有幸能好好过完这半个时辰，可怜有人却连半个时辰都过不好！”
轩辕陌凤眸又眯了起来，停顿了一会儿，冷哼一声：“你主子是谁？”
“姑娘随肖某去自然就知道了！”肖影的声调依旧是波澜不经的平板。
轩辕陌瞪视了他半晌，最终还是扔给了他千叶的解药，而后背对着他躺下，冷冷道：“明天上路！”
肖影接过药丸吞下，他跳动着火光的双眸精光湛湛，深深地看着篝火对面的单薄背影。没想到，为了流音，一个下九流的小倌，她居然接受了威胁！敢于在武林大会上单挑众豪杰的那个人真的是她吗？
真是一个矛盾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