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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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明媚，万里澄澈。
今天的落影山庄人头攒动，热闹非常，五年一度的武林大会今天在落影山庄召开。
轩辕陌跟在颜子晟身后，看他谦和有礼的张罗着，轻轻浅浅的笑在她的脸上晕染开来。
今天的轩辕陌红衣如血，发若墨染，面似白玉，站在颜子晟身后的她裙裾飞扬，眸光柔和，淡化了她身上不经意间散发出的邪魅冷冽之气。而颜子晟一身白色银线滚边深衣，头簪白玉簪，整个人清爽而干净，衬着他优雅的举止，温文的笑容，端的是如玉般温润的谦谦君子。两个人站在一起，一红一白，一张扬一内敛，一邪肆一温润，却是相得益彰，美得极致。
巳时刚到，落影山庄已是座无虚席，江湖上有头脸的各领袖也都已在大厅的席位上落座。顾邵从主座上站起身来，宣布武林大会正式开始。
轩辕陌也跟着颜子晟在厅前一个桌位上坐了下来，勾起唇角颇有些讽刺意味的看着几近沸腾的大会现场：先是各大门派的领主或虚情或假意的表演“兄弟一家亲”，而后这些江湖汉子们又热血腾腾的要去剿灭什么瑰月宫，以保中原武林、天下苍生的安危……轩辕陌越看越觉得无趣，她对这些表演真的是挺厌烦。虽然从小在冞谷长大，不曾涉足江湖，但并不代表她对江湖局势一无所知。从小两位爹爹就在她耳边聊江湖，出谷半年来更是亲涉其中，因此她对江湖局势也算了然于心。
中原武林有以落影山庄为首的宇夜庄园、苍山派、澜光寺、金乌教五大所谓的名门正派，而小门小派更是不胜枚举。当然，如果是二十年前，大门派里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少了紫纶山庄的。中原武林各个门派都比较保守且唯我独尊，因此彼此间争斗不断。可二十年前，六大门派却宣布结盟，盟主比武产生。而被排除在名门正派之外的一个大门派就是瑰月宫，瑰月宫鲜少与各门派有交往，其行事亦正亦邪，其门下武功诡谲难测，亦不乏阴辣狡邪之流行走于江湖，违背江湖道义，引起武林纷争。因此，渐渐的它成了武林的公敌，是人人得而诛之的。至于西域的玛兰教南疆的巫毒教对中原武林也是多有觊觎。
现在看他们热血沸腾的要剿灭瑰月宫，商量具体执行事宜时却相互推诿，轩辕陌连嘲笑的表情都懒得做了，只觉得无聊，不过是拿瑰月宫做幌子来打压其他对手的势力罢了。如果不是颜子晟在旁边，这种乖乖坐在旁边看这愚蠢表演的兴致她是不会有的。
自从那次的笛曲事件后，她就没见过颜子晟。除了颜子晟忙外，她也未去找过他，一个人在梅园里想了很多。思考的结果很简单：不管怎样，绝不放手！绝不放开那双温暖了她整个世界的手！至于顾嫣然，她承认她是一个非常出色的女子，摒弃师兄的原因，她甚至是有些喜欢她的，有时她不明白，怎么有人可以柔的如此恰到好处，美到如此摄人神志……可是，师兄是她的，谁也不能将他从她身边抢走，即便是她顾嫣然！
轩辕陌半眯凤眸，看向站在顾邵身后的顾嫣然。今天的顾嫣然一身白色纱裙，乌发轻绾，色如春晓之花，眉不染自黛，唇不点而朱，双眸灵动，顾盼间柔媚尽显，站在顾邵身后，粘住了大多数人的目光。
轩辕陌看了她会儿，再次承认她是个美人，只是这美带给她的不仅是美的享受，还有种说不出来的不安与压迫，特别是她发现颜子晟的目光也时不时飘到顾嫣然那里的时候。
