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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缠着33 结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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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缥缈的风雨,不仅叫馥白身体瑟瑟,她抱起臂膀,在这寒意里又看见了那个梦。
“不是的……”她呢喃着道。
“小白。”平漠的语气,倒没有多少的恨意。
甚至将她抱入怀中,抵御外界那如晦风雨。
她却只是发抖,仿佛根本没有听到他的呼唤声。
她看见了她自己,或者说是前世的自己,满脸眼泪地出现在这里,渡口好似被风浪吹上来了无数风沙。
一片狼藉之中,她一身狼狈地行走在水畔。
直到看见那艘翻了的船,挤进了抢救人员当中,在看见了那些熟悉的行李物件以后,浑身发颤着。
忽而画面一转,背景已是她的闺房,那是她在和谢枯兰约定之中的时候,满脸的娇羞,行立难安,暗暗的窃喜,只有在身畔伺候的丫鬟一时欢喜一时不安。
可她们并不知道这样的反常早就被奶娘嬷嬷们注意到了,尤其在发觉她暗中准备的行李以后,更是被吓了一惊,连忙去禀告了魏丞相。
便也就是在那个晚上,她的闺房被从外边锁了起来,在她发觉大闹时,丞相爹过来了,冷脸看着她。
“薛家,你非嫁去不可!”
“那谢枯兰绝非你良配。”
她嗫嚅:“可是爹爹……薛亭要出家啊,即便这样也要女儿嫁过去。”
丞相爹:“白儿,我魏家与薛家联姻已成定局,朝廷上,我也需要薛家人和我一致对外。”
她跪着抱住他的大腿,眼泪大颗坠下,即便是这样也没有让她的丞相爹有半点的回心转意。
更有甚者,他彻底戳破了她的美梦:“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这天晚上暴风雨很大,只要一想到谢枯兰还在那风雨交加的渡口一直等待着自己,她就行立难安。
幸运的是,后来她还是找着了机会逃出了魏府。
于是才有刚刚看见的那一幕,可是那时已是日上梢头,风雨终止,可是那等了她一夜的谢枯兰,船也翻了。
再也没法找到他。
不管如何她都接受不了……
馥白瞳孔缓缓从那记忆里回到现实当中,愣怔之中,她的泪水已经满脸都是,有一只冰冷的手一直在抹去那些泪水,艳鬼问她:“看见了……什么?”
“我没有,我不是!我被爹爹锁了起来,我不是不来找你,我只是迟到了……”馥白哽咽地说着。
艳鬼:“你知道等待的滋味吗?在濒临死亡之时,我还期盼着你来。”
馥白扑入了他怀里,撞了他一下,心情激荡地说:“我没有骗你!”
“你还记得吗?在你的头七,你应该见过我一面?所以那时你说你看见了我,可我对你很冷漠!可是那个时候我看不见你啊!”
艳鬼眸色一变,但只要他想一想她的话,回忆起那太过遥远又被咀嚼过千万遍的记忆,也就已然能够判断真真假假了。
怀中人泪水濡湿了他胸口大片衣襟,“谢枯兰,后来我听薛亭说你已经成为水神了……在渡口有你的小庙,很多出行的人都要拜过你这位状元水神才会出发。”
“而那个时候我已经很老了。”
“没错,我是嫁去了薛家。”怀中人抬头,好似也沉浸在了那遥远的记忆当中,就连声音也带着悲愤,“可是你不在了,我该怎么办?我没法一直留在家里……最好的办法就是嫁去薛家。薛亭出家以后,我也过得不错。”
她一点也不掩饰这一点。
“我知道。”谢枯兰说。
他都看见了。
在他坠水而亡之后,因为生前的文曲星运,还有当地百姓们的悲切,深受香火厚眷,因而受了水神仙箓,一直打理着周围水界诸事。
一甲子恍惚而过,谢府当中的馥白死后,也就陷入了沉睡,到如今沉睡将近千年才醒来。
他眉目之间妖气渐浓,无俦的俊美之中带着森森的鬼气,脸上的笑像是带着冰霜似的,“后来,我见过你几面,就连你临死之前,我这个故人也去送你了。”
馥白一怔,“你不信我的话。”为何你还是这般冰冷的话语,这样冷漠的神情。
谁知他并没有看她,也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在这千年里,沧海桑田,就连周围浩渺的水界也随着时间的变迁化为陆地。”
“自我醒来以后,我的水神格也随之消散。”
感觉到她的担心害怕,谢枯兰仍是语气淡淡,“你看见的画皮鬼就是我的原身。时间侵蚀,即便是水鬼的我那一身皮囊也开始臭去。可是我不甘——”他狰狞的指节捏住了馥白,她有些吃疼,但又觉得悲伤。
就算是那些记忆都像是做过的梦挤入了她的脑海,可是看见他这样,也是又恼恨又难过。
她张唇,却听见他说:“我化怨气为食而生,只有吃了你的心脏才能真正的解脱。”
“你为何要来。”
“你不怕死了吗?”淡淡的声音,只听得馥白鼻尖发酸,就要将那句你不如挖了我的心给说了出来,但也就在这时,一个不速之客闯了进来。
幻境被打破。
芦苇边白蜡烛的蜡泪大团地虬结着,蓝衣道士手里的桃木剑凛凛破风而来,对准了大坟前的艳鬼,馥白被吓了一跳,但却被他冰冷的手拉进了怀里。
“放开小白!”薛亭喝道。
“谢枯兰,我们是累世的仇恨,你从前是水神,而今化为妖鬼要害小白?可小白并没有错,前世她选择嫁给我是别无选择。”
“你作为男子应当知道,她嫁给我到了薛府,也总比去别的乱七八糟的家里要好。”
大概他以为此刻馥白是被眼前的妖鬼挟持在了手上,便有些投鼠忌器地婉劝:“谢枯兰,前世你死于水上暴风雨,与小白阴阳两隔,你恨她,不如恨命。”
“而她没有错,不管是前世今生爱上的人也就只有你而已。”
被点的馥白有点脸红,这时,隐约感觉到听着薛亭话的身旁人反而是被激怒了。
电光火石之间,她大声对薛亭说:“薛亭哥哥,我没事!谢枯兰才不会害我!”
“小白!”
馥白:“薛亭哥哥,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让我来和他解决可以吗?”
薛亭满脸的防备扫过谢枯兰,面对馥白的坚持却无可奈何,“好。”
“你要说什么?”身旁人,还是旧时衣,森森不似人间儿郎,不知为何,馥白眼泪却如泉涌般无法停下,就连仰头望着他的面孔都觉模糊。
谢枯兰怔然,抬起手好似要擦拭掉她脸上的泪水,却又要缩回。
馥白抓住了他的手,捧在手心,她的手是暖热的,那温度传递到了他冰凉的手掌里。
“前世的我,早就已经灰飞烟灭。而今生,我爱你,谢枯兰,你爱的到底是前世那个我,还是如今的我?”她痴痴地瞧着他,傻傻地问着。
死寂了很久的心好似又在这时重新跳跃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艳鬼的右手放在她的脸上,擦拭掉她的眼泪,放在嘴唇里尝了,是苦的。
与其说这时他不信,不如说他已经想清楚了,事情的真相也就是这样。真正的真相是他放不开她,即便她转世重生,他仍然因怨念纠缠着她。
“你爱我?”他问她。
在她点头时,他终于放下了。
谢枯兰缓缓地露出一个可以说得上是温暖的笑容,“那么这个答案,你可以慢慢在我身上寻找。”
end