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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月华如水, ...

  •   月华如水,夜色撩人。
      江州,雅音阁。
      南宫静半倚在流音对面的软榻上,浑身上下流淌着说不出的慵懒疏狂,他注视着对面专注弹琴的流音,看他淡雅悠然,气纯质洁的样子,琴听的就有些心猿意马,很想扑上前来个饿狼扑羊,可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这种感觉已经持续了近两个月了,从遭遇那个小子的夜晚开始。南宫静眸中懊恼渐浓。探子来报,他住进了落影山庄,在那里住了一个多月了居然没踏出山庄一步过。这着实让他感到不可思议,虽然只一面之缘,他却觉得,那么张扬狂傲的人应该总是自由翱翔的,无情如他不会为任何的东西所羁绊。可是,事实是,他为落影山庄或者那里面的某样东西而驻足了。
      南宫静眉头紧蹙,有些困惑,其实他的人手在轩辕陌出了江州没多久就跟上了,虽然被他“打发”了几批,却仍然掌握着他的行踪,直到他住进了落影山庄,毕竟落影山庄的防卫牢固不逊于皇宫大内。两个多月来,他一直没想好要怎么对待这个冒犯了他的人,简单的杀了?这不是他的风格。南宫静薄唇轻抿,露出了一个冷冽的笑容,漆黑的眸子变得愈加的深邃。
      “流音,你喜欢那个人吗?”看着眼前这个虽是弹着琴,却又在走神的少年,看他脸上漾开那种淡淡的笑意,南宫静突然出声问道。
      “呃?”流音抬眸,手一颤,乱了一个音,却又复平静下来,“是的!”流音心知肚明他说的是谁,倒也不避讳,清澈的目光坚定的看着眼前已透出几分阴沉之气的男人,脸上仍残留着不及敛去的温柔:“她是流音在这世上唯一的朋友!”
      南宫静眉轻挑:“朋友?那,流音,我呢?”
      流音淡笑,疏离却又不失礼:“公子是流音的贵人!”是的,一个单纯寻欢的金主与一个以色侍人小倌间能有什么?流音心里暗暗讽刺。
      南宫静面色一冷,倒也不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邪邪开口:“流音,我要走了,我不在这段时间里会叮嘱林妈妈,你乖一点,我还没说不要你!”
      当夜,南宫静乘坐马车离开江州,向沧都他的王府而去,这两个多月迫不得已的禁欲生活倒让沉浸在放纵□□生活里的他清醒了起来,也想了很多。真的是时候回去做他该做的事了。新皇登基不足一年,权力交替,根基不稳,北方昱国近来又虎视眈眈……还有江湖中事,最近他越来越感到一种风雨欲来的架势。现在正是需要他辅佐的时候,而他却因为厌倦疲惫而离开这么长时间,想来那唯一与他感情深厚的兄长真的包容了他很多。而那个害他威风尽失的人,南宫静轻笑,相信他们很快就会见面。
      南宫静半躺在豪华马车里的软垫上,漫无边际的想着,马车扬起阵阵尘土,向沧都飞驰而去。

      轩辕陌躺在床上,盯着空中那轮圆月,目光似乎穿过那轮明月飘到了更远的地方,飘忽迷离,竟然浸着淡淡的悲伤。
      距离顾嫣然回落影山庄快一个月过去了,师兄来这梅园的次数却也越来越少。以前每晚都会来陪他用晚饭,自顾嫣然回来后,他是好几天才来一次。