深吸了口气，轩辕陌平复了下心情，眼睛开始在来参加武林大会的侠士间打转。毕竟她自小便不是安分的主，今天能老老实实的坐在这儿听了两个时辰的废话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突然，她对上了一对金色的眸子。那双眸子的主人坐在离她不远的宇夜庄园的阵营里，见她看了过来，怔了怔，随即扬起嘴角，朝她眨了眨眼睛，痞痞的笑了。
轩辕陌一愣，立即想到入住落影山庄前一夜遭遇的那个金眸小子，想起她给他的福利，忍不住露出了一抹戏谑的神色，充满兴味的打量起他来。
玄羽今天一身青衣，书卷味十足，举止优雅知礼，显得温文尔雅，却又不似颜子晟温雅中隐隐散发出侵略性，他是柔弱的，至少在大多数人眼中是如此，但这个大多数并不包括轩辕陌。早在第一次见面时，轩辕陌就通过他还没来得及收敛的气息感到此人内功深厚，武功修为不低于她，而且他骨子里散发出狂放不羁的傲气，应是属于凡事率性而为之的人。像他因为不稍稍隐藏下自己的眼神而被她丢到茅厕就是很好的例证。但是，今天再次相见，他居然是如此乖巧的装束和表现，特别是看到他右侧的一个男子跟他说话时，他表现出的唯唯诺诺的神情，轩辕陌除了惊诧外，更多的是感到有趣。
玄羽刚小心翼翼的回答完玄庄的话，抬起头，发现轩辕陌还盯着他看，且兴味十足，他金色的眸子里隐隐流动着一抹异彩，勾唇一笑，心中兴起捉弄她的念头。于是，一个传音入密对轩辕陌说了句：“娘子，想相公我想的紧吧？”
轩辕陌正对玄羽高超的演技在心底作由衷的赞叹，突然见他抬头，一双金眸光华流动，竟比那最璀璨的宝石都要绚烂几分，不禁让她有片刻的失神，而后，就听见他对她说了句话，待反应过这句话是什么的时候，她不禁面色潮红，心里除了恼怒又有些别的什么她不了解的情绪。然而，看着罪魁祸首的他却若无其事的与他身侧的一个男子交谈着什么，她心里腾的冒起了簇火，气指穿过人与人之间的间隙就朝他打了过去。
谁知，他像不经意间错了下身般，闪了过去，气指打在不远处的树上，打出一个浅浅的洞。因为人多，轩辕陌只用了一成功力，然，这厮看了看那窟窿，回过头来对着轩辕陌摆出小生怕怕的委屈惊恐表情，嘴里也不闲着，传音入密又是一句“娘子饶命！”的混话。
于是，轩辕陌真真的怒了。三个气指连连打过去，封他上中下三盘。而就在这紧要关头，一直把注意力都集中在玄羽身上的轩辕陌没有发现，突然有一个青衣劲装的男子出现在玄羽左前侧男子的身后，弯腰说着什么，竟然堪堪挡住了玄羽。
轩辕陌急急收回力道，气指的方向也偏了几分。于是，这三个气指一个贴着这男子的后背而过，打在了树上；一个贴着这男子的裤脚而过，打在了玄羽右侧男子的椅腿上；一个则精准无匹的打在了这男子的裤带上，且成功的将之打断……
于是，在这个男子毫无防备的向玄澈报告着什么的时候，他的裤，呈加速度滑落了下来……
无比幸运的，这是位不喜穿亵裤的主儿……
随即，武林大会上发生了一场小范围的骚乱。大多数人只听到一阵惊呼声，然后看到一个提着裤深低着头如无头苍蝇般狂奔出会场的男子
玄羽一脸深受刺激的严肃样子，嘴里不停的如老学究般念叨着什么“世风日下”、什么“有伤风化”，心里却要爆笑开来，望向轩辕陌的眸子里流动着满满的笑意，并用传音入密刺激轩辕陌：“娘子，为夫吃醋了！”
而轩辕陌在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那一刻，就把目光集中到了大厅上，装成了一个一直在认真聆听教训的好宝宝，然而她面色不正常的潮红以及因听到玄羽那句话而气愤的脸泄了她的“底”。
