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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那段灰暗无望的过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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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梧栖一个人在公寓坐到天黑才缓缓起身拿着车钥匙走到楼下,坐在驾驶位上并不着急开车,一直想着莫靖楠让人转达的那句来日方长,意思是要留在本地了吗?想来想去也找不到头绪,还是发动车子往纪宅赶,开车半个小时左右的路程,回到家看见陈嫂在厨房忙着弄晚餐,陈嫂在纪家已经将近三十年了,是跟着纪母陪嫁过来,做事勤勤恳恳,话也不多,对梧栖倒视如亲生孩子般照顾。听到客厅有响动走了出来“小栖回来了,你爸在书房等你呢!等会下来喝汤,你这孩子昨晚是不是又熬夜了?”梧栖身子和她母亲一样都不太好,陈嫂便总是做点药膳汤粥滋补。梧栖应了声,说等会下来。纪家布置的并不奢华,低调的红木家具和墙上的古画相得益彰,楼梯上到二楼是梧栖的卧室和书房,三楼才是父母住的,走到尽头那间书房,纪父纪修齐虽是个商人,但身上带着商人少有谦逊儒雅的气质。看到父亲两鬓的白发心里也有些酸楚,一直借工作麻痹自己却忽略了年迈的双亲。纪修齐一直站在窗边,北方冬天寒风凛冽,院子里的大树叶子早就掉光了,只剩下光秃的枝桠。父亲的沉默让她很不安,五年前也是这样场景,那时她因为交通意外在医院住了整整一个月,刚刚出院在家休养被父亲叫到书房,也是背对无言,良久终于从抽屉拿出一纸报告,如果仔细看不难发现纪修齐指间的颤抖,一个在沉浮商场几十年的集团掌舵人,何曾如此失态。就那一张薄纸宣告唯一的宝贝女儿失去做母亲的资格,同时也注定了她和莫靖刚相忘于江湖。明明已经过去那么久为何又好像是昨日才发生。小心收起悲伤,深吸了几口气才开口“爸,我回来了”,纪修齐转身坐到桌子前面带沉色但好似其中又夹杂着些许喜悦,慈爱的招手示意梧栖坐,亲手给女儿泡了壶茶,把桌面的请柬递过去“莫家送来的,是为靖楠回来准备接手莫氏特意举办的洗尘宴,我想问问你的意见”听到这里终于明白莫靖楠说的来日方长是什么意思了,嘴角不由上扬,轻撮一口茶“爸,我记得老爷子最爱喝的就是君山银针,这茶不错,老爷子应该会喜欢”老爷子指的自然是莫家家主,莫靖楠的爷爷,老爷子年轻的时候便军功赫赫,早年凭借过人的军事谋略和领导能力获得上将头衔,是莫家说一不二的人物。纪父看着宝贝女儿镇定自若的神情相当高兴,站起来轻轻拍了纪梧栖的肩膀说“我这还有些上好的君山银针,到时候送些过去给老爷子尝尝”
陪着父母吃完饭的纪梧栖回到房间,正准备拿睡衣去洗澡电话就响了,看了一眼是程经皓就接了起来“莫靖楠的接风宴你去吗?”不咸不淡的声调听不出情绪,程经皓一直游戏人间,一直标榜人生得意需尽欢。不过纪梧栖知道他是关心自己,难得正经回答他“去,我爸妈也去,你呢?”程经皓听着纪梧栖认真的语气不禁有些郁结,旁人看到的纪梧栖美丽聪慧,大气能干,只有他知道纪梧栖有多淡薄,你说什么她都是淡淡的,看似娴静,那是因为她什么都没放在心上,唯独莫靖楠,只要提到有关莫靖楠她才会认真,想到这些的程经皓话里就有些带刺了“那是要去的,望梅止渴总归比守着一堆破回忆来的带劲,不过我这未婚夫跟着一旁很是煞风景吧?”纪梧栖被他打击惯了,程经皓于她而言是朋友,兄弟,知己,更像她的一面镜子。照着自己这五年走过昏暗无光的每一步。“皓子,终归是我对不住他,所以这几年我就算去了美国也从不敢踏足他眼前,连梦里都没有见过他。我以为我和他就只能相忘于万里,我也说服过自己认命,我曾一度真的认命了,但我见过他了。”“所以这是悔不当初,想破镜重圆了?你别他妈忘了他们家里那些人当初为了拆散你们都做了些什么,别他妈记吃不记打。”程皓最后的两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程皓见过当年纪梧栖的无助和无望,莫靖楠走的那天纪梧栖的泪水好似刚刚停了的那场磅礴大雨,纪梧栖知道自己失去生育能力时没哭,莫靖楠他母亲跪着求她离开莫靖楠时她也紧咬下唇没让眼泪掉下来,纪父心脏病发时她也只是把头埋在双臂间,默默扛起家族重担,纪氏面临危机被莫家落井下石几近破产逼她和莫靖楠分开,无奈之下她找来自己演戏逼莫靖楠分手。纪梧栖听到程经皓提到莫家嘴角扬起一抹苦笑,语气又是淡淡的“我听力很正常,你不用那么大声。我也还没到得老年痴呆症的年纪,你不用刻意提醒我这些的”“那我亲爱的未婚妻,我就等着看你的表现咯!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