      又是几天没见师兄的影子,刚刚,她耐不住性子跑去找师兄,却被一阵熟悉的悦耳笛音吸引,她听出,那是师兄在吹笛。多少年了,这笛音伴她春夏秋冬的走过,飘荡在她年轻生命的角角落落。
      小时候,桃花盛开的季节,师兄总会牵着她的手,漫步在桃花林,师兄的手暖暖的,包裹着她的小手。两人慢悠悠的游荡在丛丛桃花中,天南地北的闲聊。那时师兄的眼睛温柔闪亮,他说:“陌儿,你看这桃花,像极了你的脸。”两个人累得直到再也走不动,师兄会抱着她坐在一枝桃花下,为她吹响翠笛。笛声悠扬,漫天桃花雨,窝在师兄怀里的她看着他那双明净温柔的眸子,倒映着澄澈的天光,心暖的仿佛也如这吹开了一树桃花的春风。
      时隔三年多,再次听到师兄的笛声,轩辕陌心头一阵兴奋,拔腿就顺着笛声寻去,却看到……
      芙蓉苑内,师兄横笛吹奏,婉转悠扬的笛声胜比当年。他的眸子依然明净温柔,只是此刻他的眼睛里却只容下一个人:那人一袭月白纱裙,在如水月色下和着笛音翩然起舞,裙裾飘摇,乌发飞扬,妙目流转,柔媚天成。
      那一刻,轩辕陌感到她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又是那种感觉,那种她是个局外人,师兄已然弃她而去的感觉。只是这次,她并未上前拉走颜子晟,而只是站在他们身后,静静看着,看着那沉浸在曲音舞蹈中的师兄,等着他回头,可是,等了好久,等到曲子快要结束,也没等到他回眸,却是清楚的感到一种茫然若失的恐慌与苦楚。
      转身,她跑离了那令她窒息的所在,回到梅园,倒在床上,伴着她的只有断断续续的余音,以及那一地清冷的月华。
      师兄,那个总是温柔如水的师兄不再只属于她,或者说从来没有属于过她?轩辕陌有些酸涩,她明白师兄是喜欢顾嫣然的,那样柔弱美丽的女子,谁能不喜欢呢?就连她轩辕陌都忍不住心生怜惜。
      难道,师兄是喜欢那样的女子吗?轩辕陌低头打量了自己一下,唇角漾出几分苦涩,突然有些不安,她真的差太远了。闭上双眸,她叹了口气,带着几分失落与苦楚浅浅入眠。
      睡一觉吧,或许醒来发现,这不过是场梦,师兄还是那个在桃花林里只为她吹响翠笛的师兄……

      “我听说了!”玄羽刚踏进天香阁的玲珑间就听到那个倚坐在窗边椅子上的白衣男子促狭的笑道。
      “云希,你装啥纯啊?”玄羽调笑着,坐到云希对面的椅子上,“你还是比较适合穿黑色。”
      “我听说了!”云希依然是满脸的促狭之色,他凑到玄羽脸前,不理会玄羽的“胡言乱语”,“你偷窥女人如厕!”
      “恩,景色差强人意!”玄羽剑眉轻蹙,认真总结。
      “啊?羽,你真…真…原来传言是真的啊?”云希这下真懵了,他本以为街市上沸沸扬扬流传着的不过是玄家兄弟对羽的又一恶意攻击,他也本只想开开羽的玩笑,没想到……据他了解,他这位师弟是不近女色的啊!
      “都有人不辞辛劳送我去如此圣地,我若不看,岂不枉费了人一片热心!”
      云希听的一头雾水,可是八卦精神的支撑却让他双目放光,兴奋异常。
      玄羽看到他二师兄露出这样的目光,不禁头疼,知是逃不过,干脆就简单的把当时的情境说了说。
      “哈哈……”话音刚落,玄羽不意外的听到云希放肆的笑声。轻啜着茶,玄羽静静的看着对面笑翻了的二师兄,悠然自得的等着他抽完。
      谁能料到这个令武林闻之胆寒的新兴杀手组织绝门的门主,会是这么一个笑起来如此癫狂白痴的家伙!