这个小小的骚乱惊扰到了大厅上位高权重的几个人，只听顾邵站起身道：“今日承蒙各位英雄给我顾某面子，前来参加这武林大会，共商大计。顾某感激不尽！眼看时辰不早，想必各位英雄也累了，这样，我宣布一件喜事来结束今天的武林大会！”转过身，拉过立在他身后娴静婉约的顾嫣然，等着轩辕陌身边的颜子晟也走到大厅中，才又道：“这是小女嫣然，今年正是二八芳龄。老夫见颜子晟颜公子少年老成，性情温良，且与我儿情投意合，故将择日为他二人举行婚礼，届时，欢迎各路英雄光临我落影山庄！”
闻此言，那些本来对顾嫣然无限思慕的武林豪杰一阵唏嘘，而后却是一阵或真情或假意的贺喜之声。颜子晟不断的回谢贺喜之人，眉宇间神采飞扬。而顾嫣然俏脸上两抹轻红，似要拧出水来般，娇俏俏的站在两个男人身后，惹人怜惜。
顿时，原本严肃的武林大会一下子变得热闹喜气起来，整个会场一团和气。
就在这时，只听一个略带几分寒意的女声响彻全场：“且慢！”。随即，被这个声音震慑住的众人只见一袭红衣如风般掠到大厅站定，她一双深邃如夜空的眼瞳扫视着众人，里面流动着能冻伤人的寒意，挺拔矫好的身段无形中散发出一种高贵与锐利，丝丝入骨的强势与邪魅迫人心志，倾国倾城的美丽却让人不敢生亵渎宵想之心。
轩辕陌冷冷一笑，淡淡的表情一闪而逝，那周身的凛冽的寒气却愈发浓烈起来：“师兄不能娶顾嫣然！”她那低沉中带几分酥麻的嗓音配上那冷冷的威严肯定的语气，竟像蛊惑人心般让听到这句话的众人有那么一瞬间相信她说的是对的，是理所当然应该成立的。
“这是为何？”顾邵最先反应过来，他眉头紧蹙，面色紧绷，浑身上下散发出威慑全场的气息，“还请轩辕女侠给个交代！”
“小陌！”颜子晟也反应过来，急忙走到轩辕陌旁边，拉住她：“不可胡闹！”
而玄羽还是坐在他的位子上，与不远处的云希交换了下眼色，然后依旧悠闲的看着正在发生的一切，只是，他的眸子里阴晴不定，晦涩难测……
轩辕陌挣开颜子晟拉住她的手，看了眼一直垂首立于顾邵和颜子晟身后，眼眶已经开始发红的顾嫣然，转过身对着基本上全武林的人说：“颜子晟不能娶顾嫣然，他，是我轩辕陌的！”
此言一出，整个会场陷入一片寂静，众人面面相觑，看向颜子晟的目光里不禁多了层深意，看的颜子晟白玉般的脸因尴尬而染上了曾红晕，他看向身后垂首而立的娇俏佳人，见她泪盈于睫泫然欲泣的样子，转向轩辕陌的脸上已带了些薄怒，只听他斥责道：“轩辕陌，别闹了！”
轩辕陌听颜子晟喊她轩辕陌，知道他是真恼了，她的心猛然一抽，有种钝痛漫散于心，她却笑了，笑的冷漠讥诮，看向那个始终不曾发一言，娇柔的垂首而立的顾嫣然，眸光锐利逼人，气势天成：“颜子晟是我的！想要从我手里抢走他，绝不可能！”
看到轩辕陌眸中射出的冷冽气息，颜子晟站在轩辕陌身前，挡住了她看向顾嫣然的视线，他无声的将顾嫣然护在身后，冷冷的看着轩辕陌，目光中已隐隐含了几分无奈。
“颜子晟！这是怎么回事？”顾邵转向颜子晟的目光里满是责备。
颜子晟看了看轩辕陌，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侧身向在场的武林人士及顾邵作揖道：“师妹轩辕陌不懂事多有冒犯，还请各位英雄多多包涵！子晟承蒙盟主及小姐厚爱，心中无限感激！子晟此生定不辜负这份厚爱！只是，我曾发誓，若不重建紫纶山庄绝不提婚娶之事，还望盟主及小姐见谅！”
闻言，顾邵虽然心底仍不痛快，但面色稍缓，他刚要开口说几句场面话结束今天的闹剧，就听到人群中传来一声怒吼，一个黑衣汉子一下子掠到了轩辕陌的身前，一个铁钩直钩向轩辕陌。轩辕陌略一侧身，躲过了这一记突袭，那汉子待又要上前，却被一柄长剑架住，颜子晟一柄未出鞘的剑架住了他的攻势。见不能向前，他对这轩辕陌怒斥：“妖女，纳命来！”