      玄羽是七岁那年拜入师门的,排行老四。
      在玄家,玄羽自小因母亲的失宠而不受待见,很久之后他才知道都是因为他的原因母亲才失了宠。玄羽母子俩被扔在邑城的老宅子里无人问津,甚至连个仆人都没有。玄羽五岁时,母亲去世,整个大宅子里就只有他一个人,守着越来越阴森空旷的“家”。七岁那年,他把醉卧在他家门前的一个醉汉拖回了家。这无聊中的举动却改变了他的生活,那醉汉醒来后居然循味找到了连他都不知道的地窖,里面藏着数百坛的美酒佳酿,从此这个醉汉就死乞白赖的赖在他家不走了,整日里算计着地窖里的酒,不过也算他有良心,自住下起就开始教玄羽功夫。
      玄羽是极聪明的,学习的速度远比酒被喝的速度要快。后来,他的两个师兄寻师前来,他才知道他还有三个师兄,据说大师兄因在江湖上“作恶”被剿杀,因此他就只有二师兄云希和三师兄楼遥,也是那时他才知道他的这个醉鬼师傅原来是江湖第一剑风桀。
      师兄弟三人刚开始相处自然免不了摩擦,处的久了却是越来越亲厚。直到四年前他十一岁时,他家地窖里的酒被喝光,师傅又开始新的游荡,他也已经习得了师傅一身的本领,而师兄弟三人也开始分开,各自闯荡。云希创了绝门这个杀手组织,楼遥却不知所踪,一如他们那不知行踪的师傅。而他,三年前被接回了锦城,回到了宇夜庄园。
      而回到宇夜庄园的这三年里,他表现的乖顺、懦弱,说好听些是温文尔雅,他整日里舞文弄墨,对玄家的权利之争无知无觉的样子。这让接他回来想让他帮衬老三玄澈的二夫人极为失望,也让各房夫人,各位兄长对他多了几分轻蔑,失了几分戒心,就连玄家的仆人都觉得他懦弱可欺。但是,暗地里,他派他的心腹司飞从各处笼络人才,暗中培养为他所用。这些人被他派往宇夜庄园下的各个店面,安插在各个兄长甚至他的父亲身边。虽然这些人目前并未取得多大的权力,可是却已开始慢慢展露才华,越来越得他们“主人”的赏识。另一方面,他四年前创立的烬阳楼也在江湖上混的风生水起,小有名气。虽然,与根基深厚的宇夜庄园相比,烬阳楼实在是微不足道。
      宇夜庄园由玄羽的曾祖父玄越所创,初时只是一个江湖小帮派,财力武功都不过尔尔。只是,宇夜创立不久,恰逢旻国与昱国交战,玄越与官府打通关系,为旻国运输军用物资,大发国难财。而今,到了玄羽的父亲玄郢手里已经历经三代,宇夜庄园发展为江湖第一大庄,它不仅把持了旻国的商业命脉,就武功修为而言也已不容小觑。不仅如此,玄家入仕者颇多,玄郢的胞兄玄矶更是官拜兵部尚书。可以说,宇夜庄园的势力如日中天。
      同许多的大户人家一样,宇夜庄园内部并不平和。玄郢有六房夫人,正室刘氏有二女一子:老大玄庄;二夫人尤氏有一子:老三玄澈;三夫人李氏有二子:老二玄皓,老五玄凌;四夫人苏氏有一女一子:老四玄骅;六夫人马氏有一子:老六玄封;而玄羽则由五夫人睿氏所出。
      在玄家,女子是没有继承权的,因此,权力斗争就在兄弟间展开,特别是,他们渐渐的长大,彼此间的争斗更是越来越激烈。而作为一家之主的玄郢对这种境况则是有些乐见其成的。毕竟,他走过同样的路才成为一家之主,也毕竟,只有一个强势的继承人,才能保证宇夜庄园的发展。
      就表面来看,争斗主要分为两派:玄庄、玄骅、玄封一派,玄澈、玄皓、玄凌一派。而派系内部的斗争,也时时刻刻的存在着。
      对于这种争斗而言,老七玄羽是个特殊的存在。对于玄家的众兄弟来说,他们是不了解玄羽的,当年玄羽的母亲因生了既不随母亦不随父的金眸的他而被怀疑红杏出墙,遭玄郢遗弃,直到玄羽十二岁才被接回宇夜庄园。从表面上看,玄羽整天笑的没心没肺,武功很弱,看起来文弱单纯,同时他对权力之争感觉迟钝,按理说他应该是一个很不具威胁性的人。但是偶尔的时候他们会从他身上感到一种被隐藏的似有若无的压迫感,这种压迫感让他们对他一再的刺探,最后却总是无果。刺探的多了,就真的觉得玄羽不过是个有核的软柿子,或可一用,却终不能成大器。因此,他们对玄羽也是拉拢的,只是,“愚笨”如玄羽根本分不清两派之间的斗争,杵在中间,两相帮又两不相帮的样子。搞的两边都莫可奈何,却又无法放手。
      “这次找我出来有什么事?”云希憋着笑,喝了口茶水,顺了顺气,“要我帮你杀了让你颜面尽失的那小子吗?”
      “别,我怕你有去无回!”玄羽瞥了云希一眼,调侃道:“把哥们我摆到茅厕的主儿,不得把你摆到阎王那喝茶去?”
      云希一下子噎住了,瞪了玄羽一会儿,突然了然笑道:“也是,师兄我这么纯良,哪比得上奸诈的你?!这事你自己了吧!不过,我是真想见见她!哈哈!”
      “下月初在落影山庄的武林大会你以烬阳楼主的身份替我去吧!”玄羽终于提到了正事。
      “切,又要冒充你才能去武林大会!早知道就不创杀手组织了,整天藏头露尾的。”
      “哈哈!这次不白委屈你!这届武林大会应该会比往届有意思,而且,咱们想见的人目下就住在落影山庄里。”
      “恩,江湖上近来很是不太平,前几天还有人委托我们暗杀顾邵。”云希紧皱眉头,一脸的严肃,“只是被我们回绝了,绝门目前还没有掀翻武林后全身而退的本事!”
      “自十五年前盛极一时的紫纶山庄遭灭庄后,江湖暂时达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我看,而今,这种平衡即将被打破了。”
      “说到紫纶山庄,听说江湖上风头正劲的颜子晟是其后人,你有过接触没?”
      “嗯,见过几次,此人武功高强,医术了得,更兼心思缜密,是个人才,且备受顾邵赏识。他三年前出现在江湖上,不知师从何人,三年多来一直在查紫纶山庄灭庄惨祸,似有重建山庄之意。”
      “江湖上不是一直传言紫纶惨案是由瑰月宫所为吗?否则,玉沐风怎会在瑰月宫无故失踪?”
      “这个不知,不过,颜子晟似乎也认定是瑰月宫所为,近来行事多针对瑰月宫,又赶上瑰月宫日渐式微。”说着,玄羽露出有些疑惑的样子,“师傅不是说过,瑰月宫武功卓绝,宫主更是了得吗?可是,近几年来,瑰月宫宫主与各派掌门遭遇似乎都没讨到多少便宜啊!”
      “师傅说的是历任宫主,特别是上任宫主轩辕若彤。瑰月宫这任宫主是轩辕若彤的妹妹轩辕若霖。轩辕若霖出招狠辣,却乏其姐的气度风骨,功力更是差一截不止。据我手下密探,轩辕若霖虽为宫主,却无法进入瑰月宫的密窟,凭这一点,已在瑰月宫造成了很大的动荡,轩辕若霖虽用武力压下了宫内的不满情绪,却也失了人心,因此宫内暗斗不断,纷争不休。轩辕若霖为了转移矛盾,不断外扰,使瑰月宫成了中原武林一大祸患。瑰月宫的名声本就不好,这下更是臭不可闻。恐怕,这次武林大会商议的其中一件事就是剿灭瑰月宫。”云希毕竟是杀手头子,对江湖上的事来龙去脉了如指掌。
      “哼,尽情的斗吧!让爷也热闹热闹!”玄羽冷哼了下,金色的眸子里流动着冷冽残忍的光。
      ……
      窗外,月凉如水,星光寂寥;楼内,酒酣耳热,极尽喧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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