轩辕陌凤眸里怒意翻滚，却面沉如水，只冷冷的看着面前癫狂的男子。
玄羽看着突然出现的黑衣男子，认出他就是无影手吴洛。他半眯了金眸看着他装着铁钩的右手，眸中暗流涌动，表面上却依然悠闲安然。
“这位兄台，有话好好说！”颜子晟收了剑，冷淡却又不失礼的说道。
此时的武林大会完完全全成了一场闹剧，顾邵沉着脸坐在主位上，一言不发，而其他各门派的掌门也只是坐在座位上，不动声色甚至是充满兴味的看着这场闹剧。
“各位英雄，兄弟我是无影手吴洛！而我这只右手”，他举起那只嵌着铁钩的手展示于众人面前，“就是几个月前，被这个妖女无缘无故用毒生生化掉的！”
“妖女，原来是你！”吴洛话音一落，从人群里陆续又出来几个汉子，他们共同的特征是都没了一只手。
“各位武林同道，这个妖女心狠手辣，以断人手臂为乐，之前无缘无故取我等手臂，今日又不知廉耻夺人夫婿，此等妖人，还请各位英雄助我等除之而后快！”
三人成虎，众口烁金。各武林人士或许刚开始还对吴洛的话有些半信半疑，但当这么多断臂之人同时出现指认轩辕陌的时候，一干人等已经信了八九分，再加上众人心里本来就因轩辕陌不同于世间女子的强势而生的若有若无的排斥心此刻被完全挑了起来，一时间会场上议论纷纷，各种眼光都往轩辕陌身上招呼。此刻，偏见让一些人都宁愿自己没有大脑，选择遗忘江湖上隐隐约约传着的关于此的消息：这些人断臂的原因并非是无缘无故，而是因为想要出手调戏染指在先。
此刻，众人选择相信这些断臂者。
颜子晟拦在众人面前，看着众人的断臂，看出它们确实是为毒所融，语气上就少了几分气势：“且慢！各位英雄，这中间是否有什么误会？”
“颜少侠，我们敬重你的为人，可是，这件事还请你不要插手，以免有包庇嫌疑！我们这么多人，难道还都嗜好自己断臂玩吗？”吴洛满面煞气，怒意翻腾。
“陌儿，这真是你所为？”颜子晟转身问轩辕陌，口气犹疑而小心，很希望能听到否定的答案。
“是！”轩辕陌勾起唇角，冷冷的不屑的看着在她面前叫嚣的断臂人。
“为什么？”颜子晟语气里压抑不住的失望。
“师兄，我没有杀了他们！”
轩辕陌记得小时候她刚开始学毒时曾经是个冷血至极的人，那时师兄曾教她，要珍视生命，尊重别人。他告诉她‘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即便人犯我，能留其性命就留其性命！生命才是最宝贵的。这么多年来，她一直是遵循他的教导的。她想，师兄一定能明白她的意思：她伤了他们，定是在他们犯她之后！而且，她已经留了他们性命！
“你，还想杀了他们？！”颜子晟现在的面色不能单纯用阴沉来形容了，他压抑着怒气、失望与疲惫，冷冷发问。
轩辕陌凤眸半眯，看着眼前的颜子晟，看他冷漠的开口发问，也听出了他话中所有的情绪，心里的钝痛让她有瞬间窒息的感觉，勉力压下这种感觉，她勾起唇角，冷冷道：“我现在就杀了他们！”
几乎在开口的同时，她疾速移动身形，电光火石间，这几个人不防间已血溅三尺，倒地身亡。
众人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变故，看着那名红衣女子乌发飞扬，长剑曳地，冷然立于一片血色之中……
待反应过来，各位武林豪杰拔剑而起，里里外外严严实实的围住了轩辕陌。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